第414章 趙昕大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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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狄青順利成為樞密使,宰相龐籍沒有順利阻止這一事件的發生,其政,治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

不過龐籍老謀深算,行事滴水不漏,外人找不到他的錯處,就連貪腐奢靡之事都找不到,趙禎雖然兩三年要換一個宰相,但是換宰相總是需要理由的,所以估計距離真正罷免還要一段時間。

嚴格來說,龐籍秉政的這幾年,內外相安,各地叛亂都少了很多,雖然這和天災減少有關係,但是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否則也不可能成為獨相。自慶曆新政以來的朝臣攻訐,在龐籍秉政的期間也大幅減少。而且,還緩和了南北矛盾,提高了行政效率,使得朝廷財政增加,國家機器順利運轉開來。

這是一個道德層面上的完人,宋代之所以如此令人嚮往,就是因為這個時期的文人士大夫們大部分是真的完人,可以指責他們的政見,但是不能批評他們為國效忠的初心。前有范仲淹,之後有王安石和司馬光,皆是如此。

非要說龐籍有什麼還沒有做到位的話,那就是他一直在做帝國的修補匠,縫縫補補,緩和矛盾,卻從來沒有去進行改革,真正地解決矛盾。也正是因為如此,其名聲遠不如王安石。

趙禎對權力拿捏地很好,朝中局勢短時間不會有其他的變化。

事實上,現在朝中也不宜有大變故,因為距離趙昕大婚的時間越來越近,朝野上下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工作重心也發生了轉變,要辦好這場婚事。

太子娶妃,論重要性就比天子大婚,天子繼位,天子駕崩等事差一些,論支出,正常流程一套下來,也是在百萬貫以上。對於朝廷而言,絕對不是小事。

宋朝之制,諸王聘禮,賜女家白金萬兩。也就是白銀萬兩,光是這塊,就是數萬貫。

其後,敲門(即古之納采),用羊二十口、酒二十壺、彩四十匹。

定禮,羊、酒、彩各加十,茗百斤,頭{須巾}巾段、綾、絹三十匹,黃金釵釧四雙,條脫一副,真珠虎珀瓔珞、真珠翠毛玉釵朵各二副,銷金生色衣各一襲,金塗銀合二,錦繡綾羅三百匹,果盤、花粉、花冪、眠羊臥鹿花餅、銀勝、小色金銀錢等物。

納財,用金器百兩、彩千匹、錢五十萬、錦綺、綾、羅、絹各三百匹,銷金繡畫衣十襲,真珠翠毛玉釵朵各三副,函書一架纏束帛,押馬函馬二十匹,羊五十口,酒五十壺,系羊酒紅絹百匹,花粉、花冪、果盤、銀勝、羅勝等物。

親迎,用塗金銀裝肩輿一,行障、坐障各一,方團掌扇四,引障花十樹,生色燭籠十,高髻釵插並童子八人騎分左右導扇輿。

這是親王的禮儀,若是宗室子聘禮,賜女家白金五千兩。其敲門、定禮、納財、親迎禮皆減半,遠屬族卑者又減之。

趙昕這些天有著許多事情要去辦,好幾次都未曾參與朝會,忙得天昏地暗。

普通人成婚尚且勞碌不堪,況乎趙昕這個當朝太子。雖說大婚是在五月一日這一天,但是很多禮節早在這段時間就開始了,如採擇問名等禮儀。

首先是採擇(同納采)。趙昕需要大清早地起來,經過梳洗後,然後像個木頭人一樣端坐在房間內,等待使者進入。這其中有禮官在一側指導,當然趙昕也需要事先演練,不能夠有任何一點差錯,因為代表皇家威嚴。

使者以內侍為之。趙昕此次大婚的使者是宮中內侍石全彬,此人是趙禎的親信,多次擔任走馬承受,也就是宮中耳目,傳遞軍情。趙昕前番南征的時候,此人便一同隨軍出征。

依照禮法,使者得到趙昕命令後,自東宮出發去女方家裡,見到女方長輩後道:“奉制,某王之儷,屬子懿淑。謹之重之,使某行採擇之禮。”這裡也是一個字不能夠錯,甚至於其中抑揚頓挫都有要求。主人,即女方長輩則是回答道:“臣某之子顓愚,不足以備採擇,恭承製命,臣某不敢辭。”曹婧乃是曹皇后弟弟曹佾的女兒,所以這裡就應該說臣曹佾如何如何。

納采結束,使者返回東宮報喜,趙昕給予賞錢。接下來差不多的流程再走一遍,即問名。

使者至女方家裡道:“某王之儷,採擇既諧。將加官佔,奉制問名。”儐者入告,主人曰:“制以臣某之子,可以奉侍某王,臣某不敢辭。”

這兩步結束後,還有告吉,告成兩個環節,內容大差不差。趙昕是不需要出面的,就是使者往來通風報信而已,他們跑一趟,趙昕就需要花費數百貫的錢財來賞賜。

石全彬靠著這事,就能夠賺下上千貫來,這錢賺的,趙昕都羨慕,當然主要是心疼,趙禎知道東宮有錢,這次婚事只撥了十萬貫來,其他要趙昕自己來出。結一次婚,趙昕近乎破產,不過話說回來,女方往往會帶來同等甚至是更多的嫁妝,以曹家富貴,肯定不會讓趙昕吃虧。

這些環節結束後,按理來說下一個環節是前期,也就是提前打算日期。由太史局擇日,奏告景靈宮。但是因為曹皇后沒有如此多的耐心,所以這一步提前定好了,前面的流程一過,直接奏告天地祖先。

如此多的步驟下來,是個人都會覺得精疲力盡,趙昕還必須時時刻刻保持專注狀態等候使者往返。禮官平日都是在清水衙門裡,好不容易拿到一些權力,那是恨不得連趙昕眨個眼都要揪出來批判一番。

你以為接下來就直接成婚了嗎?不,還有賜告。這是尋常人家所沒有的,專屬於皇室。

具體到趙昕這場婚事,則是在四月的最後一天,即大婚的前一日,女家設使者次,也就是為使者準備停留時的住所,又設告箱之次於中門外,北向,隨闕所向,設香案於寢庭。使者公服至,主人出迎於大門外,北向再拜,使者不答拜。謁者引使者入門而左,主人入門而右,舉告箱者同入。主人立香案左,使者在右,舉告箱者以告置於香案。女相者引夫人出,面闕立,使者稱有制,女相者贊再拜,使者曰:\"賜某國夫人告。\"又贊再拜,退,使者出。

也正是在這一天,連趙禎這個皇帝都需要出馬,醮戒於所御之殿。趙昕則是一早乘象輅來到此殿,而後佈置場景,等待女方母親入宮朝見,女方母親入宮後朝廷給予回禮,同時由皇帝皇后親自接見。

女方母親就是曹皇后的弟妹,本就關係親近,也是宮中的常客,所以這次入見,一直暢談到傍晚才結束。趙昕坐在一邊,臉上掛著笑容,一邊聽著,一邊笑著,表示自己還在關注這場對話。事實上,趙昕的心思不知道飛到何處去了。

曹皇后,苗氏還有這曹夫人,三個中年婦女在一起,談論的內容瑣碎而繁複,趙昕對此是一點也不在乎的。

這段時光對於他來說,真是比行軍打仗還要難熬,恨不得下一刻這場婚事就結束。沒有直接昏睡過去是趙昕對這場婚姻的最後一分尊重。

當初趙禎十二歲的時候繼位,當年就舉行大婚,他那還是天子大婚,比趙昕這太子大婚還要隆重無數倍。趙昕都不知道趙禎是怎麼熬下來的。趙昕反正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好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那些禮官和女僕擺弄自己。

終於,時間來到了五月初一日。婚事來到了最後一個環節——親迎。和這個禮儀比起來,之前都是開胃菜而已,不值一提。你或許無法想象,趙昕需要走多少步都被算好了,走多少步說哪些話,簡直是離譜。

趙昕將行,趙禎醮之於廳事。贊者設父位中間,南向,設子位父位之西,近南,東向。趙禎入坐,趙昕公服升自西階,進立位前。贊者注酒於盞,西向授趙昕,趙昕再拜,跪受,贊者又設饌趙禎位前,趙昕舉酒興,即坐飲食訖,降,再拜,進立於趙禎位前。趙禎命之曰:“躬迎嘉偶,釐爾內治。”趙昕再拜,曰:“敢不奉命。”又再拜,降出,前往女家。

女方家長服其服,告於祖先宗廟,和請期的禮儀一樣。在趙昕將至的時候,女方家長在寢戶外之西設神,於戶內設醴女,南向,準備酒饌。趙昕至,贊者引導來到相應位置,曹婧盛服於房中,就位南向立,曹夫人位於右,從者陪其後。曹佾公服升自東階,立於寢戶外之東,西向。內贊者(在房間裡面)設酒饌,女就位坐,飲食畢,降,再拜,內贊者撤去酒饌。女方家長降立東階東南,西面,贊者引導趙昕立於門西,東面,儐者進受命,出請事。

這個時候,趙昕才能夠開口說話,欠身道:“某受命於父,以茲嘉禮,躬聽成命。”

儐者入告,女方父親曹佾回覆道:“某固願從命。\"儐者出來告訴趙昕,並且引曹佾及曹夫人迎趙昕於大門外之東,曹佾及曹夫人西面揖趙昕,趙昕回禮。

再接下來,曹佾曹夫人入門而右,趙昕入門而左,執雁者從入,陳雁於庭,三分庭,一在南,北向。大雁性情柔順,而且對愛情無比忠貞,古人婚禮中經常出現此物。

接下來還有不少程式,無非是站位的變化,言語對答而已。

直接看最後一步吧。曹夫人引曹婧出門,曹佾命之曰:“往之汝家,以順為正,無忘肅恭!”曹夫人戒之曰:“必恭必戒,無違舅姑之命!”

這一步完成,親迎算是結束,曹婧離開家門,而趙昕則是事先返回東宮等候曹婧到來。等曹婧到來之後,其餘人就可以放開慶祝了。

趙禎駕臨東宮參與盛宴,後宮的諸多嬪妃,包括宗室子弟都會到來。文武百官,以及各國使者也將出席。

外國使者的話,遼人,西夏,高麗,還有東北其他一些小政權是到來最早的一批,因為大宋和這些國家聯絡相對密切一些,文書往來頻繁。因為婚事倉促,南方的各個小國使者可能來不全。但是趙昕也沒有功夫關心這個。

是日,趙禎宣佈大赦天下,當然十惡不赦的那種除外。不僅大赦天下,趙禎還給予汴京的禁軍和百官賞錢。這也算是經年慣例了,上元節,皇帝的生辰都會給予賞賜,太子大婚更是不可能少去。

這也是趙禎為什麼那麼摳門的緣故,這場婚事下來,趙昕還能夠收嫁妝,進禮物,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趙禎可是全支出呀!

趙昕喝得半醉半醒的時候,就被打發回去了,若是喝得酩酊大醉,連洞房都入不了,可就成為笑話了。慶功宴可以喝得不醒人事,但是婚宴可不能夠這麼喝。

倒是趙禎,眼下拋卻了天子的架勢,藉著這個機會,和群臣外使觀賞歌舞,投壺雙陸,那是玩得不亦樂乎。

趙昕離開了喧鬧的前殿,來到略顯寂靜的後殿,沿途的太監宮女見到趙昕紛紛行禮,趙昕倒是沒有直接回到房間內,先在花園裡面的亭子內坐下,要下人準備一些茶水來。

“這太子妃還在房內等著呢,殿下還不盡快。”身後的劉易提醒道。

“酒水喝得有些多,先醒醒酒,莫讓佳人看了笑話。”

“說得也是,還是殿下想得周到。”劉易不失時機地拍馬屁。

趙昕輕笑一聲,道:“今日收了哪些東西?”這是趙昕今天唯一感到開心的事情了。

劉易雙眼眯成了一條縫,他平生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多的寶物,“那可太多了,銅器,書畫,異寶那是不可勝數,皆是無價之寶。”

趙昕倒是不像劉易這般喜悅,“寶物貴重,奈何賣不出,不過是放在倉房內積灰罷了,不若於無。”趙昕沒有收藏癖,自然對這些不關注。

“還可以擺放到博物館,收取一些門票錢,也不至於全無用處。”

趙昕被劉易這話噎住,正好喝完了兩杯清茶,站起身來道:“罷了,入洞房去也。”

劉易雙手張開,道:“小人便祝殿下春宵無盡。”

趙昕這才想起自己沒有給劉易賞賜,便順手扔了一塊銀餅給劉易,劉易即歡歡喜喜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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