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無限心靈摧殘,終於死了(1 / 1)
這樣的日子,海業並沒與持續多久。
也就一個星期多一點的時間。
新的一年到來,而農曆的年,也只有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就到了。
嗡嗡嗡~
這一天中午,平靜了很久的電話再一次被人撥打進來!
“喂,媽!”
“快過年了,在外面打工的都開始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來電的,正是海業的老媽。
這一次,還是像往年他在上學的時候一樣,第一感覺就是不想回家過年。
因為,這麼些年來,人家過年無論是怎麼的熱鬧,都以他無關。
他就像是一個這個世界之外的人,和那裡格格不入。
被人過年,都是幸福快了。
而他,滿滿的窒息感。
要不是因為各種高階的道德壓力,他絕對不可能回去過年。
即便是還沒來外地上學的那個時候,他都恨不得在過年過節的時候,自己有事離開。
因為那看著大家都在過年過節,所有人的臉上瀰漫著笑容,
而自己,每一次過年都像是一個客人一樣,完全就是一個局外人,完全格格不入的感覺。
那感覺,真的難受無比。
所以,以前他才找各種理由,都是臘月二十六、七才回去。
可是,怎麼可能有哪個學校到這個時候才放假呢。
但是他就是以這種理由拖著了,就是不想回家。
這一次,他依舊是不先回去。
甚至聽到來電的聲音,是自己的老媽。
海業更是厭煩無比。
“不回去了!”
四個字,僅僅是四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語言。
海業的聲音非常的冷漠,一點點的溫度都沒有。
以前,他還會以各種理由哄騙,安慰,但是現在不想了。
自從幾個月之前,舅舅來看病,他算是盡心盡力地儘自己最大能力去做。
可是才送舅舅上車不到兩個小時,就是一通電話的責備。
也正是那一天,他第一次崩潰。
也正是那一天,他的腦海裡,時不時的無法控制的出現自己受到傷害的畫面,他就已經不愛了,甚至恨,厭惡。
每一次的畫面,均是自己是小時候只要不說,就不敢吃飯。
從來不被信任,從能力到人品的懷疑、各種的道德壓制、控制……
每一次,腦袋裡出現這樣的畫面,都幾乎使得他快要崩潰,同時也使得他更加的恨、厭惡。
“是工作不順利嗎?”
“沒錢就不回家過年嗎?”
“沒錢就不回來了?”
“過年不回家,你知道別人會怎麼看你嗎?你知道我們村的……”
幾句話的詢問,之後又是開始道德綁架。
就是舉例子說海業有一個叔叔輩的打工多年,一直都不回家,被村裡人怎麼怎麼說的。
這些,以前對於海業來說,非常的受用。
即便是自己非常的不舒服,他依然不會反駁,順著家裡人的想法,做事就行了。
可是,現在對於這些說法,海業厭惡至極。
以前,他會覺得這是對他的教育。
但是,現在他覺得,這是為了控制他,對他進行的道德綁架。
“不想回了!”
還只是冷冷的幾個字。
而那邊,又開始了。
不回來的話,會怎樣怎樣的。
對此,海業已經懶得去聽了,
手機扔在了床上,仰倒在床上,難受至極。
難道,就不能說一句,愛他嗎?
從小到大,好像都沒說過類似於愛他之類的話吧。
這麼多年來,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話的時候。
全都是他們為了他付出了多少多少的,之後就是各種不孝的例子。
無非就是讓他覺得無限地虧欠他們,他們說什麼就得是什麼嗎。
越是想著這些畫面,海業又是再一次的崩潰。
不過,這一次並不覺得多難受了。
反正已經習慣了。
……
兩日後,海業的手機再響。
這一次不是打電話,而是發訊息。
海業還沒來得及看,手機就一直震動著。
一下子的功夫,發來了十多條的語音。
看著發來語音的是自己的老爸。
對他非常厭惡的海業,還是選擇從頭開始聽下去了。
第一條,問的是怎麼不回來過年,很多人都回來了。
第二條,就開始說得海業沒回去,他們多麼多麼的可憐。
第三……
每一天,都帶著哭腔,甚是可憐。
海業非常痛苦,他相信了。
然而,聽到後面一半,海業知道這又是欺騙自己。
因為類似的話,海業這些年來,已經聽了上百次了。
小時候,只要海業有些時候,不聽話的時候。
就會還說你的媽媽患了絕症,可能活不了多少年了,要孝順要聽話。
海業記得這些話開始說的時候,他還沒上學呢。
而且這種言論,可不止是和海業說,而是和鄰居說,到最後傳到十里八鄉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海業的母親患了絕症,活不了多久。
可能再活個三五年就沒了。
這對於一個才剛剛聽懂大人的話的小孩來說,他怎麼能分辨出真假。
即便是對於海業這個覺得自己不被愛的孩子來說,依然還是恐懼的,這種恐懼伴隨著他的整個童年,整個少年。
直到他漸漸長大,這謠言才不攻自破。
因為,海業的母親根本就沒有病。
而且超過最後極限,都過去很多年了。
試問,有多少個只有三四歲的孩子,就開始被薰陶著自己的父母會隨時永遠離去,誰不恐懼,誰不害怕。
可是,當海業上十五六歲之後,開始懂事了一點。
他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
而目的,自然就不用說了,就是為了讓他聽話,讓他孝順。
讓他成為被人眼裡的‘別人家的孩子’。
這心靈的摧殘,可不是一天兩天的。
而是伴隨著他的整個童年,整個青少年。
甚至,這些謊言已經不攻自破了,還在每隔一段時間就說一次。
難道,海業不知道這些言論是假的嗎?
只是,他不想揭穿他們而已。
生怕揭穿了他們這麼大的謊言,他們會受不了,會受到傷害。
可是他們呢?
可曾從他的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現在呢,一樣還是這樣的言論。
又是想以這種說法,說想見他最後一面的說法,來威脅他嗎?
這種說法,小的時候,他的確是被嚇到。
長大之後,也偶爾會相信,可是事實證明,什麼事情都沒有。
就是想以這種摧殘海業心靈的方法,來逼迫海業,讓海業做他們想讓海業做的事情。
上百次的同一個謊言,海業卻心甘情願被騙。
那這一次呢?
海業不想再被騙了,即便是這第一百多次的謊言,終於是真的,他也無所謂了。
難道,還要繼續摧殘自己,自己不死就不罷休嗎?
他們,真愛過自己嗎?
是愛自己,還是隻是需要自己,需要一個可以任由他們使喚,滿足他們在別人眼裡虛榮心的存在。
卻不惜對他各種心靈的摧殘,罄竹難書的摧殘。
使得自己都已經成了這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還是不願意放過自己。
突然之間,海業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了,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淚水決堤似的再一次流出。
這一次,他沒有脫力,卻比之前的脫力還要難受無比。
模糊的雙眼,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
點開飛航模式,把所有和家鄉有關的人,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這一次,他心真的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他只想就這麼直接離去。
最後,在微信檔案傳輸助手裡,寫下了發給自己的遺書。
沒有太多的話,只是說了幾句:
如果有一天有人發現自己死了,警察來到了的話,就把自己能用的器官都挖走吧,剩下的就扔河裡餵魚,從此,不回故鄉,不入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