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再審蔡麗(一)(1 / 1)
龍州市紀委收到舉報信,對這個案件非常非常的重視。龍州市紀委經過層層審批,決定立即立案,委託市紀委監察室主任郝仁球負責這個案子。郝仁球於是派了市紀委監察室肖化學主任科員、梁梅花副主任科員召集人馬立即出發。
肖化學主任科員、梁梅花副主任科員作為正副組長去,她們覺得兩個人去力量有些單薄,他們向郝仁球主任申請可否考慮讓龍德縣紀委書記李文明、龍州市紀委辦公室副主任科員陳宇參加,這樣更利於工作的開展。因為李文明是當年辦董海案的人,熟悉蔡麗,熟悉龍德情況,方便統一調配龍德紀委的力量來參與;陳宇是龍封人,熟悉龍封,方便我們在龍封開展工作。
郝仁球聽了他們的請求,有點驚異,忙問:“為什麼?那個蔡麗就那麼可怕?當年我在龍德紀委時,她也就是董海的一個小秘書,現在一躍成為了縣委常委,真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呀。攀上高枝就是升得快。爬得那麼快,這不正常呀。你們這次去,要以事實為依據,落實好證據,辦成要案,辦成鐵案,給老百姓一個滿意的答案。不過,你們的要求也是合理的,等我請示領導並獲得領導同意後,可以以市紀委的名義抽調龍德紀委李文明書記參加調查小組,抽調陳宇協助辦案。畢竟舉報人是龍德縣的,抽調李文明也是正常的。”
郝仁球原先也想晉升龍德紀委書記這一要職,這個職務與市紀委的紀律監察室主任雖然是平級,但是可是地方的一大要職,見官大三級呀。可是上級在綜合平衡時,沒有用他,反而把他調離了。
他又想起與蔡麗的一次交往:那時,快到下班時間了,他想董書記現在應該有點空閒時間吧,他有心想去辦公室向董海表示一下忠心的,可是到了縣委書記辦公室,蔡麗說董書記正在接見貴客,請他下次再來。郝仁球本來還想再等下去,蔡麗就以要下班了,催促他快走,他因此沒能與董海書記直接見面,失去了直接表達自己的願望、直接向董書記表達忠心的機會,也錯過了榮升龍德紀委書記的機會。他為此非常非常記恨蔡麗,也因此,他看到在龍德升遷無望,找了其他關係,調到龍州紀委來了。
雖然現在位置也不錯,也升了半級,可畢竟不是封疆大員,不能獨當一面,為此,他的心裡特別特別記恨蔡麗。在他的心裡,他所失去的,或沒有得到的,就是因為蔡麗的阻擋。
可他不知道,那時的董海正在與田菊親熱,如果他盲然進去或一直在外面等待,後果會更嚴重,但是蔡麗不能說呀。蔡麗是個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她不願意把結人,她也不願意隨意得罪人。當然,她是有底線的,有原則的,領導的事不打聽,不亂傳,不干涉,不歪曲,不是原則問題,睜隻眼閉隻眼。董海與誰睡覺,他們你情我願,是道德問題,一般只受道德譴責。如果事態嚴重,證據確鑿,當然也是要受黨紀國法的制約的。更何況現在也沒有直接證據,何必胡語亂語呢?所以,蔡麗不讓郝仁球等下去。但是蔡麗也不是一個一般的人,她的底線就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必犯人。
上級領導很快就同意了抽調龍德紀委李文明參加調查小組,抽調陳宇協助辦案的申請。
市紀委調查組到了龍州後,住在龍封大酒店後,市紀委領導才直接跟龍封縣委書記徐紹興說:“要蔡麗五分鐘後到達龍封大酒店306房。”剛接完打電話,徐紹興馬上打電話請蔡麗五分鐘內趕到龍封大酒店。
蔡麗那時正好在鄉下調研,一聽到訊息,立即說:“徐書記,我五分鐘是趕不回來,我在鄉下,我現在花間鎮,距離龍封大酒店還有40km,再快速也都要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因為路不寬,路不平。走不快。”徐書記一聽在四十公里的鄉下,就說:“那你就快一點回來吧,我給他們說一下吧。”市紀委調查組李文明一聽,趕緊說:“既然還有40km,要半個小時到一小時才能回來,那就請徐書記立即在沿途派公安秘密跟蹤,絕不能讓貪官跑掉,否則,唯你是問!”
李文明恨恨地摔了電話。李文明雖然不是組長,但是他對蔡麗的恨,讓他覺得這不是小事,一定不能讓蔡麗跑掉,一定要防微杜漸,確保任務的順利完成。
徐紹興接完李文明的電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蔡麗是貪官,他覺得怎麼看都不像。他沒有馬上通知公安,而是選擇與蔡麗探討龍封一中新校區建設與教育改革的問題的方式,始終與蔡麗通話。45分鐘後,蔡麗急匆匆地趕了回來,也不知道有什麼事。她一下車,與徐紹興握了一下手後,立即進入了龍封大酒店306房間。
蔡麗一進入龍封大酒店306房間見到李文明、肖化學、梁梅花和陳宇,她大吃一驚。心裡想:又有什麼事,又被他們糾纏上了。
李文明、肖化學、梁梅花和陳宇看到蔡麗回來,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們就怕蔡麗逃跑。肖化學代表市紀委宣讀對蔡麗“雙規”的通知。通知大致意思是:經群眾舉報,龍封縣縣委常委、****涉嫌受賄,證據確鑿,請蔡麗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到龍封大酒店306室接受調查。這就是人們俗稱的“雙規”。
接受調查,蔡麗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她不慌不忙,聽從紀委的安排。
李文明雖然這次不再是組長,但是他對蔡麗的事還是耿耿於懷。畢竟上次沒有找到她的證據,而且銅牙利齒的蔡麗辯駁得他啞口無言。
李文明依然是主審官,沒有任何客套,沒有開場白,用輕蔑的語言很直白地說:“蔡麗,你又落在我手上了。上次的事情還沒調查完,現在我們繼續對你進行調查。請你坦白從寬。黨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你是知道的。這次你沒有上次那麼僥倖了。說說吧,你接受了多少賄賂。”
蔡麗很坦率的回答:“的確收過一些人的錢。”
“那你說說一共收了多少?”李文明興奮了,心想,立功的機會到了。不攻自破,痛快!
蔡麗臉不變色,心不跳,從容回答道:“也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可能有三四十萬左右吧。”
李文明一聽,心潮澎湃,立即奔出房間,立即打電話給郝仁球,迫不及待地說:“蔡麗已經承認受賂三四十萬。建議立即向檢察院申請批捕。”打完電話,他高興得跳了起來,唱出了“解放區的天是明亮的天”的歌曲。
郝仁球正在等待著這個結果,一聽到那個電話,也興奮得跳了起來,口中朗誦道:“大快人心事,揪出大老虎。”哈,任務就完成了。他非常高興。他立即電話向主管領導市紀委肖能副書記彙報,肖能副書記一聽證據確鑿,口供一致,也興奮至極,大聲笑道:“真好,打了一隻大老虎,完成本季度打虎任務。給你們監察室記一功,你親自帶好所有的證據等材料去檢察院辦理批捕手續。”
郝仁球來到龍州檢察院大夫,檢察人員一看他的申請,很驚詫,急忙問道:“你們說證據確鑿,證據呢?”
郝仁球還在興奮著,說:“證據已經落實,線人舉報,主事人當面承認,證據鏈完整,無可厚非。”
檢察院的人員說:“沒有書面證據,就申請批捕一個副處級幹部,是不是草率了些?”
郝仁球一聽,立即醒悟,對呀,材料不全。唉,太想抓蔡麗了,怎麼把這些事給忘記了。他啞口無言了,有點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檢察院。在路上,他在想:我怎麼向主管領導肖能副書記彙報與解釋呢?他突然一想,都怪李文明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書面證據都沒有,就說申請批捕,荒唐之極,愚蠢之極。
郝仁球與肖能原來都是龍德縣的紀委副書記,肖能先來市紀委,原來平級的同志現在成了領導,他本身就有點不舒服,今天辦砸了事,心情更鬱悶了,他一生氣,就關掉手機,躲進按摩中心去調節心情去了。
李文明向郝仁球彙報完之後,高興得恨不得抱起老婆來親一口。興奮了很久之後,他又進去了306室。他知道,坦白歸坦白,要回贓款才算最終完成任務。
李文明還是抑制不住興奮,也忘記了肖化學、梁梅花兩位正副組長,自作主張地地誇耀道:“今天大功告成,我已經向郝仁球主任申請批捕蔡麗了,蔡麗你蹦躂不了幾天了。”
肖化學一聽,李文明繞過自己這個組長直接去向郝仁球彙報並申請批捕,立即將茶杯一摔,大聲罵道:“李文明,你這個笨蛋,這不合程式。事情沒審完,當事人沒簽字,你怎麼可以彙報並報批捕呢?要鬧大笑話的。”作為級別,肖化學不如李文明,但是他們是老熟人,而且他是組長,自然沒有那麼多顧慮。看到李文明胡作非為,他忍不住發飆了。
李文明原先就是肖化學的領導,自然不把肖化學的話放在心裡,還是從容自如地說道:“肖組長,蔡麗可是要犯,是我上次沒審完的要犯,不申請批捕,難道讓她逍遙法外?”
肖化學一看情況不妙,立即出來,打電話給郝仁球,可是他的電話要麼一直忙音,要麼就沒有人接。肖化學氣得要吐血了。
李文明看到肖化學出去了,更加躊躇滿志的樣子。用更加嚴厲的口氣說:“蔡麗,你這個騷貨,你要是老實,就立即說出你那髒款現在放在哪裡,趕快把它交出來。說出是誰送給你的?否則嚴判,嚴懲。”
蔡麗看到李文明內心慌忙的樣子,她一點也不慌不忙,她不想與李文明對抗,也不想肖化學不在時說出更多的秘密,她有點信不過李文明。她感覺到他們在操作程式上出了問題,所以,她仍然不慌不忙的重複說:“我的確是收了一些人的錢。我沒辦法拒絕。只好收了。但是那個錢我沒有貪汙,沒有用在我自己身上。”
李文明一聽火了,在蔡麗臉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後,繼續吼道:“還狡辯什麼,趕快說是誰送的那些錢,錢現在在哪裡,立即把錢交出來。”
蔡麗捱了一巴掌,臉上立即現出紅血絲,對他的粗暴,她輕蔑地看了一眼李文明,面帶微笑,不再理他,也不言語。
一會兒,肖化學進來了,看到蔡麗臉上的也巴掌印,他搖了搖頭,他感覺到這次叫李文明來是個失敗。如果蔡麗是無辜的,他這個組長難辭其咎。他關切地問蔡麗:“蔡常委,痛嗎?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蔡麗用堅定的眼神看了一眼肖化學,她發現肖化學的眼神充滿關切,她心中好受些。她對肖化學說:“肖組長,請你們開啟攝像頭,開啟錄音機,我下面說的要一字一句地向上彙報,不能遺漏。”
看到肖化學準備就緒,蔡麗慢慢地說:“肖組長,我告訴你。我是收了三四十萬元錢,但是那些錢,我一分錢沒有用。我把它捐給老少邊窮地方的小學或者是敬老院了。如江西贛州的紅軍小學、廣西百色的希望小學、甘肅祁連山的少數民族小學等。還有就是龍德縣的敬老院、龍封縣修路等。”
李文明一聽,手往桌子上一錘,大聲吼叫:“蔡麗,你不要狡辯。狡辯和抗拒是一個下場。”
肖化學聽到李文明的話,立即制止他說:“不要激動,是不是狡辯一查一驗證不就有了,何必那麼激動呢?”
蔡麗對李文明不屑一顧,她對著肖化學說:“肖組長,我沒有說假話,我有證據呀。”
李文明一聽,又是先聲奪人地說:“拿出來,要不就把髒款退出來,否則,就沒有你的自由生活了。你以為肖化學來了,就能幫你脫罪?白日作夢……”
肖化學打不通郝仁球的電話,無法向郝仁球彙報工作。李文明總在那裡囉哩囉嗦,到了下午6點郝仁球也沒接電話,也沒把電話打過來,肖化學心裡一點都不踏實。也就沒心思再進去問蔡麗了。肖化學不進去,蔡麗則一言不發,惹得李文明穿著皮鞋又在她的腳上踢了幾腳,蔡麗的腳鑽心的痛,但是她仍然不單獨給李文明說話。
肖化學在外面焦急地等郝仁球的電話,無心再理其他事。
李文明審不出錢的結果,也跑到外面,打電話給蔡麗的父親,告訴他蔡麗被雙規了,請他們帶衣服牙刷毛巾等來龍封大酒店306室,由大堂送來紀委檢查組。李文明還告訴蔡麗父親,蔡麗受賄三四十萬元,請他立即找出髒款,送到龍封大酒店306室來。
蔡麗的爸媽就是本份的農民,一聽到蔡麗被雙規的訊息,他們嚇得半死。雖然他們不知道雙規什麼意思,但是他們知道那就是被抓了。蔡麗的爸立即打電話給陳剛,陳剛那時正在去龍封縣的路上,他也覺得好幾天沒見蔡麗了,很想她了,今天有空,想去接她回家休息。
聽到蔡麗被雙規了,陳剛一下子也嚇蒙了,但是他現在是龍德紀委監察室的主任,他很快調整過來,問清情況,可蔡麗的爸,也就是他的舅舅語無倫次地說:“剛才接了一個電話,說小麗被雙規了,要我們送衣服牙膏牙刷毛巾去,還要我們交四十萬元,用什麼裝著去。”面對突出情況,陳剛立即調整情緒,用堅定有力的口氣對舅舅說:“舅,你別擔心,小麗姐沒事的,你們放心吧,這事交給我,我會處理的。”蔡麗的爸哭著說:“小剛,全靠你了,你看要錢就來家裡拿,但是四十萬元就沒有,一二十萬元我們還是有的。”陳剛安慰說:“別急,舅,這事有些蹊蹺,我是幹這一行的,我明白規定與程式,不會有事的,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地將小麗姐帶回來。”
蔡麗的爸與陳剛打完電話,本來有少許白髮多數黑髮的頭,一下子變得全白了。等蔡麗的媽看到他時,立即嚇蒙了,大聲叫了一句:“老頭子,什麼事,怎麼你的頭髮怎麼一下子就全都變白了。”
蔡麗的爸情不自禁地大哭起來,斷斷續續地說:“小麗被雙規了。”
“啊!”蔡麗的媽立即暈倒。蔡麗的爸滿頭白髮,拼命喊著:“老婆子,你醒醒呀,你醒醒呀……”
陳剛打了一個電話給肖能副書記,但是他不敢直接問蔡麗的事,他也知道這是紀律,他只是想,如果蔡麗出事了,肖能副書記一定會知道一些蛛絲馬跡,可是黨性很強的他不敢開口問,黨性很強的肖能副書記也一個字沒吐露。二人閒聊了幾句也就掛了。
陳剛一到蔡麗爸媽的養豬場,看到舅媽暈倒,立即掐住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