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餘力重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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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力被水浪衝擊著,不斷地往下飄。晚上的水浪時高時低,嗆得她頭昏腦漲。她學過游泳,她知道晚上江面上人很少,寬五百多米的江面,光靠自己的體力是難以游到岸邊的。她輕輕地動一動,頭仰著,腳微微踩著,不讓自己下沉,也不讓自己太累。她順著水輕輕地往下漂,頭順其自然地浮在江面上,臉向上,嘴微微呼吸。為了不讓自己睡覺,她想到了母親,想到了家鄉,她默默地背誦著余光中的《鄉愁》。

鄉愁

余光中

小時候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

母親在那頭

長大後

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我在這頭

新娘在那頭

後來啊

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

母親在裡頭

而現在

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

大陸在那頭

背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她看到一根木頭從身邊漂過,她立即快速遊動,抓住木頭。擁有了木頭,她高興極了,頭往木頭上一靠,把木頭當作枕頭,兩隻手張開,放在木頭上。這下輕鬆了,有了木頭的幫助,不需要用力,可以順便去飄浮。半夜三更的,有船也很難發現自己,現在只能儲存體力,等待天亮了。

餘力緊身的白色運動衣,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潔白。潔白的皮膚在潔白的運動衣與明月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白了,更何況在水裡浸泡了那麼久,臉色不白也不可能了。隨著衣服的溼透,苗條的身材越發美妙。

她什麼也不敢想了,什麼也不想想,但是不想東西就會睡著,睡著了就前功盡棄了。所以,她又不得不想,難道女人美麗就是罪過。難怪古人說:紅顏薄命。躲過了孫一德的追求,還是難以擺脫惡人的魔掌。

她隨波**,時而昏睡,時而警醒,時而進入夢鄉。

突然,她看到粟坡用色眯眯的眼睛盯著她的母親,並且追逐著她的媽媽,她的媽媽飛快地跑著,粟坡在後面步步緊追。

前面是一個100米高的大懸崖,懸崖下面滾滾的江水。粟坡發出淫笑,“呵呵”的嘻笑聲,刺激著餘力的媽媽。餘力的媽媽耳朵裡發出嗡嗡的聲音,頭腦昏昏沉沉的,眼睛模模糊糊的,前無路途,後有歹徒,漂亮的餘力媽媽不甘心受辱。餘力媽媽回頭,向著粟坡說:“你別過來,否則我就跳下去。”

粟坡跑出一身大汗,停下來,邊走邊脫衣服,對餘力媽媽的話更不當回事,而且刺激她說:“我正想看你如何跳呢。跳吧,跳吧。”

餘力的媽媽看到粟坡步步緊逼,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隨時準備投向粟坡。粟坡距離餘力的媽媽只有五米遠了。餘力媽媽做好了投擲的動作,再次警告粟坡。粟坡看到汗水溼透的餘力的媽媽,張開雙臂,向餘力媽媽奔去。餘力媽媽奮力向粟坡投出那塊石頭,粟坡一閃,那石頭從他耳邊擦肩而過。

粟坡是一個征服欲特別強的人。他繼續奔跑,繼續張開雙手,想擁抱餘力的媽媽。餘力的媽媽面對大山壓頂式的粟坡,繼續後退,突然,腳一滑,發出“啊”的聲,整個身子向懸崖跌去。粟坡往下一看,只能看到滾滾的江水,奔騰不息。哪裡還有餘力媽媽的影子。

微微睡眠中的餘力想到這,禁不住也打了一個寒顫,也發出“啊”的一聲,突然醒了。

餘力惡夢醒來,猛地一驚,發出“啊”的一聲之後,手一鬆,人是醒了,但是手上的木頭也鬆開了。她立即往木頭方向拼命游去。

黑夜中,時而有船從江中間透過,但都與自己相隔幾十米甚至幾百米。機器的轟鳴聲早就蓋過了餘力的求救聲。一次次的從希望到失望,又一次次的從失望到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餘力發現天有點微微的亮點,但天還是黑的,只是沒有那麼黑而已。餘力當時正在江水的漩渦中,那個巨大的漩渦正在龍江的一個大拐灣處,迴圈著。餘力沒注意到那個漩渦,她也沒有這個經驗知道這個漩渦的危害。她追逐著那根木頭。那是她的救命的木頭呀。她轉入了漩渦中,一會兒被沉入水中,一會兒被漩渦拋到水面。那根木頭也是如此。但是餘力就是沒法夠著它。餘力吃了幾口水,鼻子塞塞的,頭腦暈暈沉沉的。她想:這下麻煩了,她想儲存體力,但是漩渦就不讓你休息。

她努力往上冒頭,一是減少喝水,二是尋找救生的東西。

早晨的霞光露出微微的淡紅,她被漩渦旋轉著。她頭有點暈,也有點疲倦,她已經與江水搏鬥了好幾個小時了。原先還能順流而下,靠著木頭等待天亮,等待救援。但是,在漩渦中的她,飢餓、睏倦、困惑,讓她有想放棄的念頭。但是媽媽的仇沒有報,自己的仇沒有報,我還不能死。粟皮粟坡的仇不能就這麼放棄了。她現在總算明白了什麼叫紅顏薄命了。難怪大家會叫自己嫁給孫義德,有權有勢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呀。

失去了木頭,沒有新的救生工具,她重新樹立了信心。為了節省體力,她不再掙扎,順著漩渦漂流。

漩渦在一個小小的拐彎處,在輪船航行的死角處,一般的行船人都不會注意到那個地方。

突然,她看到遠處有一個腦袋光光的老頭悠閒地垂釣。一般的大江大河,漩渦形成處的下流,往往會形成一個水勢平緩的小水潭。那樣的小水潭往往是垂釣的好去處。

老頭也許是這裡的常客,垂釣處用草和樹搭建了一個小棚,可以遮蔽太陽,阻擋露水。遇到下雨時,在上面蓋一個尼龍布來防雨防曬。

餘力大喊救命,但老頭根本就聽不見。他依然認真地垂釣。距離的確太遠。

餘力看到老頭聽不見她的呼喊,她有點焦慮。一晚上的漂泊,她已經非常疲憊。一分神,一個大浪一個漩渦又向她襲來。她的體力不能再堅持多久了。她覺得向老頭求救是她目前唯一能活命的可能了。可老頭卻聽不見她的求救。怎麼辦?

她有點絕望。如果老頭再看不見她,她的生命可能就會被漩渦捲走。仇還沒有報,就這樣結束生命太不值得了。突然,她想起了自己穿的運動褲,是紅色的,如果脫下來,或許紅色能吸引老頭。但如此自己會穿得太少。

天亮起來了。喊叫聲有點沙啞了。可那老頭卻沒有一點反應。餘力有點絕望,她的喊叫聲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她的體力也有點支撐不起了。昨天就沒有好好的吃飯,肚子也有點餓了。

“我不能死,仇還沒報,怎能那麼快就死掉?”餘力下定決心。矛盾無處不在,抓住重點才能迎刃而解。與死亡相比,什麼都是次要矛盾。活著,活下來才是根本。

她趁漩渦平緩時,快速脫下運動褲,將紅紅的運動褲高高地舉起來。一次舉起來,漩渦又將她打入水浪中;她又一次舉起,水浪又將她打入水中。

嗆了好幾口水,餘力舉起紅運動褲的手有點無力了。她只好將紅運動褲放到頭頂上,以便人們識別。

紅運動褲罩在餘力的頭頂上,隨著浪花的旋轉而轉動。轉了一圈又一圈,垂釣的老頭一直認真地垂釣著,沒有絲毫地休息。他也有點累了。他伸了一個懶腰,想借機休息一下。驀地,他看到了漩渦處的紅點,在那裡旋轉。他以為眼睛看錯了,他閉上眼,讓眼睛休息一下。他再次睜開眼睛,又看到紅點的旋轉。他定睛仔細看,他看仔細了,是一個人,在漩渦處旋轉。

他二話沒說,迅速脫掉外衣,穿上紅色背心式救生衣,而且在他自己身上綁了一個尼龍繩,尼龍繩的另一半綁了一塊小木板。接著,他撲通一聲,跳入江中,拼命向那漩渦游去。

漩渦是河流中最可怕的地方,人或物在那裡,很容易被漩渦捲走。輕則在漩渦中打轉,餘力今天遇到的算這種;重則被漩渦沉入水底,何時出來,從何處出來都無從知道。

光頭用仰泳式向漩渦游去,只看到紅色救生衣在向餘力所在的漩渦緩緩移動。江水較急,光頭一下子被江水打入水中,看不到紅色;一會兒紅色又浮現在江面上。

餘力注意到有人在向她移動,她拼命向來者游去。可是,她的力度不夠。

光頭老頭拼命向餘力的那個漩渦游去。這時,光頭看到有一艘小遊艇,正從上游往下開來。小遊艇上明顯可以看出那上面站著二個人。那兩個都拿著望遠鏡在四處看著。小遊艇開得很快,飛速向下遊開去。當他們看到那老頭在拼命地遊向旋渦的時候,他們的望遠鏡也轉向了旋渦。

他們定睛一看,看到了頭上頂著紅運動褲的人。他們將望遠鏡放了下來,拿起竹竿向著餘力所在的漩渦開去。他們近距離地看到了那個漩渦。是個小漩渦,水流打轉,漩渦不太大,但一個人要在這個漩渦裡出來也不容易,除非游泳技術高超或力氣很大。這樣的小漩渦對於遊艇來說是不怕的。他們的小遊艇在餘力所在的漩渦處停下來了。他們的竹竿拼命地往餘力所在的漩渦打去。

老頭就快要接近有餘力啦,看到小遊艇的人要把餘力打倒。老頭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大聲喊了道:“救人要緊,救人要緊。”但是那兩個人根本就不理,仍然用竹竿去敲打餘力。老頭一看情況不妙,快速游到餘力身邊,護住餘力。同時,緊緊抓住其中一個人的竹竿,把那個人快速的一拉,那個人一個趔趄,跌落到小遊艇邊緣的扶手上,頭上立即鮮血直流。老頭用搶過來的那個竹竿去擊打小遊艇上拿著竹竿的另一個人。老頭用竹竿一敲那個人的竹竿,那個人的手一震,竹竿立即從手中鬆開,滑露到了滾滾的江水中。小遊艇一看情況不妙,立即向下遊飛去。

餘力一挨近老頭,就拼命的抱住老頭的頸脖子,緊緊的,不敢鬆手。老頭一看情況不妙,如果這樣,兩個人都會被水淹死。他立即扔掉竹竿,拼命的將餘力的手鬆開。餘力當時體力太弱了,頭也有一點昏,根本無力抓住那個木板。老頭沒有辦法,只好用繩子,將餘力和自己綁在一起。

老頭將餘力用繩子綁在自己的背上。老頭拼命的往漩渦外游去。但是畢竟綁著餘力,行動不方便。好在老頭有那塊木板。老頭一隻手抓住木板,另一隻手拼命往岸邊游去。餘力已經綁在老頭身上了。但是她還在慌亂之中,兩隻手還在老頭身上到處亂抓。

小遊艇又開回來了。他們已經拿著木棍了。他們對著老頭與餘力就是一陣敲打。老頭大吃一驚,他拼命的往岸上游去,像蛇一樣,S型的路線向岸邊游去。他時而潛入水中,時而在水面上探出腦袋。那兩個人向老頭前進方向,加大小遊艇馬力。向老頭撞去。老頭揹著餘力,一起躲閃著那個小遊艇,小遊艇衝上去又緊急拐彎,向老頭衝來。

老頭一看情況不妙,如果不把那個小遊艇幹掉,自己是沒辦法把餘力救出來。可身上綁著餘力,揹著餘力,行動不太方便。富有海上與江河生活經驗的老頭,立即看出了遊艇的破綻。他迅速解開綁在身上的那個木板。看到遊艇就要靠近自己身邊時,立即潛入水中,將木板塞入了小遊艇的螺旋槳中。

小遊艇立即停止行駛。老頭拿出全身的力氣,將卡在螺旋槳中的木板用力上舉,遊艇突然傾斜,小遊艇上的人立即跌落江中,嗆了幾口水,拼命的喊“救命,救命”。老頭則帶著餘力迅速向岸上游去。那兩個人適應過來,又向老頭追去,老頭突然潛入水中,一隻手抓住他們的每個人的一隻大腿,用腳一蹬,一人一腳,把他們兩個人蹬到遠處。之後,他揹負著餘力迅速向岸上游去。

那兩個人喝了很多水,想再追趕老頭,卻有氣無力了。

老頭看到那兩個人無力在追趕他,他才低頭看了一下餘力。餘力已經暈倒了。老頭立即將繩子鬆了一下,將餘力和自己面對面,然後立即掐住餘力的人中,過了一會兒,總算把餘力掐醒了。看到餘力醒了,老頭仰泳著,將餘力放在自己的身上,平平的向岸邊游去,兩隻腳也是時不時的用力踩著水。

過了一會兒,餘力終於醒了。

老頭看到餘麗醒了,這時候他才發現這是一個多麼漂亮的年輕女子。

老頭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這麼漂亮的餘麗。

兩人在向岸邊游去,緩緩地向岸邊游去。

到了岸上,老頭立即將他岸上的衣服給餘力穿上。

疲倦的餘力,偎依在老頭的懷中。兩個人相互攙扶著,行走在鄉間的小道上。

在一個拐彎處,突然有四個人拿著木棍對著老頭與餘力。其中一個人大聲說:“老頭,不關你的事,你只要把那個姑娘留下就行。”

老頭停下腳步,睜開眼一看。前後左右各有一個男子拿著木棍對著他。

老頭緩慢的玩世不恭地說:“兄弟們,等等,等等。讓這個姑娘留下我沒有意見。你們能說說這個姑娘到底怎麼得罪了你們?”

這時,餘力抬頭一看。看到粟木在那裡。她大聲尖叫道:“粟木,你們要幹什麼?我又沒有得罪你們,你們為什麼要對我斬盡殺絕?”

粟木洋洋得意地說:“美女姑娘,我們也不想得罪你,但是你不該跑啊。陪陪李局長,睡一覺嘛,你又不是沒睡過。那些大哥,不是把你睡得舒服的嗎?你又不是黃花姑娘,你又何必計較那麼一點點呢?又何必逃跑呢?那不是自己找死嗎?粟大哥那麼喜歡你們母女,對你們日思夜想,你好不容易落入他的懷中,他怎麼捨得放你走?跟我們回去吧,保證比你跟著那個窮校長要好。”

老頭一聽。明白了怎麼回事?他在餘力耳朵邊悄悄地說:“姑娘,你先跟他們去。我一會兒來救你。”

餘力緊緊的偎依在老頭的身邊。回想老頭的本領,她確定老頭不騙她。但是她還是擔心老頭力量不夠。她悄悄地回答說:“老頭,你不要拋下我,我跟著他們,我就沒命啦,他們會玩死我的,他們可是殘暴的人啊。”

老頭面露膽怯的神態,恐懼地語言大聲地說:“他們拿著工具,我怎麼救你呀?姑娘,你跟他們去吧。我還不想死呢。”

粟木一聽老頭的話,哈哈大笑,拖腔拖調地說:“嘿嘿,老頭還是識相的,姑娘跟著我們走吧,保證你吃喝不用愁,生活過得美美滿滿的,比你跟著那個什麼飛,那個狗屁校長要好多了。你連縣委書記都不要的人,就是惦記我們粟大哥吧。我們粟大哥可比縣委書記錢多得多。別怕,我們粟大哥就是讓你去過好日子的。”

餘力還是緊緊的靠在老頭身上,請老頭救自己。老頭又在她耳邊說了幾句。餘力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老頭,跟著粟木他們向小路上走去。走了一百多米。忽然,粟木他們看到老頭身穿迷彩服,身邊多了一個拿著小工具、五個拿著重工具的戰士。戰士大聲喊道:“放下木棍,保你活命。”

老頭大聲喊叫:“姑娘別怕,我來救你啦。”餘力一看,是老頭帶著六個戰士來了,餘力立即高興的撲向老頭。

粟木拿著工具,看到餘力逃走,正想向餘力射擊。戰士立即立即用小工具將他的工具打掉。粟木他們一看情況不妙,立即跳進樹林。戰士想追蹤,老頭說:“算了,我們地型不熟悉,情況不明,容易吃虧。從長計議,暫時放他們一碼吧。”

戰士們緊緊的圍著老頭和餘力,保護著他們離開。

一輛雷克薩斯高階越野車飛速向嶺州開去。餘力躺在老頭的懷裡,靜靜地睡著了。老頭向司機說道:“快,把姑娘送省武警醫院。”司機用宏亮的聲音回應道:“是,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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