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教條主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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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老師徐光明把小車開過來了,他一下車,就看到陳子想在這裡訓斥王冰。他心裡很不爽,因為早兩天他已經因為聽課的事頂了陳子想,所以他看到陳子想還在訓斥王冰,心裡就更不舒服了。誰見過這樣的校長,只要大家做事,卻一點也不關心部下的死活,這樣的校長豬狗不如。他內心的怒火熊熊燃燒了。

他把陳子想一推,手指指著陳子想的鼻子,就是一頓大罵:“陳子想,陳子想校長,陳大校長,校本培訓是很重要的,但是不能不顧老師的身體啊!天氣預報早就說了,今天有特大暴雨。下暴雨本來就要回避的。下特大暴雨,上班的人要停工,上學的人要停課。可是你卻在今天下午進行了校本培訓之後,今天晚上的暴雨連天時,你還要繼續進行校本培訓。而這個培訓卻是無聊,無趣,無用。你念了那麼多,可你念的那些東西卻都是在網上下載的,有幾句是與我們的實際相結合的?你關心一下老師,理解一下老師,心疼一下老師,老師難道會不專心教書嗎?會不認真教書嗎?你招不到學生,你就怪老師,你自己不檢查不反思一下你是什麼工作態度,你是什麼管理水平?今天晚上七點鐘到十點鐘,你就唸了一些在網上下載的東西,這與我們的教學有什麼關係?有什麼作用?別人做得到的事情,別人的教學方法,與我們的教學條件、教學實際相符嗎?與我們的學生的智力水平與學習狀態的實際相符嗎?與我們的管理水平相符嗎?共產黨人提倡的就是:群眾路線,實事求是,一切從實際出發。你現在是一切從實際出發嗎?你所做的一切是從你的主觀出發,你就是個王明路線的現代實踐者。”

許光明回想以前的教育教學,雖然也有不滿意的地方,可卻是大家可以承受的。可現在的培訓,是週五晚上的業餘時間的培訓,更何況是特大暴雨下的培訓,是大家淋溼了衣服卻不讓老師進去坐著聽培訓,是讓老師在走廊上站三個小時地聽培訓。尤其是有些老師身體舒服,卻不讓請假,這怎能不讓人氣憤?

許光明就像一列奔弛的列車,話匣子開啟了,一時間就關不了了。他繼續說道:“你看今天晚上站在走廊上的老師,你七點鐘叫人家站到十點鐘,你忍心嗎?你以為大家是故意遲到的嗎?下雨啊,淋溼了,衣服鞋子都溼了。人家尊重你,在這裡站那麼久,現在人家暈倒了,坐在地上,你還要說人家聚眾鬧事,你還有點良心沒有?你是不是共產黨員?你是不是為人民服務?”

陳子想一聽,怒髮衝冠,臉色黑沉,用手指指著許光明厲聲說道:“許光明,你血口噴人。我這些東西全部都是對教育教學,對學校管理是有利的。你,你,你這個地位低的人根本就理解不了我們上層人士是怎麼想的。難怪我們教學有那麼多問題,難怪我們教學水平那麼低。就是怪你們這些教師。你們再聚眾鬧事,再不聽領導的話,我處分你們,年度考核不給你們合格,讓你們拿不到年終考核獎。”

許光明聽了陳子想的話,堅定地回敬說:“就憑你這個樣子的管理,我們不幹也罷了。”說完,他扶起王冰,走向了自己剛剛開進來的汽車上。大家一看,也一起扶起王冰。有的人打傘,有的扶著王冰上了車。

大家為了王冰的身體健康,也把王冰送到醫院去了,畢竟那麼久了,怕她受不了,聽聽醫生的意見會更放心些。

這只是龍德一中其中一次的校本培訓的悲慘情況。

之後,陳子想仍然每週五下午與晚上都進行這類校本培訓。只是培訓方式有些改變。

新的培訓時間沒有少,只是陳子想要求各個副校長也要作為主講來培訓教師。程式如下:每週,校長作主講講一個小時;之後,各個副校長作主講各講一個小時。

校長主講完了後,就是副校長們主講。陳子想在副校長主講時,他一直在聽,聽了以後只是淡淡地一笑。當三個副校長講完後,陳子想這才發表自己的感想。但他沒有一句肯定副校長們主講的內容的話。他只是批評。最後他語氣嚴厲地說:“剛才各位副校長的培訓內容,我覺得站得不高,看得不遠,理論水平不高,實際經驗不足,所以,我覺得副校長的這個培訓是無效的,對老師們是有誤導的。所以大家不要聽他們的。散會!”

大家一聽,一時間無語了。沒有掌聲,沒有笑語,長時間的沉默。

突然,許光明站了起來,誰也沒有想到許光明會頂上去。只見許光明頂了一句說:“我覺得他們三個人的培訓與我們的學生實際相吻合,值得一聽。我倒是覺得陳校長你的培訓全是網上下載的,與我們的教學相差太遠,簡直是一無是處,垃圾一堆。”教師們一聽,鬨堂大笑。陳子想則滿臉通紅,手指指著許光明,久久不敢言語。

戴海洋副校長也趁機說:“陳校長,既然我們的培訓是無效的,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校本培訓就你全部承包吧。”陳子想聽了,理解成是為他解圍,他沉思了一會兒,有點低沉而又謙虛地說:“那樣不好吧,你們只要提高理論水平,跟上時代步伐,也是可以與我的培訓一樣有水平的。”

陳南南則微笑著進一步地說道:“我們水平太低,還需要不斷地學習。我爭取三年後達到陳校的培訓水平的一半。要不這樣吧,我三年後再來培訓吧。”

範榮榮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她順著陳南南的話,調笑式地說:“同意南校長的觀點,我可能要學習五年才能達到陳校長的三分之一的水平。”

戴海洋一聽,微微一笑,向陳南南和範榮榮做了一個鬼臉,鄙視了一下陳子想,抬腿就走了。

當教師們聽到“散會”兩個字後,大家立即站起,聽完了他們的調笑,大家深深地鬆了一口氣。有的人心裡想:總算到了週末,一週的磨難了總算結束了。

因為校本培訓的東西很多很多,收穫大不大不知道,最主要就是受的批評比較多,心情不好,一聽到散會,就像放風一樣的高興。

在陳子想這種高壓之下,在陳子想這種希特勒法西斯式的管理方法下,龍德一中第一個學期的期末考試成績一塌糊塗,還不如那個檔案上沒有的卻又非法存在的龍莫中學的成績,這太大跌眼鏡了。

老師們本來想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好好教書,但是陳子想去聽課後,認為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老師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教學了。

知識分子本來麵皮就薄,一受到批評就心情鬱悶。可就是不知道如何教學才能讓這個陳子想滿意。教師們天天膽戰心驚的,陳子想指向東,大家不敢往西。

最後,教師們就想如何才能讓校長滿意呢?戴海洋作為教學校長,也無可奈何,人家是校長,他想怎麼管就怎麼管,我們何必與他硬頂呢?

於是教師們就按照陳子想的標準去進行教學。

由於陳子想對老師們進行了嚴格的束縛,超出實際的高標準嚴要求,老師們也就只好疲於應付。

比如說教案,一定要寫得規範。要有教學目標,要有重點難點,要有每分鐘的計劃,要有多少道練習,要有提問次數的安排,要計劃提問哪些人;教案一定要書寫,字數必須要達到多少。反正他說教案要怎麼怎麼寫,大家也就怎麼怎麼寫。課要怎麼怎麼上,大家也就怎麼怎麼上。

又比如作業的佈置。也有嚴格的規定。要求作業要佈置多少分鐘,作業批改要如何書寫,每個學生的作業要寫多少字的評語等等。反正陳子想說批改作業要怎麼怎麼做,大家也就怎麼怎麼做。

大家忙於完成這些形式上的任務,根本沒有時間統籌思考總體的教學問題,根本沒有時間輔導學生,根本沒有時間因材施教。因為如果你因材施教,很有可能你就沒法按照陳子想的教學要求教學,這在陳子想的眼中,就是亂七八糟的教學。所以大家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第二個學期,陳子想依然沒有改變他的管理思路與方法,仍然是照樣罵來罵去,老師們自然是心灰意冷,所以,到了三四月份,悄悄想調走的老師越來越多。很多老師都找藉口說:我父母有病啊,或者爺爺奶奶有病,我要去看一下,然後去外面面試。七月份,老師們紛紛申請調動。

當教師們紛紛申請調動時,陳子想堅決不同意,一個不放。老師們實在是難以忍受,乾脆辭職算了。於是辭職報告堆成了一大疊,陳子想不敢上交。教師們看到陳子想無動於衷,不理不睬,都紛紛將請調報告交給教育局何大昌局長。何大昌一看到這些報告,大聲罵道:“陳子想,你是如何管理的,不會學會留人嗎?簡直是個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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