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鬼、血、夜（1 / 1）
原來這片白霧並不是無窮無盡的，胖子剛才一摔之下，正巧落在了邊緣地帶，隱隱約約看到了熟悉的景象。他這才明白過來大概的緣由。
夜漸深，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地上一汪汪積水映著頭頂的明月，泛起道道白光。
“噠……噠……噠”急促地腳步聲伴著濺起的水花，為兩位少年的奔逃勾畫上一絲浪漫的氣息。
不過此時兩人來不及交流，身後的怪物可不會給他們一絲一毫喘息的時間。
胖子的氣息有些凌亂，他平時雖然經常運動，但也受制於自己的體重，快速的奔跑讓他開始吃不消。
韓染心亂如麻，他們剛衝出白霧時打量了一下週圍。原來在那白霧中的時候，他們已經稀裡糊塗地移動到了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方。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要麼掉頭往主街跑，要麼直接往家跑。
主街離這裡不算太遠，但是韓染可沒把握在這段距離中不被怪物追上。
而另外一條路更不可取，難道要把這怪物引回家裡？那豈不是還得買一送一嗎……誰能保證人多就可以制服這個妖怪啊。
於是兩人腦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地方——警局。有事情找人民警察，這句話他們記得清楚，最起碼現在來看，最有可能對這怪物造成實質傷害的，就只有那裡了。
可是警局離這裡那是相當遙遠，給他們一輛車都要開好一會，眼前的情況哪裡允許這樣做？
“哇！”白霧中還沒有顯出怪物的身形，就先傳來一道破空聲，一團綠色的粘液直奔胖子面門。
韓染見狀連忙往胖子身邊一頂，將他撞出一大步，這才堪堪的讓他躲過攻擊。
也幸虧韓染個頭沒那麼高，綠液擦著他的頭頂勉強飛過，韓染抬手摸了摸頭髮，不出所料，果然被帶出了一道溝來。
緊接著，鹹魚精那壯碩的身影衝了出來，嘴裡噹啷出一條舌頭，看起來好像個吊死鬼。如果說以前它看起來不是人，那現在的樣子可真的就是“鬼見愁”了。
胖子不知何時從旁邊操起一根破木棍，嘴裡信誓旦旦的說道：“看來咱們今天想跑是難了，一會它要是過來，我攔住他！你趕快去找人，咱哥兩不能一起栽在這兒。”
“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低沉地聲音從那怪物嘴裡緩緩吐出，音調詭異難懂，勉強能聽出來是句話。
登時韓染和胖子就愣住了，腦袋嗡嗡直響。這怪物居然會說話！哪怕不是很清晰，但還是能還十分確定——對方竟然在威脅他們。
胖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舔了舔嘴唇吼了句“反應慢的都是傻逼”後，居然再次朝著怪物衝了過去。
那怪物似乎頗為厭煩，這次它都沒有正眼看胖子，就隨意的一揮魚鰭朝著胖子攻去。萬萬沒想到，栽過跟頭的胖子也不是吃素的！他像是預先知道對方的攻擊方式一般，眼中精光閃過，靈巧地一滾，躲過了怪物的攻擊。鹹魚怪可能也沒料到這種狀況，待它反應過來時，胖子已經欺身上前。
上次的拳頭被滑膩的粘液卸去了力道，這次胖子學乖了。他雙手握棍，右掌抵住木棍一端，整個人藉著衝刺的力道托起木棍，奔著怪物的眼睛直接刺了過去。
“噗！”混雜著一道噴泉般的噁心液體滋出老遠，鹹魚怪的眼睛被木棍懟了個正著！棍子的大小正好跟它眼眶般大，完完全全的沒了進去。
“嗷！”劇痛讓鹹魚精瞬間瘋狂，它揮舞著魚鰭，毫無徵兆地越過身前的胖子。在受到如此創傷的情況下，它居然沒有對胖子下手，反而目標明確的直奔韓染而來。
韓染登時嚇了一跳，涼氣從腳底板飛速衝到腦門，大量的腎上腺素讓他迅速地反應過來。
就在鹹魚怪飛撲到身前的同時，韓染猛地往旁邊一閃。悲催的是，忙亂之中他的左腳不小心和鹹魚怪的尾鰭絆倒了一起，
“啪嘰！”一人一怪應聲倒地。
韓染倒還好說，他趕忙爬起來往後退了幾米遠，可是魚怪卻很是悽慘。
剛剛那一摔，原本插在眼眶中的木棍與地面完美接觸。等到韓染回過神看它的時候，已經被木棍從大腦來了個對穿。
“它是不是沒動靜了？”
“死了嗎？”
見到對方抽搐了幾下之後便不再作聲，韓染和胖子都深深舒了一口氣。放個學的功夫都能碰見這檔子怪事，這黴運也是絕了。
胖子剛才韓強撐著，現在的他真的有些脫力，整個人癱軟著身體，萎靡坐到地上。
“你說這玩意是不是核輻射變異物種啊，咋能長得這麼大？”胖子後怕的拍拍心口，“幸虧哥力挽狂瀾，再加上兄弟你精妙的滑鏟，嘖嘖……這配合完美呀。”
聽著胖子的話，韓染有氣無力的笑了一下，他那哪是什麼滑鏟，剛才發覺和那怪物絆在一塊的瞬間，差點沒被嚇死……也是應該鹹魚怪倒黴，關鍵時刻居然沒站穩。
“胖子，你手機在身上嗎？能不能打電話報個警，我現在一點力氣也沒有，可不想今晚就跟著怪物屍體一起睡。”韓染衝胖子揚揚頭，連招手的動作都懶得做。
胖子抬起一隻手在口袋裡摸了摸，隨後無奈地遞了個眼神。剛才的追逐太刺激，自己沒把鞋甩飛了就不錯了，還上哪找手機？估計早就丟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了。
不過胖子還是將手伸進內褲位置，鼓搗了一會，掏出了一包憋憋的香菸，又衝韓染伸了伸。
“你自己抽吧……”韓染可不想吸他那假煙，而且現在味道可能更怪。
胖子也不介意，他顫抖著掏出一個打火機，費力的點著火，正要湊到嘴邊的煙上。
都說天有不測風雲，但今天，這風雲變幻的實在有些太快。
在兩人驚愕無比的目光中，那坨肉呼呼的屍體竟然毫無徵兆地動了動！
他“媽耶！”胖子嘴裡叼的煙掉在了地上，“這他媽的有沒有完！”
話音剛落，魚怪本來趴在地上的身體，愣是直接反轉過裡啊，露出猙獰的面部。
“草，鹹魚翻身。”韓染驚呼一聲，來不及多想一個激靈站起身，拉起一旁的胖子戰戰兢兢地往後退去。
“咕……”帶著難言的聲音，魚怪緩緩爬了起來。然後用力將頭頂插著的木棍一點點抽了出來，過程中難免帶出來一團團不明的肉塊，散發出極其難聞腥臭。
死而復生在普通人眼裡就是天方夜譚，更何況眼前之物，可是他們親手置之死地的，難道怪物死了也會化成厲鬼索命？兩人的思緒還是被沉悶的聲音打斷。
“凡人……你們激怒我了。”
魚怪抽出全部木棍，奇怪的是本該留下的一道貫通大腦的空洞，卻肉眼可見的被一叢叢肉芽包裹，幾個呼吸間竟然恢復如初！
眼前的情景讓人不寒而慄，如果這樣都殺不死它，那世界上還有方法能擋住鹹魚怪的腳步嗎？總不能把它壓成肉醬才可以吧……
韓染從來沒覺得時間會過得如此漫長，眼前的魚怪張牙舞爪向著二人襲來，而此時韓染能做的只有坐以待斃。
逃跑？又能跑到哪裡呢？
面對這種生物，韓染沒自信還可以再上演一次極限反殺。
鹹魚精已經殺到近前，從他的魚鰭中鼓動出一根根尖銳的骨刺，每一根都有半米長，尖端的綠葉說明著那極強的腐蝕性。韓染毫不懷疑，過會兒對方切自己腦袋的時候會遇到阻力。
仰起頭，韓染費勁地看著面前低頭凝視自己的大傢伙，心力湧起一股無力感。
“就要死了嗎……”他有些輕鬆地閉上了雙眼。
魚怪解開大嘴，月色下高高揚起的魚鰭投下大片陰影，將胖子和韓染都籠罩其中。
“唰！”
就在魚怪揮動骨刺的剎那，胖子忽然驚呼一聲，韓染也下意識地睜開眼。只見面前，那原本已經臨近脖子不遠的骨刺，被齊刷刷地砍成了半截。
不等他們做出反應，只覺眼前白光一閃，伴隨著怪物尖銳的嚎叫，一大段魚鰭應聲落地。
“這……”呢喃著朝身邊一看，夜色下隱約可見被晚風吹動的披風，飄散的長髮如墨般潑灑開。
“我的命運又交到另一個人手裡了嗎？”他心裡升起一種異樣感。短短一瞬，就出現兩個能主導自己生死的傢伙，想來卻是可笑又可悲。
另一邊，魚怪眼中不再有囂張，反而驚恐萬分地盯著身前的身影。清冷的月光下，漸漸露出她的容顏。
長髮飛舞，肩上的墨色披風逐漸迴歸平靜。腰帶上，一個巴掌大猙獰的獸首，泛著銀色的光芒，而腳下則踩著一雙漆黑的靴子。
就像古代的刺客，又像是黑夜中的獵人，從她身上散發的肅殺之氣甚至強過魚怪。
胖子嚥了咽口水激動地說道：“韓染，我看咱們可能進錯片場了，一會是怪獸一會是女俠的。”
韓染心中也掀起了巨浪，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和來意，但最起碼來的是個人！而且看來，這怪物似乎認識眼前的女子，並頗為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