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龍骨(1 / 1)
萬萬沒想到,溫良不等韓染開口,便先一步道:“先別急著拒絕,都沒聽我說一句手稿的內容,就草草結束是不是太可惜了。”
“怎麼?哪怕知道我會拒絕,也還要說給我聽嗎?”韓染有些不屑,誰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可溫良卻並沒反駁,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你看到的因該是手稿的前幾頁,張煜做的那些實驗應該也比較清楚吧。”
韓染沉默著看了看他,並沒有說話,半晌才疑惑地問:“你究竟要說什麼。”
“我想說的很簡單,若我現在告訴你——手稿後面的文字是被我給毀去的,你會相信嗎?”
“什……什麼?你說張煜手稿的後續內容,是你故意銷燬的!”韓染斷然不會信了他的話,“那手稿後邊的文字,明顯就是歲月侵蝕帶來的磨損,我親眼所見怎會有虛假?”
溫良笑著搖搖頭。
“靈術師的世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往往最致命的就是你口中的‘親眼所見’。我有一萬種方法,能夠將其偽裝成自然損毀,你看到的也是我想讓你看到的。”
一瞬間,韓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所以說此時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對溫良的排斥和不信任其實還佔據著絕大部分,可那已經不是全部了。
“這麼說,你是特意搶在我之前將手稿毀去,然後讓我見到殘篇,得到一絲念想,今日再借此機會找到我。所以說,你費盡周章就是為了給我留個希望?”
“該怎麼解釋呢?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只能用緣分這個詞來概括了。你能看到手稿,完全是自己急於找到解決歸藏體的方法,而我毀壞手稿,也並不是特意為了不讓你見到。準確的說,手稿後面的內容我也沒有看完,因為我還算有自知之明,懂得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只能想,而有些則連想,都是禁忌。手稿裡記錄的,可不止歸藏體的研究這麼簡單。有些東西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我不想變得像張煜一樣的下場,所以很明智的,毀掉了後邊的內容。所以說這一切,都是毫不相干的,而唯一讓我開始注意你,是發現你看過張煜手稿以後。”
“一個徘徊在黑暗中的孩子,一旦見到光明,肯定會瘋狂的把握住這一絲機會,碰巧我和抱著這種心態的你有了交集。”
“就憑我們都看過手稿?省省吧,我不清楚你到底要說什麼,現在已經很晚了,我想回去休息了。”韓染皺著眉,還是決定不摻和到這件事情中。
“龍骨。”
在韓染剛與他擦肩的瞬間,溫良用極為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這個詞。
“噠。”韓染本來抬起的腳,在空中猶豫片刻後,還是輕輕的收了回來。他微微側過臉,同樣平靜地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溫良帶著他,特有的溫暖的笑容轉過身來,輕聲道:“我有龍骨的訊息。”
剎那,二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韓染眯著眼,目光牢牢地鎖在溫良身上。
十秒、二十秒……他緊皺的眉頭終於還是緩了緩,用一種摻雜著無奈地口吻問道:“你確定龍骨真的存在?”
從韓染開口的前一刻,溫良的笑意就更濃了。“既然讀過那麼多古籍,想必也多少聽說過龍骨的存在。”
“傳說中活死人,生白骨,有奪天再造之功。”
韓染默默地念出了,他曾無意間瀏覽過的記錄,那是在無數次翻閱古籍時,不經意間看到的。
不過他並未對這種神物上心過。
“我最開始以為,世間怎麼會存在這種逆天的東西,就連記載上也認為龍骨只是謠傳而已。龍這種生物,都是人們憑空捏造的,又哪來的龍骨一說?”
韓染頓了頓,似乎是回憶起什麼讓他震驚的事。
“可是……直到……”
“直到你看到了張煜手稿吧。”溫良接過話茬。
韓染看了看他,點點頭。其實當時在瀏手稿的過程中,韓染無意間發現過張煜在角落裡一些比較潦草的隨筆。
而“龍骨或可再造”一句,當真是給了韓染一絲期望。
那一刻,韓染大腦有些模糊,張煜這位鬼才居然也認定龍骨的存在?還是說這僅僅是他毫無頭緒時的臆想塗鴉?
“你可以對我抱有懷疑,但我還是要很明確的告訴你,龍骨確實存在,而且我已經得到了它的情報。”
溫良語氣突然嚴肅,可韓染更納悶了,他既然執著於龍骨,必然對其胸有成竹。按理說自己一個人行動,或是找個實力強勁且信得過的人合謀,應該是最靠譜的決策。而溫良卻偏偏特意選了這個晚上,來見韓染,很明顯不可能就為了來告訴韓染一聲,龍骨真的存在。
剛才的一切對話,都明示了溫良的意圖——他要拉韓染入夥。
“呼。”韓染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卻只是苦笑著嘆氣道:“為什麼是我?一沒實力,二沒勢力,另外咱們素昧平生,你就能信得著我?”
“不不不。”
溫良擺擺手,“你可是我物色好久的人選,自然有不同於常人的地方。你剛才所講,在我看來並不是弱勢,相反倒成了優勢。”
他說著一邊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實力高低並不一定決定成敗,有些時候靠的不是實力而是決心;第二,沒勢力正好免去了其他煩惱,今日所說之言、所謀之策,出我口入你耳,絕無第三個人知道;第三,所謂信不信任,根本沒有絕對,最牢靠的合作永遠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事成以後,我根據手稿的記載,可以用龍骨幫你解決歸藏體的問題,另外我也想用它做一些研究。”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稍作思索後方才繼續道:“剛才說的這些都不重要,我找你合作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龍骨對於普通人來說並沒有多大作用。我雖然得到了相關情報,也不代表此行勢在必得,其危險程度仍然不可小覷,試想一下,誰會為了一個於自己無用的東西冒生命危險?”
韓染聞言忍不住質疑道:“無用?龍骨的珍惜程度可見一斑,怎麼會沒人覬覦?”
“呵呵呵,這就是你的知識盲區了。”
溫良一陣輕笑後,故作神秘地回答:“龍骨這種東西雖然傳的神乎其神,可沒人知道它的用法。傳言都說,只有身具鬼族血統才能使用。所以誰甘願冒險,來換這個不確定的選擇?”
“所以我就會答應嗎?我這個人沒什麼遠大的理想,只要能和我最愛的人一起快樂的生活就夠了,沒必要去趟這趟渾水。況且我也沒什麼好處,所以請恕我拒絕您的邀請。”說罷,韓染就要轉身離去。
這個溫良永遠都是掛著一副笑臉,卻給他一種陰冷的感覺,自己還是不和他糾纏為好。
然而就像韓染說的那樣,他只是個普通人,面對百害而無一利的選擇,誰都會明哲保身。可當這個厲害關係改變以後呢?如果說此時擺在面前的,是一件百利無害的決定,那你要不要嘗試?
就在他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時候,平靜的聲音再度響起。
“張煜後來做過實驗,龍骨確實能幫你逆天改命。”
那一刻,韓染停下了腳步,他終於知道,溫良為什麼從始至終都確信自己會上鉤。原來這對別人來說可有可無的東西,卻是韓染最迫切的,不得不說,命運有時候就愛開這種玩笑。
下一秒,他還是在溫良那笑眯眯的眼神中,無奈地轉過身。二人目光相撞,在這個漆黑的夜裡彼此相視一笑。
笑容相似,意味深長,卻又各有深意。
回到宿舍已經是後半夜的事了,韓染的推門聲,並沒有吵醒熟睡中的胖子,他的呼嚕仍然響個震天。韓染趕緊關好門,免得這聲音傳到走廊裡,影響別人的休息。
躺在床上,他望著屋頂怔怔的出神,腦子裡揮之不去全都是溫良和他說的話。
就在剛才,溫良在路燈下,將自己的計劃和情報全都分享給了這個新的合夥人,而韓染的神情也逐漸凝重。
從他口中得知,央靈每年都會派遣一支小隊,去往附近的天碭山例行檢查,說起這個天碭山卻是大有來頭。
在靈術師的世界裡,有許多神秘的禁地,這些地方由於其未知和危險,常常讓企圖窺探真相的來犯者殞命於此。
久而久之,靈術師們便將這種地界劃為禁區,嚴加看管自己門中弟子,不得擅自靠近。這樣的存在世上共有七處,天碭山作為禁地,已經存在千萬年之久,平日裡若不如主動招惹,便也沒什麼大問題。
巧合的是,央靈正好靠近天碭山,可以說是該禁地周圍實力最強的存在,理所當然的肩負起了,偵查警戒的責任。
除了每年派遣的,由教師組成的特別小隊外,還會常年派駐靈術師,負責收集天碭山的情報並阻止外來者,畢竟誰也不知道,哪個不長心的,可能不小心觸怒了禁地中的恐怖存在,而給他人帶來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