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撲朔迷離（1 / 1）
一碼歸一碼，韓染沒有關閉竅穴，並不代表他就放棄了抵抗。
他的手臂已經開始變得紫黑，跟袁峰當時的反應一模一樣，如果再這麼硬抗下去，過不了多久，這隻胳膊恐怕就要當場廢掉！異種能量其實不算致命，真正殺死袁峰的，是強烈的排斥反應。
危急關頭，韓染來不及考慮其他，當下立馬控制著靈力飛快往靈海位置退縮，將手臂的全部迴路都拱手讓給外來的這股能量。
看似以退為進，實屬無奈之舉。不過燃眉之急得到緩解，倒是讓韓染勉強能夠喘口氣。少了靈力的對沖，因為膨脹而引發的疼痛感也隨之減輕，手臂上的壓力頓時卸去不少。
然而這麼做也只是暫緩之策，要知道，獸口圓球中正源源不斷地湧出更多能量。韓染才為它們騰出的“地盤”，轉眼便被塞的滿滿登登！
剛剛舒服了沒兩秒鐘，異種能量便得寸進尺，順著靈力迴路就要逆流而上！
韓染大驚失色，他以為自己技高一籌化解了危機，誰知拱手相讓的“陣地”反倒成了敵人進攻的前哨。失去了靈力的抵抗，龐大的異種能量再無阻礙，風捲殘雲般接管了大半的靈力迴路。
此時韓染提起靈力想要抗衡，可大勢已去，面對後繼力量充足的異種能量毫無招架之力。如同螳臂當車，瞬間便潰不成軍。
異種能量肆意地霸佔下更多地盤，終於突破層層防禦，向著所有靈力迴路的連結中心——靈海，發起了全力衝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別說外人了，就是韓染差點也反應不及。不過連番變故下，大門上紋路的點亮速度，倒是爆發式地增長起來。速度之快，連作為旁觀者的陸林峰都為之震驚，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當初袁峰開門時的速度他是見識過的。那人可是以生命為代價，才換來巴掌大小的光亮。結果換到韓染上場，不出一分鐘居然讓半個門板的紋路熠熠生輝！這不免讓陸林峰心生憂慮，如此進度，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辦得到？
看著韓染仍在痛苦地堅持著，陸林峰終究是不忍心。可他嘴角剛動彈一下，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尉遲錦卻先說話了。
“硝火霧要到了，幫我拖點時間！”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偏偏在這個時候尉遲錦提醒起他來，想說的話被堵在嘴邊，陸林峰也只好將它嚥了回去。看了眼尉遲錦的背影，又抬頭望向天空，入眼都是滾滾濃煙，若不是此刻他們正在低窪的土坑中，恐怕已經被硝火霧包圍。
就像整片天穹都坍塌下來，個人的存在顯得渺小無比，讓人不敢提起任何反抗的情緒。即便沒有被直接捲進其中，坑內的空氣也被烘托的相當炙熱，每喘一口氣都像是鋼刀在割裂呼吸道。甚至髮絲和衣角的布料都因為高溫開始變焦、打卷。
不斷有碎石從硝火霧的風暴中被甩出來，速度奇快，打在土坑側壁上直接留下一個黑黝黝的小洞。若是捱了這麼一下，估計當場便會被打成篩子。
此天威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任憑體術再強也不敢去硬抗，更何況還要護住韓染和尉遲錦。
陸林峰心念一動，已經有所打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輕輕朝著頭頂一拋。銅鏡飄飄悠悠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發出陣陣低吟。
他伸手一指，一道金光直接落在銅鏡之上。經過鏡面的反射，變成一片金色的光幕，將三人籠罩其中。
“噼啪！”碎石撞擊在光幕上，竟發出金石之音，已經凝成實體的光幕徹底隔絕開外界環境，不僅是物理層面的攻擊，連硝火霧降臨帶來的壓迫感也一掃而空。
如此神奇的改變，居然全部來自於一面小小的鏡子，這便是靈器的玄妙之處。
靈器由核心以及載體構成。最常用的核心便是各類靈石，不同品質的靈石所能提供的能量有高有低。一般來講，越是強大的靈器，其能量供給就越充沛。
其次，靈器本身的材質，也決定著它的上下限。稀有金屬、罕見的礦石、自然界中的奇妙植物、動物等等，都能成為製作靈器的材料。甚至一些鬼族的屍骸，同樣可以成為極佳的原料。
由於靈器造型千奇百怪，用途繁雜多樣，更不乏有用奇珍異寶打造的定製款，以至於沒辦法對它們進行系統的分門別類，評定等級更是難上加難。
因此只能根據其製作人和使用者的境界，來定義靈器的層次。
以靈器鑄造者或執掌者中，境界修為最高的一方為主。從第四個實境開始算起，除上古聖賢和大帝的聖兵及帝兵外，分別稱其為：四境靈器、五境靈器、六境靈器……以此類推。
陸林峰的銅鏡是什麼級別尚未可知，不過暫時延緩了硝火霧的腳步，能為韓染多爭取一些時間。
對於外界發生的變化，韓染一概不知。此時的他正拼命調集靈力，去封堵馬上要衝進靈海的異種能量。然而再多的掙扎亦是徒勞，從他捨棄第一條靈力迴路開始，便呈現一面倒的趨勢。只能拆了東牆補西牆，他那少的可憐的靈力已是杯水車薪，好在堪堪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可接下來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當基數龐大的異種能量全面包圍靈海後，與他僅存的木靈力來了個親密接觸。毫無懸念的，兩股水火不容的力量再次燃起激情，在韓染靈海外圍掀起滔天駭浪！
由於這次雙方“兵力充足”，排斥反應來的更加猛烈，僅僅一瞬間，難以言表的痛處彷彿要撕裂韓染的身體。丹田處冰火交加的極致體驗順著神經直衝腦後，差點沒將他的天靈蓋給掀開！
“臥槽！”韓染髮自肺腑的大吼了一聲，嘴還沒來得及閉上，一股鮮血便湧了上來，“哇！”的一聲從口中噴出。
由於反應實在劇烈，以至血液都衝入鼻腔，濃烈的鐵鏽味兒充斥著韓染的大腦。
這會兒韓染只有一個念頭——他不想死。不知道這種情況，是不是也在尉遲錦的掌控之中。但對當事人來講，痛苦是實打實落在自己身上的。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和尉遲錦描述自己正在遭遇的困境，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
繼續死守靈海：自己可能會在幾秒鐘後，落得和袁峰一樣的死法，可能更甚……
放棄抵抗：任由異種能量肆虐靈海，最多是換種死法……
唯一可能得差別是死後留個全屍。
面對兩難的抉擇，韓染毫不猶疑地選擇了後者。
如同大壩開閘洩洪，一聲令下所有靈力讓開道路，異種能量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咆哮著崩騰而下。
沒了對抗自然也沒了排斥反應，久違的舒適感重新回到韓染身上，哪怕下一秒就會死，能享受到片刻的安寧也是不錯的。
“哎？等等！”
難得的喘息時間，讓韓染混亂的意識得以重新考慮問題。剛才光顧著應對異種能量，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熟悉感，莫名的熟悉感。
在他接觸到異種能量的一瞬間，便得到這樣的反饋。無奈後續只顧著解決燃眉之急，便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現在回想起來，奇怪的熟悉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在哪裡接觸過嗎？”韓染不停地在記憶中搜尋著。
冰冷、迅捷、與靈力爭鋒相對，似乎要滅絕一切生機。種種特性彙集在一起，一個隱藏在他心底的名字漸漸浮出水面……
陰靈力！
韓染愈發確定自己的直覺，沒錯，就是陰靈力！之所以第一時間沒能辨認出來，是因為這異種能量和印象裡的陰靈力有所不同。與他靈海中的陰靈力相比，陰冷有餘卻單薄許多。就像高濃度的烈酒和百年陳釀，喝起來多了幾分火辣但失了淳厚。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二者絕對源出一處！
有了這個結論，事情便有了轉機。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陰靈力，瀑布般飛流直下，奔湧向靈海中。
天碭山一役後，韓染的靈海穿進一位不速之客，整個靈海悄然化成了一幅太極圖。陰陽兩兩面涇渭分明，隨著太極圖的旋轉始終維持著奇妙地平衡。
到目前為止，這憑空而來的陰靈力一直都安分守己，從來沒像今天遇到的陰靈力般**無比。
韓染心裡有個大膽的猜測，他控制著靈海太極圖旋轉，將盛放陰面的那一半對準來勢洶洶的陰靈力。
“噗通！”耳邊彷彿響起水面拍擊的響聲，大量的外來陰靈力匯入韓染的靈海。兩股陰靈力交織在一起，並沒發生排斥反應，很自然的便成為一體。
同一時刻，一直與韓染連線在一起的大門，也有了不同的反應。獸口圓球中突然出來一股吸引力，靈海中的陰靈力受到牽引重新彙集在一起。沿著來時的方向，從韓染掌心想接處，規規矩矩地回到圓球之中。
就這樣，不斷有陰靈力衝進韓染體內，周遊一圈後又按部就班地離開，迴圈往復下大門的紋路竟是奇蹟般地被完全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