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蒼然門(1 / 1)
“還有多久!我要堅持不住了!”
哪怕陸林峰的聲音依舊沉穩,從微微顫抖的雙手也能看出他的勉強。
硝火霧已經完全降臨,現在整片黎山地區無一倖免,剛才還算穩固的銅鏡此時也開始不住的晃動。陸林峰體內的靈力不要錢似的全力輸出,汗水浸透了大片的衣服他卻不敢有一絲怠慢。
三人蜷縮在光幕下,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稍微不注意便會萬劫不復。
不過從另一面考慮,身陷絕境確實不假,但能親眼見識到硝火霧內部的風景,也算是世上少有的體驗了。
大量的火星在颶風的攪動下飛速運動,由於速度實在太快,烙在肉眼中便成了一道道紅色的細線。絲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一眼看上去就讓人有種眩暈感。
“彭彭!”不斷有石塊撞擊在光幕上,發出一陣陣悶響。自從進入硝火霧內部,碰撞的頻率就直線上升,維持光幕的穩定也越來越吃力。陸林峰一直加大靈力供應,試圖穩住局面。但人力有限,在這種大災變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勞。他們就像海面浮萍,似乎隨時都會被巨浪拍散。
“鐺!”突然前所未有的巨響從頭頂傳來,緊接著,漂浮在空中的銅映象是遭到了撞擊,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陸林峰面色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銅鏡作為光幕的根基,哪怕輕微的搖晃反饋到光幕上都會方大數倍。何況這次晃動之強,險些從空中直接掉下來!
如同黑暗中的一盞吊燈,強風吹過,昏黃的燈光開始四下襬動,燈下之人時暗時亮。唯一不同的是,沒有光幕的保護,僅僅是一瞬間便能讓人灰飛煙滅。
尉遲錦目光灼灼,緊緊盯著韓染大門上的紋路。陰靈力不斷在韓染體內迴圈往復,終於隨著最後一處紋路被點亮,整個大門轟然大開。
幾乎同時獸口中的圓球,也斷開了和韓染的連線,韓染的手臂輕鬆地抽了回來。
“快進地宮!”尉遲錦一馬當先衝進門內,韓染剛緩過神,這會還有些眩暈。陸林峰一手託著銅鏡,一手拽住韓染,緊跟著尉遲錦的身影,飛快地鑽進地宮之中。
“別愣著,繼續往裡走,大門關不上,硝火霧還會進來的!”
果然,順著敞開的大門,滾滾煙霧蜂擁而至,照這個速度不出幾分鐘必然會被再次包圍。
進入地宮後是一片不算寬敞的空地,兩側巖壁上有幾個鑿出的凹陷,擺放著幾支蠟燭。原本這些蠟燭還在燃燒,這會兒卻已被吹滅。
正前方是一面更大的石門,足足有兩人高!尉遲錦在大門兩側仔細搜尋,在一塊球形石頭上發現了端倪,也不管是不是機關陷阱,他乾脆利落地直接拍了下去。
“轟隆。”大門晃動,沉積多年的煙塵從縫隙中漱漱落下。三人捂著口鼻,待石門敞開一溜煙地跑了進去。
“真是太極限了。”尉遲錦說著找到門內的按鈕,將石門再次關閉,徹底斷了硝火霧的道路。
這石門厚的嚇人,絕對能頂住硝火霧的攻勢。
韓染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輕鬆感,讓他渾身肌肉都放鬆下來,半分力氣都使不上,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坐在地上。
“沒事吧,我就說你小子福大命大,聽我的絕對死不了。”尉遲錦也蹲了下來,一隻手拍著韓染的肩膀,親密地和他搭起話。
陸林峰在一旁反覆檢查著銅鏡,剛才那一下可撞得不輕。
仰起頭靠在身後的牆壁上,讓呼吸更加順暢,韓染一副脫力地樣子,尉遲錦見狀只好再囑咐幾句,便讓他繼續休息去了。
其實韓染並不是沒有力氣回應尉遲錦,只是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這位師傅。
記憶裡熟悉的畫面閃過,和尉遲錦之間的對話都歷歷在目。方才在大門外,哪怕自己的性命危在旦,仍選擇聽從尉遲錦的命令,始終沒有關竅穴。
自從答應幫忙後,所有的決定自己都沒有任何猜忌,對尉遲錦的話也沒有絲毫的懷疑。
“只有未入境的人才能安全地開啟大門。”
如今再看這信誓旦旦承諾,忽然覺得可笑至極。
是因為自己的修為沒到靈海境,所以才能活下來嗎?答案呼之欲出,倘若自己體內沒有陰靈的力存在,是不是就會在第一輪的排斥反應中爆體而亡?
所以說,想要安全地開啟地宮入口,必須要用陰陽兩種靈力分別引導,單憑其中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成功。假如有不信邪的,想要硬著頭皮去挑戰規則,恐怕最後都會落得和袁峰一樣的下場。
而命運就是這麼愛開玩笑,一個身兼兩種完全相沖力量的少年,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誤打誤撞地顛覆了遊戲規則。
也許韓染最後能不能活下來,連尉遲錦都不清楚。和他那所謂的“理論”更是沒有一毛錢關係……他說謊了。
他並不知道開啟大門入口的條件,只知道錯誤的開啟方式會引發可怕的後果。換句話說,從他跟自己提起這件事的那一起刻,在他心裡,就是在用韓染的命去冒險。
為什麼會是自己,韓染本人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尉遲錦需要的是一個好掌控、服從命令、無條件信任他的人。這樣在開門時才能避免更多的以外發生。否則像之前姐弟三人那樣隨便抓個俘虜,一旦對方寧死不屈堅決不合作,反倒浪費時間。
而韓染就在這個時候主動送上了門,成為尉遲錦弟子後,師傅可以隨意支配徒弟的修行生活。這樣尉遲錦不僅免去了尋找小白鼠的機會,更可以名正言順地帶韓染外出,一舉兩得事情讓他瞬間便做出決定。
說起來韓染並不覺得尉遲錦有錯,自己利用他在先,這趟出行本就是抱著“還債”的意念,事到如今也算兩清了。
只不過韓染仍然不願意直面自己的判斷,他曾以為自己和尉遲錦已經很親密了,現在看來或許這就是靈術師之間的關係吧。從他開始踏足這個世界,以前生活中的經驗和常識便不再適用。
忽然韓染心裡有些空落落的,歪過頭瞟了一眼身邊的尉遲錦。他也在閉目養神,似乎是察覺到韓染的目光,尉遲錦睜開眼看了看韓染。
“好點沒?還可以多休息一會,不然再往裡走可就沒時間放鬆了。”
話語很真切,完全感覺不出任何虛假的作態,韓染仍能聽出尉遲錦朋友般的關懷,偏偏這樣
卻讓他更覺落寞,彷彿與跟前這兩個人的距離愈發遙遠。
這麼多天第一次,韓染有種出門在外的孤獨感。
“怎麼了?不會被嚇傻了吧?不是已經化險為夷了嘛,跟你說聽我的話準沒錯吧,這不是還四肢健全的坐在這兒嘛,別愁眉苦臉的了,多笑笑。”
韓染嘴角抽動幾下,勉強湊出一絲笑意。
“對嘛!”尉遲錦在他肩頭拍了拍,大大咧咧地說道:“這點風浪就扛不住了?以後的大場面可多著呢,等為師有時間帶你多出去見見世面!”
“好啊。”韓染笑著回答,難掩深深地倦意。
倒是陸林峰一直沒閒著,確定以及的銅鏡沒什麼閃失後,他便起身開始四下探查起來。此刻他們三人所在的是一處前殿,兩側的蠟燭不知燃燒了多少年,依舊在提供著光亮。
在空地中央豎著一塊石碑,兩行遒勁的大字鐫刻其上。
“青天已過黃天立,然得天公難太平。”
韓染也注意到這碑文,記得沒錯的話,當初在入口大門兩側就曾見過。
“不出所料,這裡果真就是蒼然門的遺址!”尉遲錦站起身也來到石碑前。他一手輕輕撫摸著刻痕,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忽然又對韓染道:“聽說過黃巾起義嗎?”
尉遲錦仍揹著身,韓染還是點點頭答道:“自然知道,東漢末年張角率領的農民起義,最後失敗了。”
“敗了?嗯……仔細想來確實是敗了啊……”尉遲錦的目光在石碑上稍作停留,隨後轉過身頗為感慨的繼續道:“其實當年張角的追隨者沒有全部死光,在發覺大勢已去後,他們便躲到了夾層。蒼然門就是當年太平道餘孽建立的勢力。逃過了淺層諸侯們的絞殺,本以為能在夾層保下道統。可惜呀……荒臺漢時月,色與舊時同,蒼然門也沒能重現太平道的輝煌,終是人去樓空,只留下這偌大的地宮,連進來搜刮財寶的後人也鮮有知曉。哎,可悲呀……”
陸林峰站在尉遲錦身邊一直沒做聲,直到他說完話,這才端起一個燭臺遞到尉遲錦面前道:“牛逼吹完了吧,該幹活了。等硝火霧退去,那些人會重新回來的。現在入口大開暢通無阻,若是多方勢力湧入其中,咱們的計劃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