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破廟探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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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秋林聽著眾人吵嚷之聲,心中如壓了巨石一般,悲憤難耐,突然聽見有人喊了這麼一句,當時猛轉頭定睛看去,只見一老者,灰衣灰褲,身揹著行囊,仔細往面上一看,居然是兩年多之前那茶棚的賣茶之人,柳老漢!

前些日烏不休外出尋丹方,春晚秋林出來採買之時,曾到過這茶棚,可那裡已經改了同喜酒家,聽夥計講,柳老漢老伴病逝,他無心經營,賣了茶棚就此不知去向,誰曾想今日在春晚秋林受了這極大冤屈之時,柳老漢居然揹著行囊出現,而且還為他們二人說了句話!

官差衙役正押著二人往前走,也聽到柳老漢說出這句話,大庭廣眾光天白日之下,話已出口,都聽見了,也沒法阻止,其中一個官差瞪了他一眼,說道:

“我們老爺這些日茶飯不思,嘔心瀝血為了這個案子,今日終於將二賊審案定罪,不知內情者不要胡亂言語!退到一旁!”

柳老漢去年將茶棚賣掉,回老家安葬了老伴,在家待了年餘,覺得孤單得很,身在故土,更加思念已故之人,左右也無三兄四弟,乾脆把家裡房屋賣掉,還想回到這逍鎮,繼續做些甚麼買賣度日,這裡也熱鬧一些,總比在家天天悶悶不樂要強得多。

收拾完行囊,一路奔波至此,今日剛剛進鎮子,突然看見有官差押犯人遊街,擠進來一看,這二人太眼熟了!柳老漢記性還真是不錯,想了會兒便想起來了,這兩個小夥子要在茶棚吃白食,被一老者教訓後,眼看著兩人追老者而去,再也沒有出現過。可柳老漢開了幾年茶棚,每日每月見到行人無數,他直覺上感覺這兩個年輕人只是沒人教導,沒走上正途而已,說他們窮兇極惡,是匪徒?柳老漢是第一個不相信!

於是心中所想便脫口而出,卻遭到了官差呵斥。

柳老漢便不再做聲了,這兩人也只是與自己有那麼一面之緣罷了,自己還要在這鎮中討生活,進鎮之時已經得知這裡的官差府衙都是臨時設立的,不過自己又何必多言多語,自古民不與官鬥,說多錯多,於是便在路旁立住,看著春晚秋林二人,被押著,從自己面前經過。

一走一過,柳老漢與春晚四目相對,柳老漢突然心裡發緊,因為他看那年輕人的眼神裡,充滿了委屈與憤憤不平,而且還有對他的感激之色。

這怎可能是甚麼匪徒啊?

柳老漢看著春晚秋林二人被押著漸行漸遠,自己便去原來的茶棚所在,也就是現在的同喜酒家,讓夥計給找了個房間,先安頓下來。夥計和掌櫃的一看,柳老漢又回來了,也是熱情招待,因為柳老漢為人和善,那茶棚經營的相當不錯,賣出以後,改了同喜酒家,也有不少原來茶棚的回頭客,所以同喜的生意做的也很順風順水,柳老漢回來了,掌櫃的自當客氣一番。

柳老漢回到房間內,稍作休整,躺在床榻之上,越想春晚的那個眼神心裡越覺得在意,思來想去,起身叫來夥計,想問問具體究竟是怎麼回事,才讓那兩個年輕人到此般境地。

夥計聽柳老漢有此疑問,左右張望了一下,見走廊無人,壓低了聲音對他說道:

“柳大叔,您是不知道,現在街頭巷尾都傳開了,是…是那新到的東方老爺見他們同來的姑娘長得俊美,起了霸佔之心,關押了這兩個年輕人,結果那姑娘寧死不從,竟被他們逼死了!”

柳老漢一驚,問道:

“哈你說,那姑娘被逼死了哈?那現在這兩個年輕人的罪名,是被誣陷的哈?”

夥計趕忙做了個噤聲手勢,拉著柳老漢進了屋中,反手將房門關上,說道:

“低聲些啊我的柳大叔!這兩個人肯定是被冤枉的,那四名同來的村民,姑娘被逼死後,當晚就有天天在街上流浪的包丁看見,衙門中夜裡出來了一群人,抬著幾個大包裹上馬車,出了鎮外,空著手回來。包丁那天在樹上睡覺,親眼得見。第二日就傳來訊息,說那幾個村民都是匪徒同黨,和那兩個年輕人都是一夥的,都是惡徒,已然畏罪自盡了!這…這不是放屁是甚麼?那四人中,一個大姑娘,一個老太太,一個小娃娃,也就只有一個有點力氣的男子,也是一眼看去便是個莊稼人而已,這兩個年輕人和這四個村民,真的是冤死了,可這年月,自顧尤不暇,誰又敢出來說句公道話,那不是引火燒身一般嗎?”

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對了,我還忘了跟您說了,就這兩個人,我有印象,前些天趕著馬車來這裡,說要找您,我與他們說您賣了茶棚,人不知去向,我看他二人好像很是失落,您是認識這兩個人嗎?”

柳老漢聽得心中一陣激憤難平,這兩人來找自己了?柳老漢思緒萬千,從那年輕人的眼神來看,他們來定是要為以前做的荒唐事道一聲羞愧,而這樣的年輕人,若就死在這樣的不白之冤中,也未免太過委屈了。

柳老漢謝過夥計,將他送出房門後,關上門,在房中來回踱步,晚飯都忘了吃,還是夥計將晚飯端進了屋內,他才發覺天色已晚,不過滿肚子裡都覺得有火氣頂著,吃也吃不下。

想了又想,帶了銀錢,出房門,問清了夥計那兩個年輕人關押在何處,又讓夥計備了兩份好酒好菜,自己提著便出了門,直奔鎮東破廟而去。

不多時,來到破廟前,見裡面燈火閃爍,走近前去,見有兩官差正在一個破桌邊坐著,桌上放著一盤花生,一壺水酒。

見有人走近,兩官差站了起來,邊伸出手阻攔,邊喝止道:

“甚麼人?不要再上前了,這裡關押的死囚,明日處斬。速速離去,不要在此逗留,這不是你看熱鬧的地方!”

柳老漢點頭哈腰,笑著說道:

“哈您兩位官爺哈,這長夜值守,太過無聊,我特來給二位送些酒菜哈,免得您二位這一夜過得太素了哈!”

說著便將手邊的一個大食盒遞了過去,還有一罈酒,那兩個官差接過,互相看了一眼,將食盒擺在石桌上,揭開一看,好傢伙!大塊的煮羊肉,足有小半隻,還有一大盤牛雜,春芽拌菜,一隻燒雞,再來兩個人也吃不完這麼多!

柳老漢來之前,兩官差心裡正罵,這缺德的死刑犯也沒個家人親友,誰都不來看望,這差事真真的不美,一點油水沒有,生生坐一夜,甚是憋悶。

現在見柳老漢提了這麼多美食美酒前來,心中大喜,不過也是有些疑慮,問道:

“你與這二人有何干系?為何送這些東西與我們?有何企圖?”

柳老漢忙道:

“哈您二位官爺哈,這兩個年輕人吶,按輩分論起來,是我的兩個侄子哈,不過也不沾親也不帶故,只是與他們的父輩有些交往而已,如今他們父母都不在了哈,二人落入歧途,明日處斬,我也就是想來看看,給他們吃點酒菜,這輩子如此了哈,勸勸他們,下輩子可得做個好人,省得下了黃泉都無臉見爹孃哈!”

二官差見他說的不似作偽,眼前這一堆美食美酒勾得二人饞蟲直冒,不過也還是不敢輕易放行,柳老漢見二人神情,心中有數,將另一食盒放下,伸手進懷中,掏出兩錠銀元寶,雙手遞了上去,說道:

“哈兩位官爺哈,這就是小老兒一點意思,官爺留著買些茶飯,我這食盒內也就是些飯菜,讓我這兩個名義上的侄子別做了餓死鬼哈,我去見見他們便上來,絕對不給兩位找麻煩,您看,就當了了小老兒這點兒心願吧?”

二人一見兩錠白花花的銀子,個頭不小,拿在手中掂了掂,最少也得五十兩往上,當時心中大喜,原本以為是苦差,這酒菜本就是意外之喜,向沒想到還有外財,立即喜笑顏開,說道:

“老漢,也難為你了啊,你有這點兒心願,我們哥倆再不成全你,倒是顯得不近人情了,來來來,食盒開啟,我們瞧瞧,沒甚麼古怪的話,你便去和他們聊聊吧!”

柳老漢趕忙鞠躬道謝,開啟食盒讓二人細看,只見裡面也是些飯菜,比自己那盒菜遜色不少,趕忙讓他蓋上盒子,說道:

“信得過你老漢了,那酒我們也不查了,帶你進去,你有話儘快說,快去快回,我們擔著干係呢,知道嗎?”

柳老漢笑道:

“知道哈,知道哈,您官爺放心哈!”

二人點點頭,柳老漢提起食盒和一罈酒,跟在一名官差身後,向廟內走去。開了一道上鎖的木門,順臺階而下,轉兩個彎到了一處走廊,見裡面的大廳被粗木隔開了數間,赫然就是幾個大牢房模樣。除了春晚秋林被關一間,其餘幾間都是空的。

官差從腰間取出大銅鑰匙,喊道:

“兩位,你們還是有福啊,你們的一個叔輩來看你們了,帶的好酒好菜,多吃多喝吧,我們看守你們也是迫於無奈,不要記恨我們就好,跟你叔多說說話吧!”

說著將牢房門開啟,對柳老漢說道:

“老漢,上面的門我要上鎖,你出來的時候到門旁喊幾聲就好,記得要儘快啊,別讓我難做。”

柳老漢忙點頭稱是,那官差又看了看,轉身便上去享受酒菜去了。

耳聽那官差走上樓梯,將上面的門上了鎖,柳老漢提著食盒酒罈進了牢房,卻看見兩個本應是精神抖擻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被捆得結結實實,連嘴上綁的布條都沒取掉,嘴裡還有麻核桃,一聲都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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