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送別柳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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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漢放下食盒和酒罈,把兩人嘴上的布條解開,麻核桃也取了出來,春晚秋林二人活動了一下嘴巴,春晚不顧白天被衙役打出的傷,急忙問道:

“柳大叔,你還記得我們!我們是幾年前去您那吃白食的混蛋小子!”

柳老漢心情雖然煩悶,但聽春晚如此一說,不禁失笑道:

“記得哈,不過你們可沒吃白食,那個老哥給付過錢了哈!”

春晚秋林雖是身陷囹圄,遭受不白之冤,可今日能見到柳老漢,心裡也是很高興。見柳老漢拿來了美食美酒,兩人才想起今日早起被拉去過堂,判了個斬首之刑,一直到現在居然都沒吃沒喝,雖說心裡裝滿了煩心事,可確實也餓了,見到食盒酒罈,聞到酒菜香味,肚子開始不受控的咕嚕嚕響了起來。

柳老漢忙將食盒開啟,用筷子夾菜開始喂兩人吃了起來。過了不一會兒,酒菜一掃而空,兩人美餐了一頓,填飽了肚子。

秋林道:

“柳大叔啊,我們又白吃了您一頓,不過這次我們身上好歹有些銀子,能給你付酒菜錢了,現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柳老漢聽他還在說笑,想起夥計跟他說的話,自己真的笑不出,又怕兩人看出來,只好強裝出一張笑臉,可在二人眼中,柳老漢這似笑非笑的樣子,一看就是心裡裝滿了事,在極力的掩飾自己的情緒。

春晚問道:

“柳大叔,坊間謠傳,您不要信,我們是真正無辜的。”

接著把兩人如何來鎮中採買,如何去村裡探望鄉鄰,怎地得知村裡人被綁走,又怎地上山救人,遇畢方火蟻,鄉鄰如何遇難,怎生養傷,現在到鎮上買東西要去哪裡重新安家,怎地被官府定罪…所有事情完整簡單的說了一遍,柳老漢聽得一會兒連連點點頭,一會兒嘆息搖頭,心中想,自己終是沒有看錯他們,他們並不是兇惡匪徒,而是有良知懂感恩的兩個好孩子。

到了這時,柳老漢也忍不住了,將他在酒家時小夥計與他說的話對兩人說了一遍,當時春晚和秋林便呆在了當場!哪怕聽到自己要被處以極刑,都沒有這麼失魂落魄,兩人覺得混蛋了這麼多年,就算死了,也是這輩子兩人自己太也不堪,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大不了下輩子好好的別做壞事也就得了,可沒想到柳老漢傳來訊息,居然阿翠四個村民都被定罪為匪徒同謀,已然被害死了!

柳老漢見二人精神恍惚,又不能由他們的性子發呆,趕快推了推兩人,說道:

“哈孩子們,已經不能再發呆了哈,你們若是也被處決,那這件事便坐實了,這個殺百姓的罪名扣在頭上哈,就算死了也摘不掉哈!”

春晚秋林悲傷到難以自己,連他們也說不清楚,沒想到阿翠等人的死會給他們帶來如此衝擊,以前渾渾噩噩,只道好人難做,今日明明做了一次好人,帶來的結果卻是如此不可挽回,兩人不禁深思,若是沒去救這些鄉鄰,或者乾脆想辦法拿銀子贖人,結果會不會好很多?

現在又能如何?衙門裡的官居然逼死百姓,還給冠以匪徒同謀的罪名,而他們天明後也要被拉去處斬,這事就這樣了結了,若黃泉路上遇見阿翠和眾鄉鄰,該怎麼說?

越想心越亂!

春晚皺著眉頭,閉著眼,突然睜開,對柳老漢說道:

“柳大叔,求您放我們出去,我們要給死去的鄉鄰報仇,以後哪怕做了牛馬,我們也不忘您救命之恩!”

柳老漢本有此意,可畢竟還有些顧慮,自己普通百姓一名,武道一竅不通,劫二人出去,根本就是痴人說夢一般,銀兩雖有一些,但也買不回兩人的命,思來想去不知如何是好,聽春晚如此說,便搖了搖頭,將自己的難處說了出來,武力營救,花錢走動,都不行,想不出第三條路來。

春晚低聲道:

“這身上繩索,勞煩您幫我們解開,待會兒您到樓梯旁,呼喊救命,就說我二人突然口吐鮮血,引得上面人下來,我二人自行搶奪鑰匙開鎖鏈便是!”

說著四處看了看,這地牢中也就有些茅草,有幾塊木方,心道這也能對付用了,再回頭想問問柳老漢肯不肯救,卻看見柳老漢已經在解秋林身上的繩索了。

兩人心內感激萬分,當下不是久留的地方,只盼趕快逃出,再做打算。可東方司官知這二人武道有成,命衙役將這繩索系得太牢,柳老漢解了半天,手指指甲都要摳斷,還是隻解開了一少半。

若再耽擱,唯恐上面的人下來催促,這裡沒準備好的話,必定被發現,到時連柳老漢也走不了了,又多害了一條人命。

秋林見牆壁上斜插著木楔,掛著油燈,便與柳老漢說:

“大叔,將油燈取來,燒斷我身上的繩子!”

柳老漢點點頭,剛想起身,只聽見樓梯處一陣腳步聲響,方才帶他過來的那名官差順樓梯走了下來。

柳老漢趕緊停手,三人坐好,只聽那官差在門外喊道:

“我說老漢,這時辰也差不離了,該說的都說完了吧?得走了啊,可不能耽擱太久了!”

柳老漢口中應著,忙起身往外走去,到了門旁,一伸手,從懷中又掏出一錠五十兩的銀元寶,低聲說道:

“哈您老爺,我也無親無故了,這兩個孩子明天一死,我恐怕連個養老送終之人都沒有了哈!哈您老爺,讓我再多看他們一會兒,這點心意,您笑納了吧!”

那官差得了剛才的銀子,心中就在竊喜,五十兩可不是個小數目,見這老漢又掏出五十兩,當時笑意怎麼都掩飾不住,又害怕上面的官差聽到,趕忙接過,揣進懷中,低聲道:

“也是不能寒了你老人家的心吶,那就…再聊會兒吧,不過真的不能太久啊!”

柳老漢忙道:

“那定然哈,那定然!多謝官爺哈!”

那官差在門旁探了下頭,望了望裡面,見二人好端端坐著,嘴上的布條拿下來了,身上繩索都捆得好好的,別的也沒甚異樣,轉身便上樓了。

柳老漢不再遲疑,在門旁聽著腳步聲音走遠了,趕緊輕手輕腳走回來,到牆邊取下油燈,回到牢房之內,用火燒斷了秋林身上的粗大繩索,秋林輕輕抖落,不敢用力,怕鐵鏈聲音響動,上面的官差會有所警覺。來到春晚身旁,運氣於手指,一劃而下,繩索應聲而斷。

兩人都慢慢的活動著手腳,捆了一天早都捆得有些麻木了,過了半天才緩過來,春晚讓柳老漢將那幾個木方拿來,又捧來幾堆茅草,春晚秋林將木方擺放在地上,在木方之上鋪上茅草,將外衣脫下,鋪在茅草之上,又將那些繩索一道道的纏在衣上,遠看就像兩個人在地上躺著一樣。

都收拾完畢,柳老漢問道:

“接下來如何哈?”

春晚伏在柳老漢耳旁,低聲交代了幾句,柳老漢點頭稱好。隨即二人便躡手躡腳,來到樓梯口的門旁,蹲著用茅草蓋住了身形。

柳老漢見二人準備妥當,一揚手便掀翻了食盒,踢倒了酒罈,大喊道:

“救命吶!”

樓梯處很快便傳來了腳步聲,兩名官差都跑了過來,邊往下跑邊急問道:

“怎麼了!出了何事!”

柳老漢倒在地上,食盒裡的盤碗摔出來碎了一地,酒罈也滾到一旁,對著二官差說道:

“官爺哈,我兩個侄子吃著吃著吐了血了,是不是被打得受了內傷啊!”

二官差一望,見牢房中兩個捆得結結實實的人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心道壞了!這明日大人要親自監刑,現在死了可是不得了!趕緊掏出鑰匙,嘩啦啦一聲開啟木門,衝了進來。

剛衝出兩步,只覺後腦被重重撞了一下,兩人都軟綿綿的倒了下去,登時氣絕,到死也不知是怎麼死的,可歸根到底,都是貪財惹的禍,人為財死,一點也不假。

柳老漢見二人瞬間被放倒,也嚇得心通通的跳,其實不是春晚秋林二人手黑,而是這些官差和官老爺宛如蛇蠍一般狠毒,連這種逼死少女,殺害村民,為了升官發財將幾十條人命嫁禍他人的事都能做得出來,實在的喪盡天良。春晚秋林心裡憋著滔天恨意,下手便沒再容情。

在官差身上翻來翻去,將鑰匙翻了出來,解開了二人的手銬腳鐐,春晚伸手到官差懷中,取出三錠銀子,正是柳老漢剛才打點他們的一百五十兩白銀,還有兩塊令牌,正面刻東方二字,反面是光明二字,春晚暗啐一聲,這兩個字你這狗官也配?

轉頭看看柳老漢,見他嚇得有些臉色發白,可不能再因為自己二人殃及他人了,尤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春晚將銀子交給柳老漢,自己和秋林迅速的換好了官差的衣服,單刀挎在腰間,將兩人屍體扔進牢中,提著油燈和酒罈,帶著柳老漢從地牢出來,走出了破廟,回過頭將酒罈摔碎在廟內,油燈一摔,火勢便燃了起來。

外面烏雲蔽月,夜幕漆黑,三人快步走到驛站,裡面驛官見是官差,也沒敢問,秋林直接牽了匹馬出來,春晚扶著柳老漢上馬,牽馬向鎮外走去,邊走邊與他說了烏不休的住處,讓他去那裡等候,只有那兩個死去的官差知道柳老漢去探監,現在人也死了,這事不會牽扯柳老漢進來。

柳老漢雖是害怕,但也擔心兩人,可這黑夜之間騎馬行路,也不好多說甚麼,只好認真記下烏不休的住處。

不多時來到鎮口,春晚亮出令牌,守衛官兵立刻放人,春晚秋林沒再說話,只是目送柳老漢一人一馬出了鎮外,直到跑遠,二人才迴轉身形,直奔衙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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