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書房（1 / 1）
“老伯爵在世時曾說，因卡洛斯是個跛足的巨人，而赫拉特是治療巨人瘸腿的良醫。”哈特羅格並沒有因為凱文直白而生硬的話感到幾分不悅，反而搖晃著酒杯，眼皮微微低垂，似乎在想著什麼。
凱文是知道這句話的，這是因卡洛斯伯爵辛德拉斯四世對他的父親，大名鼎鼎的執政官赫拉特的讚譽。而辛德拉斯四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赫拉特那是還沒有執政因卡洛斯，而是作為伯爵的私人顧問。
這句話傳出去了之後的第二年，赫拉特就出任執政官，開啟了大刀闊斧的改革，也宣告著赫拉特時期的到來。
哈特羅格雖然輩分要高於羅伯特和戴維斯這兩位蘭馬尼家族的話事人，但是實際上他的年齡並沒有大他們太多。因此在赫拉特出任執政官的時候，哈特羅格還很年輕。
凱文很清楚哈特羅格說這句話並不是單純地想要誇讚自己的父親，被北伊利亞特王國敕封為侯爵的傳奇大師。
果不其然，在哈特羅格見凱文依舊沉默不語之後，前者並沒有惱怒，而是接著說道：
“而如今，因卡洛斯又病了，病得不輕……”
哈特羅格說著，平靜地看著凱文，看著這位大執政官赫拉特的兒子、年輕的子爵閣下的眼睛。
“病了？生什麼病了？為什麼生病了？又該用什麼來治病？需要我替子爵閣下去捉幾隻亞龍，用它們的心臟做成藥劑嗎？”凱文依舊平靜地看著哈特羅格，語氣之中多了幾分嘲諷。
哈特羅格這個人，凱文是很不喜歡的。且不說以往對方在防衛署擔任第二參事的時候，經常發表一些稀奇古怪的意見。更因為對方在之前的一段時間當中，經常以赫拉特的學生自居，逢人就說“我的老師，赫拉特·依塔拉瑪先生”如何如何。
凱文很清楚，自己的父親在因卡洛斯一共就收了那麼幾個學生，哈特羅格並不在其中。
“是需要藥劑，但這藥劑並不是有形的，而是無形的……”哈特羅格放下了酒杯，絲毫不去理會凱文語氣當中的嘲諷，
“因卡洛斯從立邦以來，已經有三百多年的歷史。這三百多年當中，因卡洛斯吞併小城邦、攻滅大城邦，擊退了獸人與精靈的入侵，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赫拉特執政官執政時，大力發展經濟、積極推進改革，如今的繁榮發展，就是在這基礎上實現的。
“然而在這繁華的表面之下，隱藏著巨大的殺機。南面的獸人蠢蠢欲動，西邊的精靈也有好幾年沒有與我們進行溝通。東邊的提斯提尼、埃戈爾等城邦看似與我們互為盟友，實際上卻各懷鬼胎。除此之外，北邊的伊利亞特王國還對我們虎視眈眈。而城邦內部，各大貴族為了自身的利益相互明爭暗鬥，隱藏在境內的敵對勢力興風作浪，異常事件也不斷髮生。
“而這一切，都是從伯爵夫人死去、赫拉特執政官失蹤的那一年開始的……”
凱文冷漠的聽著哈特羅格的長篇大論，直到聽到這裡，才眉頭微微一皺，語氣生硬地說道：
“哈特羅格子爵，你難道想說，所謂的病情，是因為伯爵大人在位以來決議的政策導致的吧？我不管你心裡面想著什麼，但是你最好少提我的姐姐。”
凱文沒心情去管因卡洛斯的發展，也沒有興致去理會貴族之間的那些齷齪。但是當哈特羅格談及自己的姐姐時，凱文覺得自己有必要送客了。
“凱文子爵……”哈特羅格止住了凱文想要送客的話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後者，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說，我知道凱特琳小姐真正的死因呢？”
…………
城主府，始建於因卡洛斯立邦的頭幾年。這座歷史悠久的古建築，在赫拉特時期進行了修葺，又增添了新的符文，保證其結構的完好無損。
城主府最開始並不是眼前的這幅以白色和灰色為主的模樣，而是以緋紅色為主。當時主持修建城主府的人是初代因卡洛斯伯爵的私人顧問，查楚克家族的祖先，歐瑟洛亞·查楚克。因為選址落在了這座被索克林河包圍的小山上，歐瑟洛亞為了儘快完成城主府的建造，只好就地選材。
不同於如今城主府周圍生長著品類眾多的樹木，在當時這座小山上面生長得最多的就是渾身上下都是火紅色的火龍木。為了修建城主府，歐瑟洛亞親自帶著城主近衛將半山的火龍木砍下，才有了今天的城主府。
城主府第一次變了個顏色是在米特洛繼位之後，那時夫人凱特琳有身孕，不知道為什麼並不喜歡鮮豔得有些刺眼的緋紅色，米特洛隨即在赫拉特的建議下，用另一種木頭將城主府包住，並畫上新的符文。
包在火龍木之外的木頭是烏木，雖然樹皮黝黑，但裡面是看上去較為平淡的灰白。
斯拜羅並不知道這件事，只覺得城主府的配色看上去頗有幾分古代皇家宮室的模樣。他這次回來，為的就是來找一下便宜老爹，順便看一看家裡的那個小姑娘。
說起卡特琳娜，雖然只是一兩天沒見，但是斯拜羅還是有些擔心她獨自在家會不會出什麼意外。即便有科勒·倫特這個首席男僕在，斯拜羅還是擔心卡特琳娜會沒有安全感。
然而令斯拜羅感到意外的是，當自己回到城主府，向科勒詢問卡特琳娜的去向時，這位首席男僕卻臉色古怪地說道：
“今天早上伊芙蕾娜小姐上門將卡特琳娜小姐接走了……”
伊芙蕾娜？斯拜羅倒是記得這位與阿爾弗雷德是青梅竹馬的提斯提尼小姐，只是伊芙蕾娜怎麼會來找卡特琳娜呢？
斯拜羅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科勒則有些無奈地說道：
“之前為了去找幾本方便卡特琳娜小姐學習培育花卉的書籍時，正巧碰見了伊芙蕾娜小姐。她詢問我找這種書是為了做什麼，我並沒有告訴她實情，只是說您想要學一學怎麼培育花卉。而伊芙蕾娜小姐則說，她正好有一個懂得養花的朋友，到時候帶著對方一起來找您。
“我隨口應下之後，只當對方是在開玩笑。沒想到昨天中午伊芙蕾娜小姐真的帶著她的朋友來了城主府，與正在花園那裡的卡特琳娜小姐相遇……”
“所以，她們就成了朋友了？”斯拜羅有些疑惑於女孩之間來得莫名其妙的友誼。
“是的……”科勒聞言，沉默了一會，點點頭應道。
然而斯拜羅總覺得科勒有什麼話瞞著自己，但是見對方一臉正經的模樣，斯拜羅就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浪費時間，而是問道：
“父親在家嗎？”
“伯爵大人的日常起居都是由格勒先生和格羅先生負責的。”科勒回答道。
由管家親自照料？倒也符合便宜老爹的身份……斯拜羅沒有多想，接著問道：
“那格勒先生和格羅先生在家嗎？”
“格羅先生今天一早就出門了，格勒先生在藏書館。”科勒想了想，將兩位老管家的去向說出來。
藏書館？老格勒怎麼又在藏書館？斯拜羅聞言微微點頭，隨即朝著藏書館過去。
斯拜羅並不知道這位老管家是真的喜歡看書還是處於某種原因一直往藏書館跑，反正他找到對方的時候，老人家的確是坐在油燈之下看書。
“格勒先生，父親在家嗎？”斯拜羅在老格勒合上書的時候問道。
斯拜羅來的時候，格勒還在看書，只不過他見對方就剩最後兩頁沒看完的時候，就耐心地站在一邊等著。反正就兩頁，能花多少時間？
也正如斯拜羅所想，格勒很快就看完了那兩頁。
“城主大人在書房。”格勒站了起來，向著斯拜羅微微躬身，說道。
“原來如此……”斯拜羅微微點頭，看了眼格勒手上的書之後，又笑著問道，
“您真是好學啊，哪像我，看書通常是三分鐘熱度。”
“借用少爺的老師，斯特里克大學士的一句話……”科勒聞言，倒是笑呵呵地說道，
“有三分鐘熱度，就有三分鐘收穫。”
斯特里克先生還說過這句話？斯拜羅聞言卻是有些疑惑，因為他總覺得這句話更像是赫拉特說出來的。在斯拜羅的印象裡，他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句話。
拋開了心中的疑惑，斯拜羅與老格勒做了道別。既然已經知道便宜老爹在哪裡，斯拜羅也就不打擾老人家在這看書了。
從藏書館走出來，斯拜羅朝著樓梯間走去。
米特洛的書房位於城主府的西邊，斯拜羅很少到那邊去。實際上，除了自己的房間、盥洗室、餐廳和藏書館，城主府裡別的房間他都很少去。
來到了米特洛的書房前面，斯拜羅卻有些奇怪地發現書房的門並沒有關上。
在斯拜羅印象當中，米特洛的書房不論什麼時候都是關著的，因為這是城主府最為機密的地方。任何人沒有米特洛的允許，都不能進入書房。
不等斯拜羅走近檢視書房為什麼開著，他就聽到書房內傳來聲音。
“進來吧，站在那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