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墓碑(1 / 1)
守墓人?可我怎麼看你都不像是個人啊……
斯拜羅狐疑地看著水中倒影,並沒有轉身去和對方對視。
斯拜羅對著憑空出現的虛影滿心警惕,即便對方聲稱是陵墓的守門人,斯拜羅也不會輕易地轉過身去,以免在轉身的時候遭到攻擊。
“爵士,您的擔憂是多餘的……”守墓人的身影一扇,又來到了斯拜羅前面,兩者之間隔著一座噴泉。
不等斯拜羅有所反應,守墓人繼續說道:
“我叫巴洛克,在阿米洛特六世伯爵閣下在世時,就看守著這座陵園。”
阿米洛特六世……斯拜羅聽到這個名字,皺眉思索了一下。
我好像在那裡見過這個名字……好像是家族史上?這位是好像是辛德拉斯四世的曾祖父?那可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啊……
斯拜羅看著巴洛克,似乎在思索他說話的真實性。
“您的這副模樣很像當年的米特洛伯爵……”巴洛克見斯拜羅依舊沉默地看著他,露出來一個笑容。儘管這個笑容顯得有些滲人。
我要是不像便宜老爹那還得了……倒是不知道這裡流不流行高盧人喜歡玩的把戲……斯拜羅稍稍腹誹著,隨即問道:
“既然您是守墓人,那為什麼是以這種形式存在?您現在的樣子……恐怕不能叫做人吧?”
“在阿米洛特六世閣下在世的時候,我是以奴隸的身份在陵園做著清掃的工作。那時候的守墓人是另一個人……”巴洛克說著,突然一頓,笑了笑,“也和我一樣,在您的眼中並不是以普通人眼中的‘人’的形式存在。”
普通人眼中的“人”?哪還有什麼樣的人?神秘學當中的“人”?斯拜羅頓時聯想到哥達利斯學派提出的人體構造論。
斯拜羅拋開腦海中關於世俗意義的“人”和神秘學意義上的“人”的想法,繼續問道:
“那麼您在我面前出現,是為了給我帶路嗎?”
“可以這麼說……”巴洛克點點頭。
可以這麼說?也就是還有別的什麼目的咯……怎麼到哪都是謎語人……斯拜羅聞言,不由有些無奈。
見斯拜羅沒有繼續說話的意願,巴洛克則是開始履行自己作為守墓人的職責:
“爵士,請和我來。”
斯拜羅順從地跟在了巴洛克的身後,一面思索著便宜老爹到底要自己來這裡做什麼。
“這座陵園建立於761年,在原本的家族墓園的基礎上,進行了擴建。正中間的那座墓室,裡面擺著法蘭緹諾家族先祖的石碑。左右各放著歷代伯爵和伯爵夫人的墳墓……”巴洛克一面帶著斯拜羅走上一層層臺階,向著正中如同被其餘墓室拱衛著的宮殿一樣的墓室,一面為斯拜羅介紹著。
761年?那不是都鐸帝國還沒有滅亡的時候嗎?那個時候這裡應該還是所謂的因卡洛斯總督署吧……斯拜羅聽著巴洛克的介紹,一面暗自思忖。
順著臺階拾級而上之後,斯拜羅走進了正中的墓室當中。
斯拜羅走進這間墓室之後發現,這裡面有著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拿著掃帚在清理著壓根看不到的灰塵。
巴洛克並沒有為斯拜羅介紹這個老者,老者也沒有去理會斯拜羅,彷彿他們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
奴隸?斯拜羅回想起巴洛克說過的,頓時意識到眼前的老者的身份。也想起來格羅之前和他說過,府上還是有奴隸的,想來就是在這裡。
只不過斯拜羅有些奇怪這老者為什麼無視自己,這倒不是他因為被無視了而羞怒。只是這不太符合他對於奴隸和奴隸主之間的關係的瞭解。
見巴洛克沒有解釋,斯拜羅倒也沒有興趣去了解。
“這個石碑是用來紀念法蘭緹諾家族的先祖,他被稱呼為法蘭緹諾,家族由此得名。”巴洛克的身影漂浮在宮殿正中的那塊石碑前,“只不過他的後人為他取了一個名字,賽爾琉斯,古威爾契語當中,‘開創者’的意思。”
我學過古威爾契語……斯拜羅暗自吐槽著,隨即將注意力放在了巴洛克前面半句話上。
在霍克沃特森林當中,他得知了法蘭緹諾家族的先祖。此刻再聽巴洛克提及對方,斯拜羅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微妙感。
巴洛克見斯拜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向著右邊過去,繼續說道:
“這邊一排都是歷代伯爵夫人的墳墓,您的母親的墳墓在另外一個宮殿。”
母親……斯拜羅聞言,一種奇怪的情緒油然而生。
對於凱特琳,斯拜羅瞭解的不多,大多是在米特洛那裡知道的。阿爾弗雷德對於自己的母親也很少談及,大概是因為想起母親他會悲傷吧……
巴洛克帶著斯拜羅向著右邊的宮殿前去,順著連線著一個個墓室之間的封閉通道向前走。
這一路上,巴洛克像是被封住了嘴巴一樣,竟然不再說話,而是靜靜地帶著斯拜羅過去。
斯拜羅雖然對此感到疑惑,卻也沒有詢問,而是靜靜地打量著連線著兩個宮殿的走道。他清楚地看到封閉走道的內牆壁上鏤刻著一道道符文,這與宮殿之中宛如遊絲、若隱若現的符文截然不同。
墓室當中的符文生怕被人看到,而這裡的符文則是生怕別人看不到。斯拜羅不太理解設計者的想法,但是他大致明白墓室裡面為什麼沒有把符文鏤刻地清晰可見。大抵是為了使得墓室之中的氣氛顯得肅穆,而一條條符文如果顯眼的話,無疑就會吸引進入墓室的人的視線,使得氣氛不再那麼莊重。
斯拜羅數了數,這裡是他們離開最中間的那個宮殿之後的第四個墓室。除了正中最大的那個墓室只有一左一右兩個墳墓以外,其餘的墓室都是四個墳墓。
而在踏入這個墓室的時候,一直沉默著的巴洛克卻突然開口:
“爵士,這間墓室的第四個墳墓,就是您的母親,凱特琳小姐的墳墓。”
斯拜羅聞言,緩緩地走到了第四個墳墓面前。
雖然他到了現在更是疑惑米特洛要他來自陵園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在母親的墳墓前,他還是以最為崇敬的態度無聲地站立在那裡。
墳墓的頭部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字,只是簡單地說明了這是誰的墳墓。
凱特琳·伊塔拉瑪……母親嫁過來之後,沒有改姓嗎?斯拜羅注視著墓碑上面的字,卻突然有了疑惑。
他對於這裡的民俗實際上了解的不多,但是在另一個時空,他卻是熟悉另一邊的人民的慣例。
斯拜羅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多想,因為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個東西吸引住,那是一朵花,一朵放在石碑腳邊、看看上去還算鮮豔的薔薇。
斯拜羅並沒有去撿起那朵薔薇觀察,只是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他猜測要麼是這朵花是什麼人這幾天剛剛放在那裡的,要麼就是被施展了某種秘術,可以儲存很長一段時間。
沉默地在墳墓前站了一會之後,斯拜羅才回過頭來看向巴洛克,無聲地詢問著對方帶著自己過來的真正目的。
斯拜羅並不覺得巴洛克帶著他過來,完全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這肯定和便宜老爹有關,就好像現在應該還在門口的法拉卡。
“爵士,伯爵大人只讓我帶著您來這裡,並沒有別的吩咐。”巴洛克坦誠地說著。
只是來這裡?斯拜羅沉默著,隨即又轉過頭。
對於便宜老爹是怎麼和他們,法拉卡也好,巴洛克也好進行溝通的,斯拜羅沒有那個興致去了解,他只是覺得這一整天都過得不順心。
米特洛今天的一舉一動都讓斯拜羅感到迷茫,這讓他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站在母親的墓碑面前,斯拜羅只覺得一股沒由來的悲傷瀰漫心尖。
本能的對母親的思念嗎?斯拜羅似乎知道了這股情緒產生的原因。
他穿越過來還沒有多久,這具身體留下的某些情緒、執念並沒有淡化。
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的……不知道為何,斯拜羅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這裡一段時間之後,斯拜羅正準備離開,轉頭要去找巴洛克,卻發現巴洛克的身影已然不見,而在自己身旁的,是另一道身影,一道屬於女性的身影……
在見到這道虛影的時候,斯拜羅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並沒有感到緊張,反而有著一股淡淡的親切感。
斯拜羅就這樣和拿到虛影對視著,同時腦海中閃過無數猜想。
因為對方並沒有表明身份,也沒有做出任何舉動。斯拜羅只能猜測,對方為什麼在這裡以及自己為什麼會對她產生親切感。
突然,斯拜羅身體一顫,想到了一個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的念頭……
眼前的那個女性身影,是斯拜羅的母親,凱特琳。
當這個想法在腦海中浮現的同時,斯拜羅只覺得記憶當中的一個模糊身影愈發明顯,而眼前的那道身影的容貌也逐漸變得熟悉……
“斯拜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