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陵園(1 / 1)
斯拜羅走出米特洛的書房時,還在回想著米特洛的那些話。雖然每次見面都免不了說一些和母親凱特琳有關的話,但是今天斯拜羅總覺得米特洛有些別的什麼東西想要表達,但是又處於某種原因不能明說。
這讓斯拜羅除了感到疑惑之餘,還覺得有幾分惶恐。作為城邦之主,還有什麼事米特洛都不能在斯拜羅,他的兒子面前明說的。
更令斯拜羅疑惑的是,米特洛今天絲毫沒有以往會時不時不由自主地展現出來的威嚴。今天的米特洛,和煦、內斂,像是一塊溫潤的玉石……
走到了臺階處,斯拜羅回頭看了眼自己離開時關上的房門,沉默了一會之後,從樓梯間下去。
在米特洛這邊得到的反饋著實不能令斯拜羅感到安心,因此他接下來就是按照計劃去尋找另外一個人,他的老師斯特里克。
作為城邦大學士,斯特里克的去向並不是人盡皆知的。這主要與他的司職有很大的關係,執掌城邦大學和城邦學術局的斯特里克從來不會過問城邦內部的其他事情。缺少了相關的利益牽扯,自然而然的也就沒有什麼人去關注他的去向。
但是科勒一直關注著斯特里克的動靜,這與對方是斯拜羅的老師有著很大的關係。科勒曾經記著有一次斯拜羅跑出去玩了一整天,大學士佈置給他的家庭作業他一個字都沒寫。回到家之後,斯拜羅的第一句話就是“斯特里克先生在哪”。科勒坦誠地告訴斯拜羅,斯特里克先生去了一趟北伊利亞特王國參加學術會議。
當時的對話科勒依舊曆歷在目,因此等到斯拜羅再次問起斯特里克先生的動靜時,他先是一陣恍惚,隨後說道:
“大學士最近幾天都在城邦學術局。”
城邦學術局?斯拜羅是知道這個地方的,只是在他印象當中他是從來沒有去過的。
在穿越過來之後,斯拜羅實際上很少過著清閒的日子,除了花費在處理事情以外的時間,斯拜羅幾乎都用來補充自己的神秘學知識了。而更早的時候,斯拜羅可不會到學術局去,他巴不得看不到斯特里克。
學術局是城邦學士們討論學術、研製藥劑等活動展開的地方,斯拜羅雖然疑惑斯特里克先生怎麼一連幾天都待在學術局,但也沒有太過關注。畢竟在平時,斯特里克先生就經常住在城邦大學。
向著科勒微微頷首之後,斯拜羅去了一趟馬廄。
“法拉卡男爵?”斯拜羅剛剛走下臺階,就發現一位老熟人。
“斯拜羅爵士。”法拉卡對著斯拜羅行禮。
“您這麼一個人在這裡?”斯拜羅不由疑惑地問道,一面對著守在馬廄的僕人微微點頭。
城主近衛軍的駐地在另一邊,由另一條通道前往。近衛們的馬匹也是栓在駐地,和這裡的馬廄做了區分。如果說法拉卡是來找自己的馬匹的,那就不合情理。如果說他是來巡邏的,卻又是孤身一人,就更不對了。
“我在等您。”法拉卡坦誠地說道。
等我?等我做什麼?斯拜羅聞言一怔,有些好笑地看著法拉卡,半開玩笑地對他說:
“男爵閣下是要請我吃飯嗎?還是說要帶我去什麼地方看風景?不過我這個人更喜歡和女士一起散步。”
“奉伯爵大人的命令,帶您去後山的陵園裡去看一看。”法拉卡並沒有因為斯拜羅這個蹩腳的玩笑話而顯露出笑意,依舊一本正經地說道。
後山的陵園?斯拜羅看著法拉卡一副鄭重的神情,卻更是疑惑了。
法蘭緹諾家族的子弟死後大多埋在了後山的陵園,即便沒有屍骨,也會立一塊碑。這斯拜羅是知道的,但是為什麼父親要自己去陵園看一看,剛才沒有說,反而現在讓法拉卡帶著自己去?
法拉卡又是什麼時候在這裡等自己的?還是說在我和便宜老爹見面之前,法拉卡就面見過他?
種種疑惑湧上心頭,斯拜羅卻是微笑著從僕人的手中牽過韁繩。
馬,斯拜羅是肯定要騎的。後山那邊也是可以騎馬的,斯拜羅打算去了一趟陵園之後就直接騎著馬去找斯特里克,免得再回馬廄一趟浪費時間。
見斯拜羅騎上馬,法拉卡也是從馬廄當中牽出一匹棕紅色的林克馬騎上,隨即緩緩地在前面帶路。
斯拜羅對於陵園是沒有什麼印象的,想來也是以前沒有去過。不過他大抵能猜到陵園是什麼樣子的,就和他以前見過的公墓應該是沒有什麼差別的。
另一個時空的歐羅巴人對於死亡、葬禮這些並沒有帶著太過濃郁的悲傷情感,連帶著用來埋葬親人的墓地實際上也十分樸素。即便是王公貴族,實際上也就只是扔進棺材裡面,送到一件密室當中。
當然,這是斯拜羅自己的觀點。他對於西方的死亡文化與陵墓風格並沒有太多的瞭解。
“男爵閣下,不知道那隻靈境之爪幼崽在駐地裡面還好嗎?”隨著法拉卡向著後山去,一面攀談起來。
自從在這個世界待久了之後,斯拜羅發現自己越發得外向了起來。斯拜羅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但是總比之前畏畏縮縮的要好。
“小灰還是很聽話的,許多弟兄們都很喜歡和它玩。”法拉卡笑了笑說道。
小灰?那個靈境之爪幼崽?你們就怎麼給它起名的?我怎麼當時沒有看出來它身上有灰色的部分?斯拜羅有些呆滯的看了眼法拉卡臉上的笑意。
還是我有取名天賦……斯拜羅腹誹著。
雖然斯拜羅的林克馬叫做小白,但是它至少還是白色的。斯拜羅沒有把它叫做小黑或者小驢,還是十分考慮馬兒的心情的。
嗯……總比葡萄或者蘿蔔好……斯拜羅突然想起了以前玩過的某個遊戲裡的角色的馬匹,不由有了幾分笑意。
陵園的選址依山傍水,就在後山的山腳下,一條小溪從陵園中間穿過,向著索克林河流去。
斯拜羅第二次見證了什麼叫做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眼前的陵園並非一馬平川、平坦的土地,周圍立著石牆。而是挺立著一座座高低起伏、鱗次櫛比的宮殿,呈倒弧形在斯拜羅的眼前擺開。
而弧形的向裡凹的那一部分則是種植著各種樹木花草,正中間還有一座雕像,雕像的四周是燃著熊熊烈火的火塘,而再往前,走進豎立著四根圓形立柱的大門,是一個流水嘩嘩的噴泉。斯拜羅甚至能從那個噴泉上面感受到濃郁的超凡氣息——那時魔源冷泉。
儘管這個噴泉不如斯拜羅在希卡利維的宮殿前看到的那麼大,但也足以令斯拜羅感到震驚。
這就是大貴族的底蘊嗎?斯拜羅不由有些咂舌。如果換做他,肯定捨不得把魔源冷泉當做噴泉來做裝飾。
“斯拜羅爵士,請進吧。”法拉卡騎在馬上,平靜地看了一眼陵園,隨即看向斯拜羅。
這語氣……你是不打算進去?也是,法蘭緹諾家族的陵園,應該外人是不能隨便進去的……斯拜羅點點頭,翻身下馬之後,朝著陵園內部走去。
既然這是法蘭緹諾家族的墓園,斯拜羅怎麼說都必須徒步走進去。
走進石門的時候,斯拜羅清楚地看到門洞牆壁上的一行行文字,以及宛如遊絲、若隱若現的符文。
斯拜羅是看不懂哪些文字,因此猜測那是什麼古老語言寫成的符文。
整個因卡洛斯,使用符文來維護、保護的建築並不在少數,例如城主府、各個公署、大學等。
只不過斯拜羅在這些日子當中的學習,已然將古巴羅爾語與古威爾契語熟練掌握了,但是他依舊看不懂那些文字。這就讓斯拜羅感到有些奇怪了——
按理說,作為都鐸帝國時期前後才崛起的家族,法蘭緹諾家族因該也是用古巴羅爾語或者古威爾契語其中之一,再不濟也是古洛倫斯語來鏤刻符文。
但是這文字斯拜羅感到熟悉又陌生,那就只可能是更古老的文字。毫不誇張地說,現在的斯拜羅已經將古巴羅爾語和古威爾契語以及之後的語言學了各遍,這也是他得出剛剛那個想法的原因。
阿爾弗雷德或者便宜老爹應該是知道……斯拜羅暗暗記下這件事,準備找時間去弄清楚。
走進了陵園之後,斯拜羅只覺得自己的周圍驟然變得冷了幾分。然而令他感到疑惑的是,這陵園並沒有給他一種陰森可怖的感覺,反而使他覺得有些親切。
是因為這具身體裡流淌著法蘭緹諾家族的血脈的緣故嗎?斯拜羅暗自猜測。
斯拜羅緩緩地走近了那尊噴泉,站在噴泉的邊緣上,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倒影。
依舊是秀氣的臉龐、黝黑柔順的頭髮,以及那一雙明亮的眼眸……
以及他身後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您是?”
斯拜羅在見到這幾乎是憑空出現的虛幻身影,在心跳加速的同時,冷靜地問道。
“我是守墓人,您最忠實的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