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節 深夜兇獸(1 / 1)
青木的話語剛剛落下,寨子中間的廣場上開始歡呼起來,接著絲竹之聲大盛。
顯然,這次的絲竹演奏和我剛剛聽到的不一樣,樂聲顯得歡快,充滿了熱鬧喜慶的。
與此同時,遠遠的,我看到村子外面的山坡上面亮起一排火把,舉著火把的人歡呼著,吶喊著,從火把看出的隊形,那些人似乎簇擁著什麼重要的人。
人群靠近寨子,火把越來越亮,歡呼聲越來越近,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村民,村民們都朝著火把的方向望去,每個人眼中都帶著無盡的喜悅。
這是在做什麼?心中甚是不解,我悄悄問了身邊的竹根,竹根小聲回我,“似乎是有人結婚,不過,怎麼選在這個時辰。”
我被“月神”青木請來,原來是看一場婚禮啊,我不禁有些不解,不過此刻我似乎沒有什麼危險,既來之則安之,就耐心的觀望。
等那隊人臨近廣場的時候,我發現確實如竹根的猜測,是結婚的隊伍,只是隊伍面前的那對新人,讓我不禁駭然,我看了一眼竹根,竹根的眼睛睜的比我還大。
新郎是個英俊黝黑的青年,穿著喜慶的苗家傳統服飾,新娘也是一身苗族吉服,滿頭銀飾,讓我吃驚的,這新娘居然是桃枝。
桃枝不是死了嗎?
新娘難道是桃枝借屍還魂不成?
“這怎麼可能?”竹根喃喃自語,正要衝上去,我一把拉住他。
“竹根哥,別急。”我望了一眼站在高臺上面的青木,給竹根使了個眼色。
竹根意會,在這種場合下,“月神”既然親自出現在婚禮上面,詳細情形也不急於一時的去了解,只是他臉色顯得越發的不自然,眼睛死死盯著新郎,“怎麼會是他?”
“新郎是誰啊?”
“是高山,白苗族的高山。”
“高山?”我想起來那個被天祭的人,然後死而逃脫,最後失蹤的青年。
“這怎麼可能,月神怎麼會讓他們結婚?”
竹根還在喃喃自語,此刻,不容我再去多想,只聽得廣場上面的絲竹之聲戛然而止,村民們都紛紛仰望著高臺上面的青木。
青木朗聲道:“在這個黎明和黑夜的交替的時候,我代表我們苗人的先祖,祝福高山和桃枝這對新人,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村民們一片歡呼聲中,竹根和高山相視一笑,兩個人的幸福都寫在彼此的臉上。
我的手臂突然被竹根緊緊抓住,他激動的衝著我說:“黑白兩苗千年來不通婚的習俗,居然被新一代的月神給解禁了!我妹妹這次終於可以沒事了。”
話語間,青木已經走下高臺,從身邊的人手中的托盤中拿起兩株碧綠的草,分別插在高山和桃枝的髮間。
兩位新人對著月神青木深深施禮。
青木道:“這是黎明和黑夜的交替的時候,最後一縷月光,和最早一縷陽光照耀過的連枝草,希望它可以給你們帶來好運,和幸福,祝福你們。”
眾人的歡呼聲中,我不禁暗想,青木讓竹根帶我來,就是為了看一場婚禮不成?
桃枝和高山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
眾多疑惑在心頭不解的時候,有人在背後拍我的腦袋。
拍腦袋這樣親密的行為顯然不是隨便就可以對人做的,竹根在我身邊熱淚盈眶的,誰會這樣對我。
心中劃過一道亮光,難道是?
念頭閃過,心中一動,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江老師!”
在我回頭的一瞬間,沒有讓我失望,江老師那個熟悉的臉龐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曾經的良師益友,共同經歷過那麼多生離死別,我還一度曾認為他已經不再這個世界了,這幾日的思念,在剎那間,所有的情感噴薄而出。
我撲倒江老師的懷裡,哽咽著雙淚劃過面頰。
江老師摸摸我的頭,“小鬼,這麼大了還哭鼻子,真不害羞。”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淚水留在我的嘴裡,有點鹹,也有點甜。
“清明,真是好孩子,真是沒有白疼你。”
我急於知道江老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幾天他都經歷了什麼。
江老師似乎也和我有一樣的想法,他拉著我的手:“清明,這裡還要熱鬧很久,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我嗯了一聲,就跟著江老師向村外走去,耳邊穿了竹根哥的呼叫,我也沒有心思去理會。
出了村子,江老師帶我轉了兩個彎,耳邊的喜慶的絲竹之聲漸漸小了,朦朧夜色中,有兩間矮小的石頭房子出現在我面前。
“這幾天我就住在這裡,趕緊進來吧。”江老師推開門,點了燭火,“這地方很落後,沒有電燈。”
石屋簡陋,裡面確是很乾淨,桌椅一應俱全。
江老師遞給我一個他在山裡採摘的桃子,嚼著蜜糖般多汁美味的桃子,我靜靜的聆聽著江老師的講述。
那日,我和江老師一起從仙境之地墜落之後,我是在聖水井被桃枝村子的村民們撈出來的,而江老師醒來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條小河邊。
他醒來的時候,大概已經昏迷的了一天,肚子早餓的前胸貼肚皮了。
他勉強著站起來,去尋找吃的填飽肚子。
深山裡雖然沒有可口的飯菜,但是,盛夏十分,美味的野果倒是不缺,江老師填飽肚子以後,才發現這裡十分荒蕪,環顧四周,沒有半點有人類活動的跡象。
一抬頭滿眼更是崇山峻嶺,植被茂密,想找個方向走,卻根本無路可走。
幸好,江老師知識豐富,他認為大山的南邊向陽的地方,肯定更容易找到人類居住的地方,依據大樹枝葉長勢,南茂密北稀疏的方法判斷了方位,一直朝南在叢林中穿行。
整整半日,天色近晚,江老師的視線中尚無發現有一絲人類在此地生存活動的跡象。
深山密林中,野獸出沒,夜晚十分危險,江老師卻是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尋覓。
月色照滿密林的時候,江老師的耳畔似乎傳來低低的嗚咽聲。
“有野獸!”江老師打了一個激靈,自己一個文弱書生,要是遇到兇猛的野獸,必然難以生還。
他靜下心來,仔細的傾聽了一會兒,才稍微有些安心,他判斷是人的聲音,而且是哭泣的聲音。
這種情況下,江老師的腦海中除了判斷出是人的聲音,同時也心中微微有些恐懼,半夜三更,深山老林,有人哭泣,難道遇到鬼不成?
而且,這哭泣的聲音,是個男人的聲音。
那聲音悲切,傷懷,痛苦,充滿了絕望。
江老師心中既歡欣又害怕,但是,他依舊朝著哭泣的方向慢慢的靠近。
慢慢走近那哭泣聲音的方向,似乎快要靠近那個聲音的時候,哭泣的聲音卻突然停止了。
哭泣停止的一瞬間,江老師似乎感覺到了那聲音中隱藏的東西,恐懼!
江老師直覺告訴自己有些不對,那一刻,似乎空氣都帶著冷氣,他屏息呼吸,隱藏在一塊視線較好的石頭後面,靜靜的等待可能會發生的什麼事。
頃刻間,有山風吹過江老師的耳畔,山風中帶著一股他似乎從動物園中獅子老虎身上嗅到的那種腥臭味道。
果不其然,一聲長嘯徹底證實了江老師的判斷,那是一隻老虎的吼叫。
隨即,他的視線中,一隻身形巨大的老虎就在離他二十多米的一顆大樹下出現。
月光如水,老虎綠色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閃動著兇猛的光芒。
這下可壞了,萬一老虎發現了我,就難逃此劫。
江老師心中低低的唸叨著,一股寒意從腳底輻射向全身。
老虎的視線似乎不在江老師這裡,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它面前的一棵松樹,樹上似乎有什麼美味可口的獵物,它口中的粘液不斷的流出。
江老師細細端詳,差點大呼起來,那松樹上面居然吊著一個青年,五花大綁的。
而自己剛剛聽到的哭泣聲,應該就是這個青年發出的。
青年被吊著的距離,離地面還有一些高度,老虎一時半刻沒辦法撲倒,就一直觀望著青年,老虎就一直在樹下圍著青年轉圈。
“這個青年怎麼會被吊在這裡?”
江老師稍微思索,不得其因,只聽得一聲長嘯,老虎突然發起攻擊,矯捷的身軀猛然一躥,長著血盆大口,撲向吊著的青年。
青年發出一聲慘叫,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江老師的冷汗剎那湧出體外,全身頓時溼透。
鼻息間嗅到一股鮮血的味道,江老師心想,這青年完蛋了!一刻間嚇得不敢睜眼睛。
哪知,青年痛苦的呻吟了一聲,開口怒罵道:“畜牲,有能耐有一口吃了我!別再這裡折磨大爺!”
江老師心知青年無事,方才安心,一睜眼,看到青年的褲子被撕破,腿部鮮血只流,似乎被老虎的利爪抓破的。
一蹴而就之後,獵物沒有到口,老虎的獸性頓時被激發,它仰天長嘯,綠色的眼睛閃動著異常兇狠的光芒。
圍著松樹幾個來回,老虎輕輕一跳,跳躍到松樹附近的一塊石頭之上,月光下的森林之王,威風凜凜。
選擇好有利的地勢,一切準備有序,老虎再次發動攻擊。
江老師的想法是,這隻聰明的老師,這次是勢在必得了。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千鈞一髮時刻,寂靜的山林中,猛然想起來三聲敲擊樹幹的聲音。
那聲音沉悶,卻是如同撕開夜幕的一把利刃,連月光都被撕裂,照在樹幹上,斑駁的影子落在老虎的身上。
老虎巨大的身軀抖動了一下,腦袋一動不動的似乎在觀望四周,也似乎在期待著會發生什麼。
這一切讓,江老師覺得不可思議,可是那三聲敲擊聲,也似乎敲在他的心裡,每一下都似乎帶著千年寒冰的冷酷,似乎要把他的心凍結。
剛剛的一身冷汗,此刻,在盛夏的夜裡,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