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天堂島一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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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叫眼前這人一聲“哥”是出自真心實意的。

對面的人姓朱,名佩文,是早年跟在陳小刀手下的十二個小老大之一,當初阿牛被帶到賭城來的時候,朱哥教過他不少,在朱哥之上才是家輝。

可是現在朱哥一臉惋惜的端起眼前的酒杯,對著阿牛敬道:

“兄弟,八年了,刀哥不會回來的,你這是何必呢?”

朱哥的酒杯停在半空中,遲遲沒有人碰杯。

阿牛仍舊靠在塑膠椅子上,那眼神斜睨著他說:

“這就是你背叛刀哥,去永利手下做事的原因?”

背叛二字有些扎耳,朱哥聽得渾身一顫。

他默默的一個人把杯中酒飲盡,然後猛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用近乎咆哮的語氣說道:

“我朱佩文也想混出個人樣來,陳小刀已經死了,我說的!你今天不把夜色酒吧交出來,不要怪我不講多年情義了!”

杯子砸在桌上,小木桌都顫抖了三分,盤子裡的菜灑出來了一些。

然而他沒想到,阿牛隻是淡淡的把菸頭丟掉,說了一句:

“朱佩文,現在我才是老大,輪不到你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可笑至極!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現在都混成什麼慘樣了,在老城區就剩兩三家場子了,你拿什麼跟人家永利比?”朱佩文嘲笑道,還補了一句:

“跟著永利吃酒喝肉,哪點不比現在這麼熬著強?”

阿牛冷哼一聲:“米國佬賞的飯就那麼香?你什麼時候當的狗,要不叫兩聲我聽聽?”

“你倒還真有氣節,可惜了。”朱佩文最後看了阿牛一眼,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給阿牛身前的空杯倒滿,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

“兄弟,走好。”

然後他轉身大步朝著自己身後的一群小弟走去,同時頭微微一偏。

這邊站著的約莫百十人收到訊號,腳步開始動了起來。

長刀,鋼管從袖中滑出,徑直朝著阿牛撲去。

阿牛緩緩站了起來,轉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兄弟們。

他們沒有一個人動。

顯然很多人已經被朱佩文收買了,今晚就是針對他設的死局。

他苦笑一聲,笑聲裡充滿了無奈。

對面的人已經衝近,阿牛突然轉身猛的一掀桌子,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跟對面搏鬥了起來。

他臉上掛著兇狠和忠誠,面對黑壓壓的人群沒有半步退縮,仿若一位視死如歸的英雄。

大排檔裡混亂了起來,無數人前赴後繼的衝向阿牛,他不是神仙,很快就開始不敵。

剛剛拿酒瓶砸爆了一個傢伙的腦袋,馬上就有人一棍子敲到了他的背上,阿牛沒有倒下,轉身一腳踹去,臉上的表情活像一個惡鬼的盯著剛才對他下狠手的小弟吼道:

“草,斌子,昨天你還在叫我大哥,今天就直接對我下死手啊!”

那小弟和周圍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但是也打消了對阿牛的最後一絲尊敬,很快提著武器再次衝了上來。

阿牛正要迎戰,突然看到眼前的斌子往前一撲,倒在了自己面前。

對面黑壓壓的人群裡出現了騷動,一場風暴正在迅速蔓延。

阿牛定睛一看,原來有兩個人衝進了人群之中,其中一個壯如水牛,力大無窮,另一人身形靈動,出手皆是殺人技。

朱佩文的手下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這時候來搗亂,他們都是後面招收的小弟,沒有人認識陳小刀,只當他是阿牛的援兵,於是很多人轉而朝著兩人圍去。

但是這些小雜碎哪裡是陳小刀的對手,衝過去一個就被踹飛一個。

就在場中形勢一片混亂的時候,朱佩文的聲音突然響起。

“等等!都等等,別打了!”

他方才一直在外圍觀戰,剛剛從街邊計程車裡衝過來的這兩個奇怪的傢伙自然也被他看在眼裡。

他原本也以為這是阿牛請來的援兵,結果發現其中一人越看越眼熟。

眼熟到,讓他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道炸雷。

他叫停了手下們,然後分開人群,走近一瞧,當即整個人都傻了。

“刀...刀哥?”

朱佩文嘴唇都在顫抖,他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陳小刀。

這時候阿牛也遠遠的看到了陳小刀,雙眼瞪的老大,趕緊分開人群跑了過來,同樣也是一聲驚呼。

陳小刀剛才在車上看到了兩人最後的談判和動手的一幕,已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他看著朱佩文,眼神無比複雜。

朱佩文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他要是知道陳小刀會回來,今晚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種兄弟鬩牆的事情。

他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垂頭低聲說:“刀哥...對不起,我以為你死了。”

旁邊的小弟看的一臉懵,自己的老大怎麼突然之間就下跪了?

陳小刀心裡卻是很明白,朱佩文是當年是第一批跟著他的手下之一,僅次於華仔他們四人。

過去陳小刀也對他多有照顧,當時朱佩文的老孃得了重病,陳小刀去賭場梭哈了一晚上,二話沒說幫他老孃付了手術費。

如今剛一回來,就看到了手下人背叛,去為米國人做事,陳小刀心裡怎能不難受?

但是他最終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淡淡的說:

“老朱,你走吧,這麼多年了,我不怪你。”

朱佩文卻是一下子從地上站起來,過來激動的扶著陳小刀的手說:

“刀哥,你現在回來了,我還跟著你!”

但是陳小刀冷漠的搖搖頭:“我叫你走,把你的手下都解散了,回老家去,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朱佩文從他的語氣裡感到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他今晚做的事情已經讓曾經的老大寒了心,不要他謝罪已經是最大的寬恕了。

他退了兩步,無力的垂頭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留下來的小弟失去了主心骨,都不知所以的往後退了兩步,然後紛紛散掉。

剛剛還差點發生一場慘案的大排檔,很快只剩下了陳小刀三人。

陳小刀望著朱佩文遠去的車影,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而這時耳邊響起一聲:

“刀哥,你啥時候回來的啊!”

剛剛還是一副老大氣質的阿牛,現在瞬間像個小孩子一樣,驚喜的看著陳小刀。

“你是不是我刀哥哦,現在怎麼這麼厲害了?”阿牛繞著陳小刀轉了一圈,就像看稀奇寶貝一樣。

陳小刀無奈的笑了笑:“你這意思,我以前是個戰五渣咯?”

“刀哥打牌厲害,打架嘛...嘿嘿,大家都懂。”阿牛哈哈大笑著說。

兩人雖然八年不見,但是此刻卻好似沒有任何隔閡,一切都像是在昨天一樣。

陳小刀勾起阿牛的肩膀,一如當年一樣,往旁邊走去,重新在一張桌子上坐下,叫老闆再上一點燒烤。

譚記大排檔是個在賭城特別出名的地方,因為這裡見證過無數次火拼。

老闆早已對有人在他場子上打架見怪不怪了,他這裡寬敞,通風,打完架特別好收屍。

反正不管哪邊打贏了,賭城的人都知道規矩,老譚的桌椅錢要賠。

江風簌簌,陳小刀和阿牛還有尼克在大排檔裡坐下。

阿牛追著陳小刀問了好多問題,陳小刀都一一回答,聽得阿牛唏噓不已,最後說:

“刀哥,幸虧你今晚回來了,不然我今晚就要被扔到這江裡餵魚去了,現在我欠了你兩條命,這可怎麼還?”

“還有哪次?”陳小刀喝了兩杯酒,語氣放鬆了不少。

“就那次在沙漠裡啊,你不來救我我早死了。”

“你別說了,那次是我害的你,不過今晚確實算救了你一命,待會兒你請客啊。”陳小刀笑著說。

阿牛有些不解的問:“刀哥,你剛才為什麼要放了朱佩文?怎麼也要給這叛徒兩巴掌才解恨啊。”

說到這裡,陳小刀的臉色暗淡了些,反問道:

“阿牛,這兩年手下的兄弟們都走了不少吧?”

阿牛默默點了點頭,頗有些委屈的說:“朱佩文已經是最後一個了......”

“大家都是為自己而活的,沒有誰欠誰一輩子,我不怪他們。”陳小刀淡然的說,然後說道:

“賭城這幾年怎麼樣,你給我講講吧。”

這自然是陳小刀最關心的問題,阿牛嘆了一口氣,開場就是一句雷擊:

“皇冠和天堂島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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