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質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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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流核心邊緣的狂暴能量如同億萬把無形的撕裂之刃,將緊鄰區域的龐大獸體輕易地分解、粉碎!堅硬的骨甲、強韌的肌肉纖維、腥臭的內臟……在絕對的能量面前脆弱得像紙糊一般,被撕扯成最細微的粒子!

未被直接氣化的外圍血肉,在極致高溫與衝擊波的肆虐下,瞬間被點燃!脂肪、體液、甚至骨骼都成為了燃料,騰起一片覆蓋範圍驚人的、粘稠而惡臭的紫黑色烈焰!火焰中夾雜著被炸飛的巨大殘肢斷臂和無數的碎塊,如同地獄綻放的汙穢之花!

恐怖的環形衝擊波以命中點為中心,呈完美的圓形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所過之處,無論是最底層的獸群,還是稍遠處正在奔湧而來的後續潮水,都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掀飛!

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田,層層疊疊的獸潮被硬生生剝開、碾平、吹散!巨大的巨顎獸被掀得在空中翻滾,蛇狗群像枯葉般被捲上天空!

轟隆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此刻才伴隨著大地劇烈的震動傳來!那是衝擊波撞擊地面、撕碎肉體、摧毀一切阻礙的最終宣告!

整個地面彷彿都在痛苦呻吟,揚起的塵埃混合著血肉蒸汽形成一朵巨大的、緩緩升騰的蘑菇雲,籠罩了曾經血肉之山存在的區域!

防禦平臺上,所有人都被這毀天滅地的景象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艾麗卡甚至被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她張大嘴巴,失神地看著下方那片被徹底清空、只剩下焦黑坑洞和燃燒殘骸的地獄景象。

飛雪透過狙擊鏡,視野裡只剩下那恐怖的光焰和衝擊波肆虐後的死寂狼籍。

戰士們忘記了射擊,忘記了呼吸,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如同神話再現般的毀滅偉力。

濃重的焦臭味和電離空氣的刺鼻味道,即便隔著厚重的裝甲玻璃和空氣過濾系統,也隱隱滲透進來。

李謙紋絲不動地站在觀察窗前。他那超越常人的超級視覺,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間蒸發、分解、燃燒、碎裂的每一個殘酷細節。

他甚至能看到爆炸中心邊緣,一頭被衝擊波撕掉半邊身體的巨顎獸,殘軀在空中翻滾時眼中那凝固的、最後的猩紅光芒。

成功了!

代價巨大,燈塔能源儲備瞬間跌入危險紅線,結構承受了巨大壓力。但下方那座一百多米的恐怖血肉之山…被徹底抹去了。

然而,李謙的目光並未在焦土上停留太久。他那銳利如鷹隼的視線,穿透了瀰漫的塵埃與硝煙,越過那巨大的彈坑,掃向更遠處的地平線。

那裡,猩紅的浪潮並未退去。

被衝擊波短暫撕開的缺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後方無窮無盡湧來的獸潮重新填補!

它們踏過燒焦的同類的殘骸,無視了那毀滅性的炮擊留下的恐怖痕跡,眼神中的狂暴與嗜血沒有絲毫減退,再次如同黑色的、猩紅的潮水,向著燈塔底部,向著那片剛剛被轟出的焦土……再次湧來!

短暫的寂靜被新的警報聲打破。

“電磁炮進入強制冷卻充能!至少需要三小時!”

“偵測到新的獸潮前鋒已抵達衝擊波邊緣!正在重新集結!”

“地面未知肉毯組織活性指數急劇升高!侵蝕速度加快!”

李謙緩緩收回目光,鏡片反射著下方重新燃起的、星星點點的猩紅之光,冰冷的命令再次響起,迴盪在死寂過後、只剩下沉重喘息和能量過載警報的平臺,

“目標清除效果評估完成,進入冷卻期,火力點重新部署!第一班撤下,第二班頂上!目標不變!”

他停頓了一瞬,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卻蘊含著鋼鐵般的意志,

“阻止下一次山的形成!不惜一切代價!”

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再次撕裂了短暫的死寂。

戰鬥遠未結束,僅僅第一天,就使用了最強大的武器,讓李謙的心情顯得無比沉重!

龍骨村,白月魁住所,

這裡的光線冷冽而恆定,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陳舊金屬和某種難以名狀的生物化學制劑混合的味道。

馬克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寂,不再是詢問,而是近乎低吼的質問,

“燈塔再次懸停,克洛託系統又一次出現異常,整個燈塔的人命都懸在它那詭異的動作上!”

馬克站在白月魁的身前,高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將他從燈塔得知的關鍵資訊——懸停狀態、克洛託異常、白月魁和燈塔的過往等等,一條條砸向端坐在椅子上的白月魁。

陳述完畢,他沒有絲毫停頓,單刀直入,聲音斬釘截鐵,

“白老闆,這一切,都有你的影子吧?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我需要答案!”他的目光死死鎖住白月魁,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白月魁顯然沒料到馬克掌握的資訊如此詳盡和深入,這些資訊碎片已經隱隱觸及了她精心構築的帷幕邊緣。

她交疊在桌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隨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沉默在馬克眼中,無異於預設。

“沉默?!”馬克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的憤怒和焦灼噴薄而出,

“白老闆!燈塔現在就是風暴中的孤舟!上一次如果不是出現意外,噬極獸早就撕開了燈塔的防禦!萬餘人的性命,責任在我肩上壓著!而你是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人!”

他向前一步,手重重拍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告訴我!這一切背後的根源到底是什麼?!我和你,還有克洛託那枚半腦,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的喘息粗重起來,眼前彷彿又閃過那些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那個頂天立地的巨人,那毀天滅地的力量,那深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呼喚與悲鳴。

“還有……我看到的那個巨人!那些記憶!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白月魁終於抬眼看向他。那眼神深邃如同古井,裡面翻湧著太多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沉重的責任、有隱痛的無奈、有被誤解的苦澀,甚至夾雜著一絲……近乎悲憫的決絕。

她的嘴唇微動,最終只是化作一句蒼白卻沉重的話語,“馬克,我還不能告訴你全部事實。但請你……相信我。”

“相信你?!”馬克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他猛地直起身,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譏諷的低笑,

“白老闆,你要我怎麼相信你?燈塔懸在半空搖搖欲墜,噬極獸在下面堆積成山!我的腦子裡塞滿了不屬於我的東西!你手握所有答案,卻告訴我‘相信你’?”

他搖著頭,眼中佈滿血絲,“我拿什麼信?拿燈塔上萬條人命去賭你的還不能說嗎?!”

就在馬克的情緒即將徹底爆發失控的瞬間,白月魁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臺從白月天處帶回來的精密訊號監控器。

螢幕上原本代表馬克生命源質的波動曲線,此刻正如同失控的野馬,峰值瘋狂拔升,劇烈震盪,已經逼近了危險的閾值紅線。

他的精神,在巨大的壓力、憤怒和混亂記憶的衝擊下,瀕臨崩潰!

再無絲毫猶豫!白月魁眼中厲色一閃,身體快如鬼魅般從椅子上彈起。馬克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微弱卻精準無比的破風聲掠過頸側。

砰!

一聲悶響。白月魁的手刀精準無比地切在馬克的後頸。

瞬間的劇痛和力量衝擊切斷了神經訊號,馬克臉上那狂怒的表情凝固了,高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轟然軟倒,意識瞬間沉入無盡的黑暗。

黑暗並非虛無。

昏迷的馬克感覺自己漂浮在一個混沌的意識洪流中。那個頂天立地的巨人身影倏然出現,巍峨、古老、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同時,燈塔底部的景象如同全息投影般在他眼前展開,他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清晰地看到了防禦平臺上李謙鋼鐵般的身影,冉冰果決的指揮,艾麗卡的怒吼,飛雪的冷槍,戰士們輪番傾瀉的火雨……

他甚至看到了那毀天滅地的一幕——燈塔底部猙獰的炮口噴吐出焚盡一切的光之洪流!

電磁炮瞬間貫穿了那座幾乎觸及燈塔的血肉之山!湮滅、撕裂、爆燃、衝擊……猩紅的山峰在絕對的力量下化為焦土與飛灰!

這一幕帶來的不是振奮,而是更深的冰冷——燈塔動用了最後底牌,代價沉重!

然而,幻境並未結束。就在那爆炸的餘燼和翻騰的蘑菇雲尚未散盡之時,更遠處的地平線,新的、更龐大、更洶湧的猩紅浪潮如同地獄之門洞開,再次奔湧而來!

他甚至能“看到”在那無邊獸潮的深處,幾道如同移動山嶽般龐大、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陰影正在逼近——君王級噬極獸!

令人心煩意燥、骨髓深處都在震顫的低語聲,如同億萬昆蟲的嘶鳴,又像是來自深淵的呼喚,直接灌入他的腦海,

“……歸於我……方可拯救……”

“……歸於我……方可永存……”

“……歸於我……重塑秩序……”

這聲音帶著無法抗拒的誘惑與令人窒息的恐懼,反覆沖刷著馬克的意識。

“你是誰?!”馬克的靈魂在幻境中發出嘶吼,充滿了驚懼與憤怒,“你究竟是誰?!你到底想對我們做什麼?!”

那低語無視他的質問,如同設定好的程式,永恆重複著唯一的召喚,

“……歸於我……一切……重回正軌……”

不知過了多久,馬克猛地睜開眼睛,刺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眯起眼。

意識迴歸,後頸傳來清晰的鈍痛。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易的床上,窗外透進來的光線顯示已是下午。

“馬克,你醒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夏豆正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看到他坐起,立刻湊了過來,小臉上帶著關切和一絲老闆交代任務時的嚴肅。

“老闆讓我在這裡等你醒過來。”夏豆看著馬克還有些恍惚的眼神,認真地說,“她說,你想要的答案,都在最裡面的那間實驗室。如果你……如果你決定接受的話,就自己去看看吧!”

“答案……實驗室……”馬克咀嚼著這幾個詞,昏迷前的憤怒、幻境中的震撼與低語、以及對燈塔命運刻骨的焦慮瞬間交融,化作一股無法抑制的衝動。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回應夏豆更多,猛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下床,帶著一陣風撞開了治療室的門,朝著實驗室深處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在距離燈塔數萬米外圍一處視野開闊的岩石高地上。

白月魁、夏天來、烏蘭敖登、南極星、秋實五人迎風而立。寒風捲起他們的衣襬,而他們的目光,無一例外,都聚焦在遙遠天際那個懸浮的巨大鋼鐵造物——燈塔。

下方的大地,此刻已化作一片洶湧的、無邊無際的猩紅海洋!

噬極獸匯聚成的洪流,其規模遠超龍骨村眾人以往的任何一次觀測,它們擁擠著、嘶吼著、踐踏著,不顧一切地湧向燈塔的方向。

燈塔底部噴吐出的火光和能量束,在這片鋪天蓋地的猩紅中,顯得如此微弱,如同狂風暴雨中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窒息感。

當那道撕裂蒼穹的電磁炮光柱亮起,瞬間抹平了那座巨大的血肉之山時,巨大的衝擊波即便相隔遙遠,也讓他們腳下的岩石感受到了細微的震動。

“嘶……”南極星倒吸一口冷氣,眼中閃爍著舊世界科技帶來的震撼,“我的天!這就是燈塔的底牌?不愧是舊世界遺留下來最大的人類堡壘!這一炮下去,夠那些畜生消停好一陣子了!”

然而,烏蘭敖登緊鎖的眉頭卻沒有絲毫舒展。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電磁炮轟擊後的區域,以及更遠處正在重新匯聚的獸潮,聲音低沉而凝重,

“太奇怪了……就算燈塔的生命源質是誘餌,這聚合的速度、規模、還有這種……悍不畏死的瘋狂程度,完全違背了噬極獸的常態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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