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真相（1 / 1）
“不錯，”秋實抱著胳膊，臉色同樣難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我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聞過如此規模的噬極獸聚集。這感覺……感覺整個大陸的噬極獸都被某種力量強行驅趕、召喚到這裡來了！這不正常！”
白月魁的目光穿過遙遠的距離，彷彿能穿透燈塔厚重的鋼鐵壁壘，看到了核心深處那枚正在異常活躍的半邊巨腦。
她平靜的聲音在風中顯得異常清晰，為這詭異的現象揭開了冰冷的一角，“是燈塔上面的祂……克洛託系統，或者說，祂的核心部份。祂發現了馬克的存在，感受到了馬克身上的波動。”
“這種規模的動靜，是祂在釋放強烈的訊號，製造前所未有的吸引力，或者說……是祂在施加壓力。祂的目的只有一個，逼迫馬克回去。”
夏天來握緊了拳頭，聲音帶著一絲焦慮，“那我們怎麼辦？馬克這小子可是進入猩漩的關鍵鑰匙！燈塔這麼搞下去，他要是被逼回去……”
白月魁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波瀾，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計算。她望著遠處燈塔再次亮起的、顯得有些疲弱的防禦火力，緩緩道，
“危機，往往也伴隨著機遇。這巨大的壓力，或許能成為最好的催化劑，逼出馬克真正的選擇。他最終走向哪裡，取決於他此刻在實驗室看到的答案能否讓他下定決心。”
她不再多言，果斷轉身，黑色的風衣下襬在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回去吧。燈塔有電磁炮撐著，短期內還行。但如果整個大陸的噬極獸真的都在向這裡聚集…”
她的目光掃過龍骨村的方向，那裡是她們新的家園和堡壘，“那麼風暴的邊緣很快就會波及到龍骨村。我們也要立刻做好防禦準備。”
龍骨村深處，
那扇標記著最高許可權的實驗室大門前，一陣掃描光束劃過馬克的身體。
“身份確認，馬克。訪問許可，最高機密級。”
冰冷的電子音落下，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裡面幽深的空間。
門內，彷彿隱藏著開啟整個末世謎團的終極鑰匙，也潛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風暴。
馬克沒有絲毫猶豫，迎著門內未知的光影，一步踏入實驗室深處，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隔絕了外界的光線。
內部的光源是冰冷的幽藍色，來自牆壁鑲嵌的應急燈帶和巨大裝置自身的指示燈。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福爾馬林和其他不明化學藥劑混合的刺鼻氣味，冰冷、死寂，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映入眼簾的景象，瞬間攫住了他的呼吸。
實驗室的主體空間異常空曠，但這份空曠被無數巨大的、柱狀的透明玻璃罐所佔據。
它們如同冰冷的叢林，整齊地排列著，每一個罐體都浸泡在淡綠色的營養液中，連線著密密麻麻的管線。而罐體中浸泡的東西，讓馬克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攥緊！
屍體。
或者說，是無數具“類人”的屍體。
它們形態各異，大部分呈現出扭曲、畸變的特徵：有的肢體異常膨大，骨骼刺破皮膚；有的覆蓋著類似噬極獸的角質或鱗片；有的則像是不同生物組織的強行拼合體……但它們都隱約保留著人類的基本輪廓——頭顱、軀幹、四肢。
這些形態各異的失敗品浸泡在溶液中，皮膚蒼白腫脹，雙目緊閉或空洞地睜開，無聲地訴說著瘋狂實驗的過往。冷凝管滴落的水珠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彷彿是時間的秒針在為亡靈計數。
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頭，馬克感到一陣眩暈。他強迫自己移動腳步，沿著這條由失敗克隆體構成的死亡長廊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沉重異常。
刺鼻的氣味和眼前地獄般的景象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荒誕感和冰冷的恐懼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心臟。
終於，他走到了長廊的盡頭。這裡的罐體更大，似乎代表著更後期的實驗。最後一個巨大的玻璃罐被單獨放置在一個稍高的平臺上，內部溶液的顏色也更深沉一些。
馬克的目光掃過去，然後，他的身體如同被最強烈的電流擊中，瞬間僵硬在原地！
罐體裡浸泡的，並非完全的怪物或扭曲的失敗品。
那是一個半人半肉土的軀體！
上半身，是清晰的、屬於人類的男性軀體輪廓。皮膚蒼白，肌肉線條分明，緊閉的雙眼，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那張臉，馬克無比熟悉！
那正是他自己！是他作為人類時，鏡子裡無數次看到的容貌！分毫不差！
而下半身，從腰部開始，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融合狀態。
人類的皮膚逐漸轉化為一種灰白色的、佈滿細微紋理的肉土結構，如同山脈的斷層，毫無生氣。
這具軀體就像是被活生生地“石化”了一半，一半是鮮活的人類馬克，一半是冰冷死寂的肉土造物！
“這……這不可能……”
馬克的嘴唇顫抖著，發出無意義的音節。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巨大的荒誕感和無法言喻的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下意識地伸出那隻猙獰的獸爪，想要觸控冰冷的玻璃罐壁，彷彿要確認那裡面的是否只是一個拙劣的幻覺。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罐體旁邊的工作臺。上面擺滿了複雜的儀器，而最顯眼的，是一臺老式的軍用電腦顯示器，螢幕正幽幽地亮著微光，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裝滿檔案的資料夾。
螢幕上方的標題欄清晰地標示著路徑，
“克…隆…體…”馬克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刀片刮過喉嚨。
巨大的眩暈感再次襲來，之前的所有困惑、那些零碎的記憶畫面、克洛託的異常、白月魁的諱莫如深…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個指向性明確、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釋入口。
一股難以遏制的衝動驅使著他。他大步衝到電腦前，那隻融合了噬極獸特徵的利爪帶著明顯的顫抖，卻異常靈活地握住了髒兮兮的滑鼠。游標移動，精準地點開了該資料夾。
螢幕上瞬間彈出無數子資料夾，名稱冰冷而殘酷。
馬克一個個點開，飛速掃過那些充斥著冰冷資料的實驗日誌、慘不忍睹的失敗解剖報告、以及那些形態各異、但最終都走向毀滅的克隆體的高畫質影像記錄。
他看到“自己”在實驗中痛苦地扭曲、變異、崩潰、最終被銷燬。每一個代號，都代表著一個被製造出來卻又被無情拋棄的“馬克”的短暫而悲慘的一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試圖將他淹沒。他強撐著，用獸爪粗暴地滾動著滑鼠滾輪，直到列表的底部。
在那裡，孤零零地躺著一個檔案，它的名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馬克的視網膜上：特殊實驗體-馬克-觀察記錄。
最後一個檔案的名字居然以他的名字命名！
馬克眼中最後一絲剋制徹底崩斷！
積蓄已久的怒火、被玩弄的屈辱、對真相的渴求、以及目睹無數“自己”悲慘命運的悲憤，如同壓抑千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呃啊——！！！”一聲混雜著獸性和極度憤怒的咆哮從馬克喉嚨深處炸裂開來！實驗室的燈光似乎都因為他的聲波而閃爍了一下！
他沒有絲毫猶豫，獸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地雙擊點開了那份屬於“馬克”本身的觀察日誌！
螢幕瞬間被開啟的文件佔據。開篇不再是冰冷的代號和資料，而是直指核心：
他是目前唯一成功融合瑪娜生態因子並保持穩定人類意志的個體...
他對‘祂’的共鳴遠超預期，遠超所有前代克隆體...
他吸收脊蠱事件被視為關鍵催化劑，加速了容器的成熟程序...
觀測到他強烈精神共鳴現象，疑似‘祂’在主動引導...
“容器……鑰匙……融合……”
每一個字眼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馬克的心上！
原來如此！
他並非偶然被脊蠱寄生而獸化！他本身就是被精心設計、培育出來的實驗品！一個為了某種目的而被製造出來的容器！
他的誕生，他的痛苦，他的掙扎，甚至他對燈塔的責任感，都可能是被預設好的程式！
無數個“自己”的死亡，才堆砌出他這一個“成功”的樣本！
而白月魁……她不僅僅是知情者，她竟然是製造者之一！
“白——月——魁——！！！”
馬克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沉嘶吼，全身不受控制地獸化特徵瞬間暴漲，骨刺刺破皮膚，鱗甲若隱若現！極致的憤怒和巨大的痛苦如同風暴般在他體內肆虐！
“轟隆——！！！”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猛地從實驗室的地板下傳來，伴隨著強烈的震動！緊接著，刺耳的、代表最高階別入侵的警報聲響徹整個龍骨村地下空間！
牆壁上的一個監控螢幕瞬間亮起，畫面劇烈晃動，顯示著龍骨村外圍的防禦工事，塵土飛揚，火光沖天！
如同末日洪流般的猩紅獸潮，已經如同決堤的洪水，狠狠地撞上了龍骨村的外圍防禦牆！規模之大，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白月魁這邊，
她望著代表馬克生命源質和精神狀態的曲線，此刻如同瘋了一般，衝破所有安全閾值，飆升至一片刺眼的猩紅警報區！
她沒有停留太久，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迅速穿過忙碌而緊張的地下通道，直奔馬克所在的最高許可權實驗室區域。
厚重的合金門敞開著，內部幽藍的光線和刺鼻的化學氣味瀰漫出來。
裡面空無一人，只有浸泡在巨大罐體中那些扭曲的失敗克隆體，以及盡頭平臺上那具半人半肉土的“馬克”前身，在幽光中散發著死寂的嘲諷。
馬克，果然已經不在了。
白月魁的腳步在門口微微一頓，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實驗室，掃過那臺螢幕還亮著、顯示著“特殊克隆體-馬克觀察日誌”的電腦。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意外，彷彿一切都在推演的劇本之中。
“老闆！”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碎星的身影出現在通道口。這位一向沉穩的女子此刻臉上帶著戰鬥後的煙塵和凝重，
“噬極獸正在大規模衝擊外圍第三、第四平臺！它們……它們瘋了！完全不理會我們的火力壓制和地形限制，就像……就像是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要衝過這片區域！數量太多了，前所未有！”
“知道了。”白月魁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集中所有防禦力量，依託工事，把它們擋在平臺之外。啟動備用能源，開啟所有定向能武器。告訴所有人，這不是普通的獸潮襲擊，頂住壓力，龍骨村不能垮。”
“是！”碎星沒有任何廢話，眼神堅毅，轉身如風般離去，迅速消失在通往作戰指揮室的通道中。
白月魁的目光再次投向實驗室深處那浸泡在罐中的前身，似乎在無聲地確認著什麼。
就在這時，另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
“老闆！老闆！”夏豆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小臉上滿是緊張，“燈塔發來緊急通訊請求！是李謙！他要找馬克！說是有極其重要的事情必須立刻和馬克溝通！但是馬克他...”
夏豆看向空無一人的實驗室，後半句話嚥了回去，意思不言而喻。
白月魁的眼底深處，那絲冰冷的計算光芒再次一閃而過，她幾乎沒有猶豫，果斷轉身，朝著通訊室的方向走去，黑色的風衣下襬帶起一陣冷風。
“跟我來，夏豆。”
通訊室內，巨大的螢幕上顯示著燈塔內部的景象，李謙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佔據了大部分畫面。
“白老闆？”螢幕裡的李謙看到出現的不是馬克，而是白月魁，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語氣更加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