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剃髮易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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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日滿清攝政王傳旨,通令全國各地,無論軍民全部都要剃頭,把漢人傳統的蓄髮,改作剃光整個腦袋,只在後腦勺偏上留銅錢大小的一片頭髮,似滿洲人一般編成小辮懸於腦後,是為剃髮。

隨後七月初九又下令全國各處,所有人一律不得穿漢家衣冠,交領左祍一律改作胡人樣式,是為易服。

剃髮易服令執行甚嚴,清兵把不願剃髮之人的頭顱砍下,掛在長杆上示眾,又在城外挖出一個大坑,一邊放置幾個剃頭位,凡是不願剃頭的漢人,便被拉到坑前砍殺,屍體墜落坑中。

剃髮易服令所到之處,城中百姓被清兵刀刃逼迫著排成一列走到大坑前,願意剃髮的就繼續往右,走到剃髮位完成剃頭,不願剃髮的就停在坑前,被旁邊的清兵一刀砍死在坑中。

滿清在山海關一戰殺潰順軍,之後一路向南幾乎是傳檄而定。

就是在剃髮易服之令後,大明和大順大西放下成見,開始轟轟烈烈的抗清戰爭。

一夜之間,這場戰爭變得關乎每一個人,每一個漢人。

僅僅是頭髮和衣服麼?不是,文明古邦,衣冠上國,守護的不僅僅是衣服和頭髮,那是千年的傳承!

為了保衛民族的尊嚴,各地的漢民捨生忘死,紛紛發動叛亂,反對胡人的統治。

顧炎武在《日知錄》中就明確提出,明朝亡於李自成,不過是易姓改號,僅僅是亡國。

而滿清入主,剃髮易服,華夏千年的傳統不再,那是亡天下,即使最普通的匹夫也要奮起反抗。

從歷史的跨度上看,剃髮易服堪稱華夏曆史第一惡毒的計策。

傳承千年的華夏衣冠就此消亡,幾百年之後的漢人,再也不記得曾經的交領右衽和寬袍廣袖,到辛亥革命時,漢族百姓甚至不願剪掉辮子,把滿清強加的辮子視作漢人的傳統。

萬軍每次想起這段歷史都深以為恨,這次堅持守在漢口,就是要趁著胡人剃髮易服的時機,一舉拿下武漢,只要拿下荊襄,就有實力和胡人決戰!

很快剃髮易服令的效果顯現出來,黃河以北,長江以南,各處的漢人紛紛起兵反抗,江南本是傳檄而定,如今江陰、常熟、嘉定各處漢民紛紛起兵反清。

受困於江南亂局,又因為九江的何騰蛟部進攻,尼可貝勒不得不下令削減耿仲明的漢陽援兵,自己則親自在九江坐鎮壓制各路勢力。

這便是萬軍等待已久的機會,剃髮令傳來之時,江北本來搖擺的幾個縣紛紛給華夏軍獻上降表,華夏軍在漢口以北招募的義士十二天內,就達到了七萬之眾。

恰好這個時候,陳霸蛟的援兵終於從孝感南下到了漢川。

此乃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一舉撲滅突入長江腹地的清兵,除了譚泰和尚可喜困守襄陽,整個荊襄已經是囊中之物。

天時地利人和,正是出兵之時。

萬軍立即召集兵馬,休整半日後,大軍在漢陽西北的臨嶂佯攻,五千華夏軍趁機往北迂迴,在漢江的突出部郭家臺渡河,成功突破漢江,隨即南下殺到臨嶂。

守河的清軍,大部被吸引在臨嶂,突然遭到郭家臺南下的華夏軍火力打擊,士氣土崩瓦解,紛紛朝著漢陽潰退。

萬軍領著大部兵馬渡過漢江,準備一舉殲滅在漢陽的阿濟格部。

漢陽城外,不久前清順兩軍大戰的痕跡清晰可見,四處尚有遺棄的屍體和旗幟。

血流之處,混和著泥土,已經結成一片黑色。

萬軍忽然想起蘇德戰爭時期那句話,侵略者化作肥料,想來,明年這裡的草木一定會特別茂盛。

五個團的華夏軍,從黃安帶來的一萬鄉勇兵,十一萬加入華夏軍的義兵,再加上近四萬順軍降兵,整個武昌已經有十七萬華夏軍。

萬軍率領著華夏軍沿漢江往南,阿濟格與吳三桂親率五萬清軍主力出城,在田家鋪一帶背靠城門列陣。

吳三桂身穿平西王的錦袍,外罩著精甲,立在英親王阿濟格身邊。

吳三桂是崇禎朝的武舉人,是錦州總兵吳瓖之子,祖大壽的外甥,一身功夫了得。

滿洲從遼東崛起,與大明在遼東你來我往數十年,導致軍鎮勢力盤根錯節,每年軍費幾百萬兩白銀,後期關寧軍鎮已經成了大明朝廷脖頸上的毒瘤,砍不得養不起,大明幾乎只有等死的份。

吳三桂年紀輕輕就已經封為平西伯,未嘗不是崇禎皇帝拉攏遼東軍鎮的手段,只是可惜最後大明再無控制局勢的手段。

山海關之戰時吳三桂與京師中士紳官僚勾結,帶頭剃髮向滿清攝政王多爾袞投降,隨後引清軍入關攻打順軍,又甘做胡人走狗帶著清軍平定各處,為胡人在中國立足貢獻了極大的功勞。

漢奸往往比敵人更惡毒,漢奸往往比敵人更可惡!

吳三桂立在高處,朝著北邊望了又望,本來劍眉朗目儀表堂堂的吳三桂,此時光著頭皮留著一條小辮子,顯得十分可笑。

吳三桂眉宇間滿是憂慮,扭頭恭敬的對身旁一個虎背熊腰,滿臉兇悍氣的男子道,“親王殿下,我軍出城野戰正好合了賊人的心願,何不退回城中堅守,等豫親王的兵馬一到,定能全殲賊人。”

英親王阿濟格長相粗獷,生的虎背熊腰十分兇悍,十幾歲時就已經能征善戰,聽了吳三桂的話粗暴的回道,“平西王若是怕了,就回城裡守著城門吧,我大清勇士長於野戰,最善突破敵陣摧敵兵鋒,怎麼能捨我之長。”

作為一個世家子,吳三桂不同於其他紈絝子弟,身上沒有那麼多張狂氣,反而善於隱忍審時度勢,可是世家子的內心依舊很驕傲,吳三桂一時被噎的臉色鐵青。

見吳三桂好一會鐵青著臉不說話,阿濟格想起來多爾袞交代過,吳三桂對大清還有用處,要明著處好拉攏,暗中小心提防,便緩和語氣道,“平西王也不要過於憂慮,我大清自遼東以來,攻必取戰必勝,五萬強兵在此,誰能擋得住。”

滿清兵長於野戰,雖然防守城牆有地利優勢,不過被動防禦的確不是滿洲兵作戰的風格。

吳三桂見阿濟格給自己臺階,緩和了臉色道,“我聽襄陽來信說,這一支賊兵火器犀利,大清兵馬吃過幾次虧了,覺羅巴哈那貝勒就是……”

阿濟格聽了粗暴的打斷吳三桂道,“譚泰和覺羅巴哈那這兩個廢物,等我回了北京一定上書斬了這兩個狗奴才,看我今日如何破他的火器陣。”

兩人正說話間,北邊已經出現一條黑線,華夏軍的兵馬氣勢如虹的前進過來。

雙方探馬齊出,在軍前互相試探著,在數萬兵馬的軍陣面前,這些拼個人武藝的交鋒,不過是一朵朵小浪花。

很快雙方擺開陣勢對峙,風捲軍旗,戰馬嘶鳴,一股肅殺之氣籠罩整個漢江南岸。

萬軍見清兵居然出城列陣很是驚奇,如果能夠野戰擊潰清軍,也正好免得華夏軍攻城的傷亡。

咚隆,咚隆!

吳三桂隔著遠遠地軍陣,打量著這一支神奇般崛起的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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