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紅衣流霞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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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啊!就上個月咱們組隊打的那次,對面就有人玩良赭,一個彈反能把所有的傷害加倍還回去,那刀氣跟四十米長大刀似的,掃過來連螢幕都變色了。”

“有嗎?”俞延摸了摸下巴,似在回憶,“我好像沒印象。”

雲升白了他一眼,心想你每次都是降維打擊一通亂殺,別人的操作哪入得你眼。但還是接道:“不過良赭這種大刀刺客傷害有限,玩彈反雖然牛逼,但很吃操作,如果把握不好時機,彈反不成反被打死,就很得不償失了。”

俞延點了點頭,“你這個訊息很重要。”至少說明了持天樞遊戲和使徒是高度關聯的,無論是從外形還是技能。

他不禁想,這次回去遊戲如果還能登陸,得仔細收集每一個使徒的情報。

而下面,好幾個使徒被自己的攻擊彈回反噬,已經幾近殘廢,失去作戰能力。大量的黑血順著結界光滑的球面流下,在孫井桐周圍匯成一個空心的圓。

再次睜眼,她已經恢復成慣常的深棕色瞳仁,暗金色的結界化為晶塵,良赭從半空中落在她身後。

兩人周圍都是殘肢斷臂,只有鴉犀重回葉羌身邊,繃帶蓋住的半張臉深深地喘氣,聲音如拉風箱,看來也被傷得不輕。

“不錯不錯,不愧是三家之一孫家的大小姐。”葉羌看了眼自己的使徒,手中掌聲啪啪作響,“作為遊戲角色,我聽說過良赭有這功能。但我沒想到作為使徒,他倒能真使出來,孫小姐的確讓我大開眼界。”

“你已經無牌可出了。”孫井桐的聲音從黑暗中冷冷傳出。

的確,他兩隻手臂二十幾個使徒,孫井桐一下就報廢了一大半,最得心應手的鴉犀身受重傷,其他的大多不如鴉犀,也更不是良赭的對手。

何況上面還有兩個人虎視眈眈,聽崔夜說,其中有個學生還有火災神,看起來……局面對他不利。

葉羌只是笑了笑。

他仰起頭,對上神像頂端的方向。“小子,再不用八儀,可就沒機會了哦。”

雲升詫異地看向好友,“這關八儀啥事?”

“所以,你的目的也是八儀?”孫井桐看著腳下不遠處昏倒的崔夜,“無論是這個教師,還是雨夜那場戰鬥,都是你為了得到八儀做的計劃。”

“不不不,”葉羌豎起食指搖了搖,“你誤會我了孫大小姐,其實八儀一開始就在我手上,是我把她送到了那小子家裡。至於問我為什麼這樣大費周章,我只是想——”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看看八儀的真面目罷了。”

“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就大概十三年前吧,祖廟那晚……”他說著放下兩臂的袖子,甩起過長的睡衣袖子做了個向上拋的水袖舞蹈動作,看著別提有多滑稽。

“紅衣流霞舉。”他一字一頓道。

孫井桐瞳孔皺縮。

如果換一個場合,她大概會覺得年輕男子奇怪的動作很搞笑,但現在,她只覺得毛骨悚然。

“你不可能是孫家的,我沒見過你,你只可能是葉家或是景家的。”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嚴厲,“看過那場祭舞,你究竟是什麼人!”

葉羌笑著攤開手,“我只能說,我不是你們三家任何一家的人,至少……你們不願承認我,我也不屑於歸屬於你們。”

“閒話時間到此為止,”他又仰起頭,重新望向神像頂端所在的方向,“小子,我再說一遍,如果不放八儀出來,待會兒可就沒有後悔的地方了喲。”

“他這啥意思?”雲升嘀咕道,“看不起我的回祿?非要你的八儀出面才行?”

俞延皺眉,他看向身旁的八儀,紅衣少女仍睜著盈盈的眼,滿懷期望地看著他。

他莫名覺得很煩躁。

幾天前要是有人告訴俞延,你心儀的紙片人會變成真實存在的使徒,叫你主公,誓死追隨你,俞延只會覺得這人有病。

可事情到現在這一步,就算是再離譜也得接受。雨夜那次戰鬥後,他拒絕了孫井桐聯盟的要求,原因很簡單,他只是想保證八儀的安全。

他算是聽出來了,這一切都是圍繞著持天樞三家展開的,他不是三家成員,也沒有參與他們三家內部矛盾,不過是玩了個遊戲,意外被選成了八儀的主公。

但既然是她的主公,他要為她負責到底。

可這一切的一切,為什麼非得扯上八儀?

“孫井桐,我們走吧。”俞延的聲音從神像頂端傳來,聽不出情緒起伏,“別跟這傻缺耗著,你還沒吃晚飯吧,晚上咱還得上晚自習。”

“哈哈哈哈哈哈!”

葉羌爆發出一陣大笑,他笑了好一會兒,似乎眼淚都笑出來了,連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你…哈哈哈…小子你…哈哈哈…居然還想著上晚自習…哈哈哈…你是來搞笑的嗎?”

“哎呀哎呀,”葉羌擦了把眼淚,捧著腰道,“該說你是太聰明還是太慫呢?不過走了也好,走了……等下就別出來。”

他說完,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像是塑膠的封瓶,瓶子亮晶晶的,在黑暗中散著點點微光。

孫井桐神色一凜,“你要做什麼?”

“別緊張,只是熒光棒的補充劑罷了。”熒光照亮他半張笑臉,“如果你信的話。”

瓶子脫手而去,飛向中天皇君神像龍鱗袍子的下襬。

“良赭!”孫井桐大喝。

不需她額外下令,良赭也知道要做什麼,他飛身而出,手掌伸向半空中旋轉的瓶子,在即將觸到神像的一剎那,毫不費力地將其擋住,握緊。

“抓到了!”雲升的心本來提到了嗓子眼,見良赭抓住了,興奮得大喊。

“砰”地一聲,瓶身炸裂。

“怎麼回事!”頂處兩人大驚。

“就知道你們會用使徒來抓,所以,我做了點處理。”葉羌笑道,“這瓶身對靈力極其敏感,放在人類手中自然沒事,但使徒本身靈力充沛,這瓶子承載不住裂開,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瓶中液體飛濺,星星點點沾上神像下襬。

光芒大盛。

彷彿是被打碎的四龍銜珠活了過來,一時間中天皇君神像彌散著淡淡微光,那些熒光劑一樣的東西連同先前被劃開的熒光液一道,散作點點繁星,密佈在地面,緊貼著使徒們的殘肢斷臂,吸食著漆黑的血。

“這……這是怎麼……”雲升震驚得直磕巴,“孫……孫同學,你不是最懂這些嗎?你說句話啊!”

孫井桐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那些細如灰塵的光點漂浮著,附上使徒的血肉,吸食飽腹後的晶塵光芒更盛,它們重新回到神像下襬,瑩瑩的光越聚越多,越聚越快,如暴風一樣席捲而過,又相互糾纏,旋轉,扶搖直上。

晶塵遍佈神像,彷彿被水洗打磨過,老舊的神像瞬間煥然一新,光芒不可逼視。

等到光芒徹底褪去,神像仍舊雙手結印,低眉垂目,一聲岩層裂開的脆響,碎片落地,摔在她的腳邊。

“中天……皇君。”

她看見神像的眼睛綻開一條縫。

“良赭!”她低喝,“斬首!”

葉羌本來在看神像的變化,下意識看過去,古銅鏤空刀刃便貼著脖子呼嘯來,鴉犀瞬間出現在兩人之間,兩把白骨刀交錯擋住良赭進攻,給了主公逃生的時間。

葉羌猝不及防被自己使徒推開,他後撤了好幾步,只覺得脖子有輕微刺痛,摸了摸,一陣溫熱,是被刀氣豁開一道淺淺的口子。

————

神像頂上。

“雲升。”俞延按了按好友的肩膀,“你帶回祿下去,幫幫孫井桐。”

“我下去不會影響良赭?”

“沒必要管這個了。”剛才的光塵風暴他們都看在眼裡,俞延他們在神像頂端,更能感受到神像的細微變化。此時腳下的光伴隨著灼燒感一陣陣的。雖然不知道那個栗色頭髮男子到底要做什麼,但神像要真出點什麼異動,怕是會波及整個學校。

一雙素手搭在他手臂上。

“主公,”八儀望著他,盈盈的眼裡滿是期望。“讓我也下去戰鬥。”

俞延遲疑片刻,揉了揉她的頭髮,“不著急,再看看。”

既然對方是衝著八儀來,他就更不該輕易讓她過去。

雲升聽從他的意見,毫不猶豫從神像頂端跳下去,下墜半空,周圍火光漫天,火災神回祿鐵塔一樣的身軀出現在他的下方,讓他坐在自己肩上。

兩人如同帶著尾焰的流星齊齊墜地。

之前的彈反就已經讓鴉犀身受重傷,良赭的猛攻他勉強招架住,此時回祿加入戰局,門一樣的巨劍掀起滔天的烈焰,熱浪中他呼吸一滯,只覺得渾身的傷口皮肉都在滋滋作響。

下一秒,他的身體飛了出去。

落地時意料之外沒摔在堅硬的地面,有人在他下墜前擋在他身後,雙手抄過腋下架著他的手臂,支撐著他沒有滑倒。

“主……公……”鴉犀聲音嘶啞,透著遮面的繃帶傳來。

“站起來,鴉犀。”葉羌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這是實力的差距,不怪你。”

葉羌脖子傷口的血已經乾涸,糊在睡衣領子上亂七八糟,頭髮也亂了,他咧著嘴,盯著不遠處的雲升和孫井桐,臉上有種異樣的興奮。

“在這裡,有人手握最強使徒,有人擁有火災神,有人則仗著家族秘術給使徒賦能,你不一樣,你只有我。”

“是,您是我的倚仗。”鴉犀捂著傷口勉強起身,手握白骨刀站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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