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崔夜不見了(1 / 1)
俞延沒有再說話。
使徒們在漫長的時光中會誕生無數故事,涉及過去的話題,無論是講述自己還是旁觀他人,都不是件輕鬆的事情。
氣氛頓時沉重起來,俞延不做聲,良赭倒是不自在起來。他清了清嗓子,朝俞延那邊使了好幾個眼色,可惜俞延睜眼瞎,仍一門心思沉浸在關於八儀過去的故事裡。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看你們不聊得挺開心麼?”
孫井桐走到兩人的沙發背後,見自家使徒給自己使了眼色,她便低下頭問,“怎麼?跟良赭吵架了?說出來讓我評評誰比較有理。”
俞延被這句話逗笑了,“沒什麼,就是隨便聊聊。”他知道良赭私下肯定會給孫井桐報告談話內容,便也沒細說,“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幽默感的。”
“先別管我有沒有幽默感了。”孫井桐直起身,“來看看我們的成果。”說著,自覺讓開一條路。
一個紅色的身影忽地竄到他眼前,猶如一陣明亮的光,一下照亮了眼。
“主公,我這樣如何?”八儀笑道。
長及腳踝的頭髮被剪到齊腰處,凌亂的劉海被修飾過反倒更加完美,服帖地垂在兩鬢。她一身火辣的黑背心和深色牛仔短褲,一雙雪白筆直的小腿收束在皮靴裡,外罩一件深紅重工刺繡外套,胸前銀質寶相花吊墜搖搖晃晃。配上她姣好的面容,活潑明快卻絲毫不顯張揚。
俞延甚至還發現八儀臉上帶了點淡妝,只能說孫井桐不愧是學霸,趁他和良赭聊天間隙又是理髮又是給安排化妝,真就時間管理大師。
“挺好的,挺好的。”一時間他的形容詞也匱乏起來,畢竟在他眼裡八儀穿什麼都好看,無論是之前的純古裝,還是現在的甜酷辣妹風。
“就只是‘挺好的’而已嘛?”八儀撅著嘴,極不高興。
“不不不,”俞延忙解釋,“是很好看,非常好看!”見八儀神色有所緩和,他又問,“你喜歡嗎?”
“心悅!”八儀笑著撲過去,眸子晶亮。
他連忙站穩,扶住她的身子好不至於摔倒,這時孫井桐遞過來幾張發票,“等下把錢轉到我賬號上。”
俞延點點頭,連說了幾個多謝,給自家使徒報銷賬單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不過在看見發票尾端的數字時,他兩腿不穩,差點暈過去。
“主公,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他看了眼八儀,又看了眼賬單,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痛苦並快樂著。
嘛……這也算是甜蜜的負擔吧。
————
餐廳隔間內。
孫井桐又看了看錶,她已經無聊到把表卸下再戴上,重複這個過程好幾遍了。“雲升怎麼還沒來?”她面向俞延,“你給他打個電話?”
俞延亮出手機螢幕,上面顯示的通話人正是雲升。“正打著呢,沒人接,鬼知道這傢伙又幹嘛去了。”
明明是他說要請客吃飯,結果人居然遲遲不到,哪有讓被請的人等的道理?
孫井桐沒接話,眼睛忽地轉向對面,“八儀餓了吧?”
八儀本拿著新買的帶著手柄的小鏡子左顧右看,聞言忙將鏡子塞進斜挎的小包裡猛點頭。
俞延嘆了口氣,按了按服務鈴,“別管他了,餓了就先吃,這傢伙鴿這麼久,等下過來一定要狠狠宰他幾刀。”
沒多久店員便呈上厚厚的精裝選單供他們選擇,由於八儀和俞延坐一塊兒,孫井桐和良赭坐一塊兒,於是兩名主公各取一份選單與自家使徒共用,並低聲向他們介紹這些食物的原料和口味。
一陣脆響後,門口傳來稀疏的爭吵聲。
“對不起先生,您……”
“我們……來吃……”
俞延下意識朝聲源望過去,顯然孫井桐也注意到了那邊動靜,正從座位起身朝那邊走去。
“您的出現已經引起了部分客人的恐慌,所以……”
“可我在這裡定位置了!我帶我大哥進去吃飯也不行嗎?”年輕男孩急促道,“我朋友都還在上面等著我呢!”
是雲升的聲音!
這下大家都坐不住了,隨著良赭起身,俞延也緊隨其後跟了過去,誰知剛下樓,就看到令人震驚的一幕。
回祿滿不在乎地站在一地碎玻璃渣中間,貼頭皮的紅毛短寸頭,白T恤裹著一身賁實的肌肉呼之欲出,在他的襯托之下,雲升這個校足球隊的中鋒竟顯得十分嬌小。別說是那些不明情況的客人,就連第一次見回祿不著鎧甲的俞延也被他的彪形震撼到了。
“那個……我大哥真不是故意弄壞櫥窗玻璃的,他只是力氣比較大……總之我會賠錢的……”雲升急得抓耳撓腮,餘光瞥見第一個下樓的孫井桐頓時兩眼放光,如見救星。
“孫同學救我!”
他忙衝上去,恨不得抱緊學霸大腿,在被她旁邊的良赭以“友善”的目光盯視過後,他硬生生止住了正欲擁抱的胳膊,轉而抱緊後面的俞延。
“兄弟救我!你看我請你們吃頓飯太難了!”要不是顧忌旁邊還有客人,他恨不得嚶嚶出聲。
“發生什麼了?”孫井桐走過去,語氣平和,領頭的經理在看見她後卻忽然頓了頓。
“孫小姐,”他安定下來,看了眼玻璃又看了眼那邊的彪形大漢。“您朋友的兄長損壞了我們櫥窗的玻璃,還嚇壞了其他的客人。”
“哦?”孫井桐問,“他無緣無故的,為什麼要損壞玻璃?”
“鬼才知道!我和回祿一進來,他們就攔住我們說要檢查,還拿著金屬探測器,回祿一生氣就……”
“這……”經理一時語塞,又對上孫井桐,“孫小姐,他只要配合一下,我們也不是不讓進,可他又錘壞了玻璃……我們也得為客人的安全負責不是……”
俞延瞬間瞭解,敢情這店裡都把回祿當不法分子了,回祿主觀上倒是不想損壞玻璃,可憑他的力氣,耍巨劍都跟玩兒似的,玻璃十有八九在他眼裡也是“輕輕一碰”就碎了。
孫井桐點頭:“這樣吧,玻璃的錢記我賬上。等下你讓後廚給客人們送點壓驚的小食,餐廳的損失也記在我的名下。”
“孫小姐!”本以為仗著是老闆侄女的關係會讓他吃這個啞巴虧,誰知道孫井桐如此體貼得讓人感動。
“不過……”她話鋒突然一轉,“你們憑什麼僅以外貌就讓人搜我朋友的身?你們當他是什麼了?不法分子嗎?”
經理一噎,見那寸頭大漢仍惡狠狠地盯著他,卻沒有再進一步動作。細想下酒店的行為的確有冒犯到這位客人,於是他低頭,分別向雲升和回祿鞠躬道歉。
“對不起兩位客人,我為剛才的行為向您道歉,為了表示歉意,您今天的消費由我們承包。”
這也算是有來有往了,孫井桐點點頭,也覺得沒必要揪著不放,否則傳到孫家長輩耳朵裡不好聽。
好在雲升也是個心大的,聽了人家的道歉,又聽說能吃免費餐,便樂呵呵地表示沒事沒事,拉著回祿一頓好哄,幾人又上樓去了。
“你咋回事?”剛進隔間的門,還沒落座,俞延就問,“你咋給回祿整這個造型?不懂得低調點嗎?”
“我很低調啊!”雲升從他盤裡撈了根蘆筍,邊嚼邊含糊道,“你看,白T恤,黑褲,球鞋,大家都這麼穿。”
“可是大家沒有將近兩米的身高,也沒有要把T恤領口撐裂開的胸肌……”俞延默默扶額,“雖然八儀和良赭是美女帥哥,但我敢說我們仨的使徒一起走街上,回祿絕對是回頭率最高的。”
“那能咋辦?我總不能讓回祿把胸肌切了吧?”雲升搖搖手指,滿不在乎,“不過我也覺得他蠻受歡迎的,我們一路過來,還有個美女姐姐找回祿要社交賬號呢!”
俞延正喝著檸檬水,聞言差點一口噴出來,孫井桐嫌棄地給他甩了張紙巾,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說姐姐,我大哥出家了,不近女色的。”
這下不止俞延和孫井桐,連八儀和良赭都抬起頭,四個腦袋頂著大大的問號。
“我又沒瞎扯,不信你們看嘛!”雲升站起來,指了指回祿貼頭皮的紅色寸頭,頭皮上清晰可見的九個排得整整齊齊的圓形燙疤,“你們看,還有戒疤呢。”
回祿從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懶得理會自家主公,摘下手腕上的菩提珠,開始默唸:“諸佛經道,難得難聞。菩薩勝法,諸波羅蜜,得聞亦難……”
這……簡直槽多無口。
俞延除了直呼好傢伙,只能選擇埋頭乾飯。
點的菜陸續上上來,孫井桐吃完餐點,敏銳地發現她要求給受驚的客人們準備的餐後甜點,後廚居然也給他們準備了一份。這份好意她倒也沒拒絕,從容地推到桌子中央。
慢慢地,見大家筷子刀叉都有歇手的跡象,她便在良赭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良赭聽了,起身便下樓去了。
“他去幹啥了?”雲升問。
“我讓他去開車過來,”孫井桐道,“等下吃完去我家裡吧,有點事要跟你們商量。”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俞延,目光滿含警告意味。“你,別又跟上次一樣。”
俞延被這麼一說,一下回想起初次談論合作時也是在孫井桐的家裡,那時候他果斷拒絕了。雖然沒隔多久,回想起來還是怪尷尬的。
他做了個OK的手勢,表示我懂我懂。
孫井桐呵了一聲,顯然並不是百分百相信他這句話,正要跟著刺兩句,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她拿起電話,不知對面說了什麼,他們明顯看見孫井桐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怎麼了?”俞延雲升異口同聲問。
孫井桐臉色白了白,她深吸口氣,“崔夜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