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徐月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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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和什麼戰鬥?”孫井桐問,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被高溫融化拉出的玻璃絲。

良赭距離回祿撞出來的位置其實比較遠,但使徒良好的戰鬥直覺還是讓他捕捉到了和回祿纏鬥的那東西的樣子。

“主公,看清了,是人傀。”

“人傀?”孫井桐挑了挑眉,“雨師那晚光你殺的人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那東西怎麼可能是回祿的對手。”

良赭顯然也有此疑惑,能把回祿這個分量的火災神打出擊飛效果,別說他做不到,恐怕就算是八儀來參戰,想做到也不是輕而易舉的。

但他分明看清了,那青灰色的鱗狀皮膚,那類人非人的爬行姿勢,除了人傀還能是什麼?

“據我所知,人傀並不算真正的使徒。”孫休在一旁道。

孫井桐看向堂姐,對於自己的知識盲區,她一向樂於請教他人。

“準確點說,人傀其實只是使徒的一部分,真正的使徒應該稱之為‘人傀首’。人魁首能無限分裂並掌控自己的分身,所以擁有人魁首做使徒,也就有了操縱人傀的能力。”

“原來如此。”孫井桐沉吟,向下問,“良赭,能感應到和回祿戰鬥的是普通人傀還是人魁首嗎?”

“只是普通人傀。”他從長長的吊臂架上助跑,一個縱躍,手臂攀上安全吊板爬上來,站在了主公旁邊。“回祿已經殺死了他,如果真是人傀首,應該不會結束得如此之快。”

孫井桐點點頭,“你說得有理。”說著,她按了一旁的按鈕。

滾輪滑動,兩旁的鏈條正拉著他們朝樓上緩緩上升。

“既然他們已經為我們吸引了火力,咱們動作也不能慢,必須要快點帶回崔夜!”她仰頭,注視那漸漸出現的頂層房間,“我有預感,許多事在帶回他後會有一個完美的解答。”

————

昂雲大廈頂層,臥室內。

李南浦正帶著耳機,一邊聽歌一邊玩遊戲還一邊看小說,三重享受,不亦樂乎。

百忙中,他瞥了眼電腦桌角落上的照片,照片裡他穿著學士服,摟著徐大哥的肩膀,而徐哥西裝革履,笑意溫和,看著就像他的親生兄弟。

不過在李南浦眼裡,有沒有血緣關係並不重要,有血緣關係的不見得愛自己,比如他那倒黴爹媽,無血緣的不見得對他不好,比如徐大哥。

他如今的生活舒適安逸,他非常滿足,這一切他都發自內心地感謝徐大哥。

徐大哥有著非常文雅的名字,徐月洲。他告訴李南浦,“洲”字,在古文裡是指水中的一小塊陸地,有月、有水、有落腳之地,是值得銘記一生的好風景。

他讚歎于徐大哥的才華,便央求徐大哥給他也起一個名字,反正父母並不在乎,連起的名字也隨意得不行,反正他也不是沒被叫過李狗蛋……

但徐大哥不一樣,徐大哥是他排在第一的恩人,他吃穿用住上學都是徐大哥資助的,就連名字都叫李南浦。月洲、南浦,無論是寫起來還是看起來,都像是一家兄弟。

所以在徐大哥提議之後,他在大學畢業後便果斷加入《持天樞:使徒戰爭》的遊戲開發部,辛苦是辛苦了點,但遊戲火爆他也賺了不少錢。徐大哥為了表示謝意甚至還給了他昂雲大廈頂樓一百多平的大房子。

要說徐大哥唯一的缺點……那大概就是太好、太客氣了。他瞥了眼床上頭髮半花白的中年男人,不過是幫忙照顧一個斷了手的殘疾人罷了,徐大哥還這麼客氣。

李南浦不禁嘆氣道:果然徐大哥心腸就是太好了,以後一定要好好回報他!

他不知道的是,徐大哥並不要所謂的回報,因為徐大哥要的回報,早已在很久之前就志在必得了。

就好比他如此喜歡南浦這個名字,他不知道的是南浦寓意離別之地,而這份“離別”,也早在照片裡那個年輕男人的預料之中。

樓下不時傳來細碎的動靜,李南浦摘下耳機,猶豫了一會兒,又戴上。

不管了,繼續玩吧。

在他背後,大片的綠色流體從門板縫隙裡湧出來,又聚成一團畸形的物體,在牆上投下怪誕的影子。

一股熟悉的感覺促使崔夜睜開眼,他左手的斷口傳來陣陣熱流,他下意識支起半個身體,剛一睜眼,就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得尖叫出聲。

“救我!救我!”他對著李南浦大喊。

李南浦將耳機音量調大一截,對他的叫喊置若罔聞。從下午開始這人一直在昏迷,時不時會發出一些尖叫,也不知是做了什麼噩夢,他完全懶得管了。

下午徐大哥的手下把這人送上門時還特別叮囑過,只需要幫忙照看半天就行,因為天黑了就會有人過來接走他,後面的事他就不需要操心了。

他不知道,死人的確不需要操心任何事。

李南浦看了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快六點了,距離天黑應該要不了多久吧?等把人送走了,要不再點個外賣?

綠色的流體生物已經湧上了床,它們緊纏著崔夜的身體,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發出一點聲音。崔夜渾身發抖,連斷手的疼痛都來不及顧及,不過沒多久,更讓他驚悚的一幕上來了。

他看見自己斷掉的那隻手,正緩緩朝他走來。

他驚恐地瞪大眼,幾乎要將眼角繃裂,他瘋狂地掙扎,仍然無濟於事。綠色的流體生物原本的輪廓正在他身體上浮現,濃綠褪去,一隻只青灰的人傀首尾相接,緊緊地包裹著他,幾乎將他吞沒。

而腳下,綠色的流體開始向李南浦所在的方向蔓延,只需要幾秒,它們就會攀到他身上。

早已鏽蝕的前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生鏽的機簧咯咯作響,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崔夜驚恐地望向門鎖開啟的方向,從沒有哪一次他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僅將要死,還將會死得極不體面。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他分明看見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而那邊的年輕人還跟個白痴似的渾然不覺!

砰!

突如其來的變故。

一聲震響,後門整個飛了進去,直朝屋內倒下。

李南浦被嚇得一抖,正朝門那邊看去,卻發現自己房間裡爬滿了青灰色的爬行生物,他幾乎是下意識要尖叫,葉千重迅速過來手掌堵住他的嘴,將他沒發出的叫聲按死在了喉嚨裡。

鏽蝕門鎖轉動的聲音忽地停了。

葉千重敏銳察覺,急速朝門外折過去,那邊的人顯然沒料到會有外人過來,逃跑的聲音顯得有些錯亂。

這裡是二十樓,託他們自己的福,下樓的步梯電梯都已經堵死了,除非背後能長出翅膀,他不信這個人能從二十樓逃出去,他有信心生擒這個人。

然而即將拐角的瞬間,葉千重腰側有巨大的力道襲來,閃避的本能促使他微微偏離了攻擊重心,不過無濟於事。

一瞬間,內臟都要破腹而出的痛感幾乎讓他昏迷過去,他跪倒在地,臉狠狠摔在地上。視覺恍惚間,他看見一個年輕男子似乎在他面前停了片刻,又似有顧慮而匆匆離開了。

那個襲擊他的人……不,應該是使徒,他大意了,他應該料到這裡會有使徒的。那個使徒展開兩對漆黑的鴉翼,載著他的主公已經離開了。

他貼著地面,英挺的面容上已經佈滿了冷汗,蒼白得可怕。就在這時,他聽見樓體傳來輕微的震動聲,是兩隊人馬,一路從樓梯裡上來,一路從牆體外上來,同時還有窸窸窣窣的對話聲。

是俞延雲升那倆小子,還有孫井桐。

葉千重一瞬間清醒過來,腎上腺素彷彿在這一刻分泌得足夠旺盛,疼痛幾乎同時褪去,他居然站了起來,疾步朝房間裡走去。

鋪天蓋地的流體生物已經不見了,那隻斷手也不知所蹤,崔夜以一種受驚過度的姿勢扭曲地躺在床上,已經暈過去了。

只有李南浦哆哆嗦嗦躲在電腦桌下面,見他進來頓時話都說不利索。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他邊抖邊問,“徐大哥說天黑了會有人來接他走的,是不是你?”

“徐大哥?”葉千重皺眉重複,然而他的疑惑在看見擺放在桌上合影的一瞬間全部都得到了解釋。

他迅速拿過立式相片夾,從裡面取出這張合影,用力地捏在手裡。

李南浦見他拿走合影便要去搶奪,葉千重手掌卻如鐵鉗般箍住他的頜骨,逼得他不得不抬起頭對視自己。

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快,只需二十秒他們就會走到這兒。

“你沒見過這張照片,也沒見我拿走他。”他對著李南浦說,眼底瞳仁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淡金色。

李南浦呆呆地看著他,已經被嚇得失去了語言能力。

“你不知道有照片,也不知道我拿走了它。”他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語氣急促,眼底的金光更甚。

“我……不知道有照片,也……不知道……你拿走了……”李南浦在淡金瞳仁的映照下,忽地順從起來,一字一句重複,將暗示深深印在潛意識裡。

“你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不知道。”

“我……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不知道……”

“很好。”

葉千重眼底的淡金褪去,他鬆開手,年輕男孩直直躺倒在地。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合影,照片裡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微笑著,看起來彬彬有禮,又溫和可親。

他比誰都知道,這都是假的。

“別來無恙,阿羌。”他將照片揉成一團,“有些爛賬,也該算算了。”

手心的符文騰地燃起,在俞延他們破門而入的前一秒,照片化為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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