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先走為敬(1 / 1)
“重哥你動作好快啊!”
雲升萬萬沒想到開門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葉千重,正要過去打招呼,眼光一下就看見了床上的崔夜。
“喲!這不是老崔嗎?幾天不見這麼拉了?”他推了推曾經的班主任,然而床上的崔夜身體僵硬,可被碰一下又開始小幅度痙攣。
“怎麼回事?抽筋了?”雲升摸了摸腦袋,不得其解。
俞延沒有著急去檢查崔夜的狀況,而是走到葉千重旁邊,從進門起,葉千重沒有說一句話,沉默得和之前彷彿判若兩人。
這不像他的作風。
“重哥?重哥?”
葉千重一驚,恍然才發覺身邊多個人似的。“抱歉,剛才在想事情呢,太累了。”
他說完就順勢癱坐在旁邊的電腦椅上,手在口袋裡摸來摸去,終於摸出了煙盒。他叼了根菸看向俞延,“哦,差點忘了你們沒打火機。”
於是他踢了踢躺倒在地的李南浦,“喂,你這有打火機沒?”
年輕人目光渙散,被踢了好幾下才勉強轉動眼珠看過來。
“……床頭……櫃子裡……”
俞延找到後,很自覺地打燃伸過去為他點上。
葉千重瞥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就著他手裡的火苗點了煙,深吸一口氣,又重重撥出,大片的青煙彌散開來。
孫井桐他們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喲,你們來啦?”葉千重翹著腿,含著煙對他們揮手,“不好意思哈,先到一步,證人好著呢,不如這時候……”
他還沒說完,孫休就幾步上前抽走他嘴裡的煙,丟地上狠狠碾滅。
“喂……我抽根菸又怎麼你了?”葉千重不滿道。
“這屋子裡沒人有興趣聞你的二手菸。”孫休睨了他一眼,對自家堂妹又換上和藹表情。“既然證人找到,井桐,咱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這人是誰?”孫井桐被地上的人吸引了注意。
“應該是被安排看管老崔的人吧。”俞延道,“他們兩個都像是被什麼刺激到了,受驚嚇不小。”
“有人傀的氣息。”八儀捏著下巴,細細分辨空氣中的遺留,“還有……沒見過的使徒……很奇特……”
葉千重眉頭一動,靜默地打量這名號稱最強的女性使徒。
孫井桐望向良赭和回祿,雖然比不上八儀敏銳,但兩名使徒還是點頭,表示的確能感受到陌生使徒的氣息。
“我和雲升進來時只看見了重哥,”俞延沒錯過他一瞬間的細微表情,“想知道具體狀況,恐怕還得讓重哥給我們仔細講講。”
“你沒什麼要說的?”孫休也側過身,冷冷問。
“我覺得……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是吧小桐?”
“的確,還是回我家再細談吧,當務之急是先把證人帶回去。”孫井桐說完又指了指地上的人,“把他也一併帶回去吧。”
“好嘞~”葉千重應得很乾脆,他從靠背椅上一躍而起,俯身一撈就把李南浦扛在了肩上,“還等什麼?走吧!”
俞延對雲升聳了聳肩,兩人互相搭把手,將床上的崔夜架起來,一步步往外走。
他其實暫時並不想走,直覺告訴他房間裡應該遺留了很多線索,但正如孫同學所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何況整棟樓大規模停電,保不準等下就會有人上來,上來的無論是敵人還是普通人,對他們來說都是很棘手的情況。
他與雲升架著班主任,慢慢地走在最後,八儀寸步不離跟在他身邊,有幾次想接過手幫他帶人,俞延都搖了搖頭,拒絕了。
他朝前瞥了一眼,良赭俯下身和孫井桐小聲交流著什麼。而葉千重扛著身形瘦長的年輕人走在最前面,或許是分量不輕,步態有些許不穩。
“不行的話就別逞強了,交給他們的使徒,沒人會笑話你。”孫休快行一步,與男人並排道。
此言一出,葉千重就不太高興,正要鬥幾句嘴,一陣極細微的風吹來,猶如一根刺,直扎向他的後腦,後頸一片冰涼。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八儀,她下意識就擋在俞延身前,而良赭動作更快,幾乎是一瞬間化出那把綺麗的長刀,刀刃直斬向葉千重身後,預備對攻勢做最後的截殺。
葉千重被巨大的氣浪震得往後一仰,肩上的人滾落,狠狠撞到他腹部的傷處。
“噌”的一聲,有物體撞到刀面上,彈出一聲脆響,漆黑的鴉羽如陣雪般紛紛揚揚落下。
葉千重只覺得肩頭一溼。
“重哥!重哥!”
孫休最先過來,俞延和雲升也迅速趕到了前面。俞延低頭一看,重哥的半邊襯衣已經被血染得透紅,他在他身上摸索了兩下,卻並沒有看到到外傷流血。
他偏頭一看,對原因瞬間瞭然。
半截羽毛中央透白的羽軸從李南浦的太陽穴冒出,像一柄鋒利的箭頭洞穿了他半個大腦,汩汩地往外淌著血。
他抖著手去探鼻息,毫無意外,這人已經死了。
八儀和良赭已經化出武器,一左一右站在眾人周圍,感知著敵人的方位。
“重哥,重哥你傷到哪兒了?”俞延放輕聲音問。而葉千重緊抿著唇,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不斷冒出,整個身子弓成一個弧形,輕微發著抖。
“他們是想滅口。”孫休突然說,扛起葉千重的胳膊支撐著他起身,“這裡不宜久留,當務之急是先回去。”
雲升見孫休一個人扶著高大的男人,捅了捅回祿,“大哥,搭把手救救傷員唄。”
回祿二話沒說,一手扛起葉千重,一手扛起崔夜,兩個成年男子的體重對於他而言毫無壓力。
“大哥牛批!”雲升不忘表揚,“你先帶他們下去,我等下和俞延他們一起……”
他還沒說完,一股疾風掃來,比剛才的更快更急,猶如平地掀起一陣風,吹得人睜不開眼。八儀水袖迅速甩出,長長的紅袖一捲,卻只扯下幾根黑羽,這東西移速比良赭還快,只在空中殘留幾道模糊的黑影。
而黑影還沒停止,俯衝下來,直向俞延所在位置。
八儀和良赭迅速歸位,擋在自家主公面前,然而黑影的反應比他們想象的更快,他俯衝下去,巨大如禽類的爪骨輕而易舉地抓起雲升,掀了下去。
“雲升!”俞延大喊。
二十層樓的高度,摔下去必死無疑。
八儀水袖朝下捲去,在纏上雲升時卻被一刀兩斷,良赭迅速也從樓上跳下,直衝向他。
半空中短暫的停頓讓雲升勉強回了回神,見回祿直接拋下肩上兩人朝他衝過來,他激動得大喊,“別管我!照顧好重哥他們!”
回祿抓住他,兩人如一團發光的火球,直直落到大廈的另一端,不見了蹤影。
那邊,良赭已經在半空中改變路線,穩穩接住葉千重和崔夜,落地時他已經變成了使徒模樣,一襲黑袍遮住了他全身,與夜晚融為一體。
良赭動作很快,在大廈不遠處的行人察覺之前就已經藏匿在暗處。他正要去確認自家主公所在方位,肩頭年輕男人忽地一動,不耐道:“我好著呢!放我下來!”
良赭很聽話,直接把葉千重扔地上,引得對方一陣痛呼。
“雖然這裡是草地,不過對傷員還是輕一點。”孫井桐一落地,就看見這幅景象,她和孫休是被八儀帶下來的,而八儀一放下她倆就迫不及待地去接俞延了。
沒多久,俞延也落了下來,一下就看見葉千重抱著腹部,在地上弓成一個蝦米。“重哥怎麼躺地上了?”
良赭沒回他,只是向孫井桐請示。“主公,需要將車開過來麼?”
“要。”孫井桐毫不猶豫,“這附近晚上人流量大,直接走出去太招搖,何況還有兩個傷員不方便施展,坐車更隱蔽些。”
“我也一起去。”孫休說,“咱們人太多,萬一你的車坐不下等下也可以坐我的。”
孫井桐點點頭,“也好。”
良赭收了刀,俞延以為他要出發了,誰知他行了好幾步,又突然折回來,走到他面前。
哦不,是八儀的面前。
“勞煩替我暫時照看一下我主公的安危。”
八儀懶懶地靠在俞延身上,學著做了個OK的手勢。
良赭和孫休走後沒多久,葉千重緩緩從草地上坐起身,見那女人不在,他習慣性到處摸煙盒。
“草地禁止明火。”孫井桐委婉提示。
葉千重摸出半個的煙盒就這樣重新塞了回去。“行吧,不過你比你休姐姐說話好聽多了,你看她兇得哦……哦對了,”他忽地想起來,“那個年輕娃怎樣了?”
“死了,”俞延揉了揉臉,嘆氣,“重哥你衣服上的血就是他的。”
葉千重愣住了,俞延還是第一次看這個作風瀟灑隨性的男人露出這種表情,介乎震驚和憤怒之間,卻透著果然如此的自嘲神色。
一時間,俞延也不知道該拿什麼話安慰他。
“他的身體我們現在不方便帶下來,不過我剛才已經聯絡了家族那邊,不久後應該會有專人來處理。”孫井桐道。
葉千重沒有回話,沉默地撥著腿邊的青草,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良赭他們把車開來,葉千重毫不猶豫拉開副駕駛,絲滑地癱在孫休的車位旁邊。俞延忽然發現,好像重哥哪怕有再多的心事,在孫休姐面前也必會強撐著擺出玩世不恭的無賴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對討罵有什麼特別的需求。
本是打算把座位留給自家堂妹的孫休頓時怒了,“起來!誰讓你坐的?這是井桐的……”
沒等她說完,孫井桐迅速坐上良赭旁邊的副駕駛位,繫好安全帶。
“上來唄,陪重哥說說話。”葉千重拉下副駕駛車窗,向他極力邀請。
俞延先走為敬,毫不猶豫上了良赭的車。
“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