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命門在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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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延一進門就注意到掉在地上的旅遊雜誌,雜誌是攤開的,有幾頁被壓出了摺痕,明顯是閱讀者失手掉下去的。

“孫同學消失的時候應該時間很短,可能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他做出判斷。

孫休完全贊同他的結論,“我們在包廂門下放了阻門器,發現井桐不見了的時候我特地看了,阻門器還在原位,如果她從室內出去,不可能保持原樣。”

俞延又看向窗戶,包廂門沒有動過,火車窗戶又不可能開啟,所以是密室裡的人突然消失了。

“要不要叫列車員幫忙找找?”雲升越聽越覺得嚇人,“可以查監控試試。”

“小桐可是三家繼承人之一,那些人能憑空把她弄出去,怎麼可能會在監控這麼顯眼的地方留下痕跡?”

事到如今葉千重也已經懶得計較他的蠢話,他從手提箱裡拿出一方寶盤,上面密密麻麻刻著天干地支四象八卦,寶盤看著很新,像是隨處可見的景區騙錢地攤貨。

俞延對這個有印象,之前在護行醫院崔夜不見時,他們就是靠這個寶盤找到崔夜的蹤跡。

不過這次似乎不太一樣,葉千重沒有把孫井桐用過的東西拿來做引子找線索,他並指於眉心,手掃過寶盤刻度,猛地向前一伸,那寶盤上雕刻的文字方位竟成了浮空的淡金圖案,完完全全展現在他前方的空間裡。

葉千重雙手挪動,那寶盤圖案也跟著移動,他雙手微張,圖案瞬間放大,幾乎籠罩至整個房間。

“景姝給你做的吧?”孫休忽然問。

葉千重頓了頓,“是,我找她改進過,做成了方便攜帶的樣子。”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又補了句,“我會跟你解釋清楚的。”

“不用,”孫休走過去撿起掉落在地的雜誌,“當務之急先找到井桐。”

說著,她也並指於眉心,從雜誌封面處勾出一縷氣息,朝寶盤圖相中引去。

葉千重舒了口氣,隨即全神貫注在淡金圖相上,他兩手交錯,圖案如一個漩渦吸納了這縷氣息。

沒多久,四象和八卦所在的兩道圖層以截然相反的方向開始轉動,光芒瞬間大增,幾乎蓋過房間內電燈的亮度。

俞延連忙關上燈,黑暗中圖相愈發清晰,四象和八卦的圖層兩處光芒最終聚集在一起,直投向窗戶玻璃正中的位置。

葉千重瞬間揮開手,圖相消失,他連忙走過去,仔細檢查在秘法的作用下殘留窗戶上的反光痕跡。

“是音符咒!”他驚道,“音符咒做成的轉換陣,以聲音為媒介的秘法,他們怎麼會……”

沒等他說完,車窗外漆黑的夜空忽地出現一雙眼睛。那眼睛緊貼著玻璃,瞳仁是螺旋狀的花紋,閃著可怖的紅光。

雲升嚇得差點尖叫出來,俞延忙捂住他的嘴,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眼睛顯然沒料到裡面的人正撞上自己在此偷窺,螺旋狀的瞳仁微微收縮,隨即快速消失。

“不能讓他跑了!”俞延大喊。

瞬息之間,良赭已經衝出火車外,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影子,只留給他們車窗玻璃被撞碎的巨大窟窿。

“重哥,我們使徒該怎麼用?”雲升茫然問,變故來得太突然,他想做點什麼卻毫無頭緒。

“隨時準備召喚使徒,優先保證整座列車的安全。”

葉千重從手提箱裡甩開一根一米長的折棍,折棍由三節構成,每節由外向內遞進,蝕刻著淡金色的古老花紋。

“雲升,你和孫休留在這裡,看管好密骨匣,注意列車安全。俞延,你跟我來。”說著,拉開包廂門,迅速跑向過道處。

俞延只得跟上去,他們這節車廂全是軟臥鋪,大晚上的倒沒多少人出來,可每節車廂交界處都有乘務員守著,葉千重這麼提著件法器氣勢洶洶跑出去,不會被乘警抓嗎?

俞延是跟在他身後的,所以就看不到,前面的葉千重眼底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淡金色,他穿過車廂交界處,列車員與他對視,只是自顧自地打瞌睡,彷彿前面的兩個大活人根本不存在。

“重哥,這是你們家的秘法嗎?”他小跑著跟在後面問。

葉千重沒有回頭,自顧自的說,“我的法器是由極稀有的磁礦煉製而成,它能干擾監控的成像,並不會留下我們的痕跡。”

他說著,手裡的折棍每層沿不同方向旋轉,上面的花紋泛著一陣陣淡金的光,會呼吸似地明暗變化。

“回祿目標太大,不方便活動,你的八儀是機動性很強的使徒,等下如果找到良赭,不要猶豫,一定要幫他把小桐救下來。”

俞延鄭重地點頭,“重哥……”他剛要問,兩人所在的車頂驟然傳來極其猛烈的撞擊,他們同時望去,車頂居然出現了不小的凹槽!

“重哥!”俞延忙看向他,他忽然發現,葉千重上仰的側臉太陽穴處居然有黑色的藤蔓狀花紋,眼角的餘光泛著不正常的淡金。

俞延驀地睜大眼,緊閉上嘴。

葉千重沒察覺他的異樣,重新看向前方,只留給他一個背影。“你先叫八儀出來!我去控制室看看!這麼大的動靜,怕是要逼停火車!”

而在兩人頭頂上的車廂上面,被良赭打飛的使徒剛剛從凹陷的車頂起身。

使徒身形碩大,龜背一樣厚實的背部上滿是凸起的甲殼,堅硬如岩石。

“滾開!”

良赭捯持長刀擋在身前,手臂緊貼長刀的刀脊,幾個令人目眩身形轉換間,連殘影都沒留下。

等使徒反應過來時,良赭一刀斬下,將他手臂的岩石外殼打得粉碎,還沒來得及躲閃,他又飛起一腳,把這龜背使徒踹出十幾米遠,狠狠打進隧道的山體中。

列車飛馳而過,呼嘯的風吹起良赭鬢邊的碎髮,他重新將刀背在身後,疾速向前移動,速度以人的肉眼完全無法捕捉。

此刻他的相對速度已經快過了火車行駛速度,幾乎快到音障的臨界點。那被打進山體的使徒從石頭中刨出一個腦袋,對良赭過快的移速只能望洋興嘆。

“我攔不住他。”龜背使徒說。

“蠢!”

那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在他耳邊炸開,“沒叫你和良赭拼速度,是叫你儘可能拖延住他!”女性使徒的聲音嚴厲道,“公巖,你能隨意操縱山和岩石的走勢,如此能力簡直佔盡地利!好好動動你的石頭腦袋!”

被稱作公巖的龜背使徒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他身型潛進山體中,幾乎和隧道融為一體。

“匠山斫峰。”他閉上眼,臉已經徹底變成和山體一樣的石青色。

這是宿蘭山區域中最長的隧道,火車光是行駛過去就要好幾分鐘,良赭仍在黑暗中疾速朝前移動。

他和主公有共感,主公被擄走時他所做的夢就是證據,結了血契的主公和使徒間總能憑藉直覺感知對方的狀態。

他知道主公此時應當是失去了意識,但沒關係,他能抓住那極模糊的直覺。

主公在極靠前的位置。

霎時間,前方平緩的山體隧道忽地生出巨大的隆起,朝中心狠狠擠壓上來,掐住了火車的腰部。

良赭被驟然變出的巖脊狠狠撞向前額,他猛地被撞飛出去,在有限的空間調整身型,半跪著落在後方几丈的位置,額頭綻開一條大口,血瞬間淌了滿臉。

飛速行駛的火車被突如其來的阻力攔截,慣性帶著全車朝前移動了幾十米,山岩堅硬的尖端擦過列車的塗裝,劃出無數道醜陋的傷痕,前方車身的玻璃全部破碎,還在睡夢中的人因為慣性的緣故齊齊朝前飛出去。

車內一片混亂,尖叫聲此起彼伏。

最頭部的乘客車廂,離頭部控制室距離最近,在剛才的巨大慣性下,飛出去的人幾乎跟經歷了一場小型車禍沒有區別。幸運些的只有些擦傷和扭傷,運氣差的骨折甚至重傷的也不在少數。

“怎麼回事?”值夜班的乘務長急忙趕來。

“應該是山體中斷髮生了小型塌方,中間車廂被壓壞了。”車組維護人員分析道,“乘務中心已經發現了我們的異樣,現在應當耐心等待救援。”

年輕的乘務員小姐勉強爬起來,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拿起廣播。

“旅客們,山體隧道中央可能發生塌方事故,請乘客們耐心等待,傷員暫時留在原地不要移動,車內如有醫護人員,還請……”

頭部乘客車廂的某個女人睜開眼,被這廣播連續不停的重複播報弄得直皺眉。

她的瞳仁顏色是和她頭髮一樣近乎透明的白色,兩條細長的白眉斜飛入鬢,她瞥了眼廣播所在的位置,極不耐煩。

“聒噪!”

她聲音短促有力,帶著爆破一樣的氣音。

霎時間,車廂的廣播傳來極大且刺耳的嘯叫聲,幾乎要把人耳膜刺破,所有的乘客都緊緊捂住耳朵,避免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折磨。

聲波的震動越來越大,所有的廣播承受不住驟然加強的力量,齊齊失控,徹底沒了聲息。

整座列車頓時陷入安靜,緊接著,沸騰的人聲響起,人群中傳來各種討論聲。

“傳音,冷靜點。”

眼見白髮白瞳女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黑袍男人扯了扯帽簷,蓋住半張面孔。

“他們會找上門的,切勿橫生事端,壞了主公計劃。”

名為傳音的女使徒轉過透白瞳仁,她自下而上打量背長刀著黑袍的男人,鬼魅一樣地笑了。

“扮做自己仇敵的感覺……如何?”

男人冷笑一聲。

他的手邊,少女已經昏迷過去,整個身體脫力地垂在地上,僅由被他死死拽住的手腕勉強提起半邊身子。

“感覺很差。”

他說著,看向少女脈搏間的暗金走獸流雲紋。

“他最大的命門就在這,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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