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神力還在(1 / 1)
孫井桐抬起頭。
視靈脫離使徒身體後,慄發男子腳下的靈渦並未消失,他仍懸浮在半空中,臉上仍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該收回之前評價。”
她對上男子的視線,語氣毫無波瀾。
“瘋子不適合你,你是渣滓。”
“多謝誇獎,孫大小姐。”葉羌笑著應和道,“很高的評價,我很滿意,用三家的祖訓來說,我這是達到了‘從心所欲’的境界。”
“從心所欲而不逾矩,這就是你斷章取義的本事嗎?”她看著他,語氣越來越冷,“你以為你那些把戲我不會嗎?你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有所不為。”
“所以這就是我討厭持天樞三家的原因啊。”他像是感慨,又像是嘆氣,“看看你吧,孫大小姐,還沒成年呢,說話越來越迂腐了。”
“就算有再好的天資,在一潭死水裡也只有腐爛這一種結局吧。”他自語道。
他還沒說完,漫天火焰如隕石下墜,齊齊落向他的所在地。
是回祿在釋放“陽炎炊炙”,他靈活地閃避著,重新懸浮在天上。
而地下,回祿的主公正指著他罵,聲音大得傳遍了整個空間。
“長著個腿就是用來跑的嗎?下來直視我!崽種!”
以往要是這麼罵,外校足球隊的球員怕是球不要了都要跑來跟他打架,可這染著栗色頭髮的男子不為所動,在雲升看來只能用臉皮太厚來解釋。
而那邊,葉羌笑出了聲,他豎起手掌,手指放鬆掐了個訣。
這手勢在雲升看來其實很娘,正要嘲諷兩句,然而下一秒,他就顧不上這些了。
有金色的光芒從男子手指頂端顯現,當光芒散去後,那物體的真容顯露出來。
是密骨!
“這東西已經對我沒用了,拿去吧。”他說著一撇手,古老泛黃的密骨直直從天上掉下去。
雲升已經衝上去,預備接住這失而復得的寶物。這時孫井桐卻突然抬頭,她看見男子背後誕生了漆黑的螺旋,在萬軍陣中落日黃昏的天空裡格外顯眼。
“別想跑!”她大喝。
不能就這麼放他走!
她念頭一動,良赭便率先起身,直朝半空奔去,可就在接觸到男子的一瞬間,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出幾米遠。
良赭一驚,又往前趕過去,可那幾米的距離好像是無限的,無論離男子多近,都好像遠得觸不可及。
葉羌爆發出一陣大笑,他很喜歡這貓逗老鼠的感覺,於是耐著性子又讓良赭追了幾次,直到看見男性使徒出現急切又困惑的神色,他才慢悠悠打了個響指,漆黑螺旋再次出現在他背後。
“下次再陪你們玩兒吧,我還有事呢……嗯?”
抬起的左腳始終邁不進去螺旋,他一低頭,左腳腳腕上赫然是一環鐐銬,淡金的靈能聚成了它的輪廓,正牢牢忠實著施術者的指令。
地上,孫井桐右手伸向他,手指用力地做著抓握的動作,微微地發著抖。
“我都說了……別想跑。”
葉羌先是愣了愣,隨即笑了聲。
“我也說了,下次再陪你們玩吧。”
孫井桐驀地睜大眼,這次男子背後沒有出現漆黑螺旋,卻發生了比那更可怕的事。
男子的身體正在消失,一塊一塊,自下而上,逐漸淡出這個空間,他身體消失的地方仍舊是萬軍陣中落日昏黃的背景,他就像是被什麼抹除了似的,彷彿身體從未存在於這裡。
轉瞬間,男子就只剩下半張臉。
“希望下次……你們能多給我帶來一些樂趣。”
聲音隨著人影徹底消失,天空仍是昏黃的景象,半空中,只有剛剛鎖住腳腕的化形鐐銬空空蕩蕩留在那裡,孫井桐一揮手,鐐銬化為金塵。
“孫同學。”雲升見她這麼沉默,猶豫了一會,還是拿出那塊密骨,“這個……還有用嗎?”
孫井桐接過,手指輕輕撫摸過上面刀刻斧鑿的古老文字,她轉過頭,那邊之前火車停留過的地方,人傀仍舊沒有動,滑稽地定在原地。
她走過去,將密骨捧著,無形的力量突然託著密骨緩緩上浮,那些被定住的人傀像是被燒融的蠟燭,迅速化為一灘濃綠的液體。那些流體們相互連結相互接觸,聚攏集合在一起,近十米高的巨型使徒忽地現身,青灰的皮膚泛著密集的鱗紋。
“人傀首!”
雲升大驚,說著就想讓良赭扛起大劍上去狂砍,誰知他話還沒說出口,孫井桐一揮手,懸浮的密骨忽地飛向人傀首的眉心。一瞬間,巨型的身軀嘶吼一聲,盡數被吸收進這塊古老的骨頭裡。
“怎麼樣了?”
雲升一撇過頭,孫休姐正朝這邊走來,八儀扶著俞延的胳膊在後面慢慢跟著。俞延臉上仍然有殘留的血跡,但狀態明顯比之前快斷氣的樣子好了太多。
“孫同學把人傀首收進去了,我也不知道這還有沒有用。”雲升攤手道。
畢竟他們是親眼看見慄發男子挖走了傳音的視靈,如果中天皇君神力還在這些人傀身上,那傢伙怎麼會走得那麼幹脆?
俞延轉向孫井桐,眼神詢問。
孫井桐沒有回答,她閉上眼,捧起密骨貼上自己的眉心,然而剛接觸的一瞬間,她就像是被什麼灼傷了一樣,猛地鬆開。
“怎麼了?”俞延和雲升異口同聲問。
“神君的力量……”孫井桐表情難以置信,她斷斷續續說著,近乎自言自語,“怎麼還會在上面?”
“在上面,是好事。”一直旁觀的回祿聲音從盔甲中傳來。
“當然是好事,可這……符合情理嗎?”作為參與者,孫休跟堂妹也有著同樣的疑問,“敵人大鬧了一通,不就是為了奪取中天皇君的神力嗎?怎麼會放著承載神力的人傀首不管就這麼離開了。”
事情變得弔詭起來,這裡沒人瞭解慄發男子的為人,如果真要說,男子的確像會因為一時興起而興風作浪的人,不能用常理推斷他的行為目的。
可他們費了那麼大周折,真的很難接受這只是那個男子的一時興起,但神君力量確確實實在密骨裡,做不了假。
“會不會是他抽取了一部分神力,只是我們沒有發現。”俞延咳嗽兩聲,試著分析。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抽取的也是極少的部分,因為我從密骨中感受的力量,幾乎跟那天回收後的相差無幾。”孫井桐說。
“真他媽的是個神經病!”雲升狠狠罵道。
八儀解除萬軍陣後,眾人瞬間回到火車隧道出口的方位,相比之前,天空已經有微微放光的趨勢,俞延問了下幾點鐘,孫井桐看了看錶,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得知孫休手機在戰鬥中被損壞,一行人便跑回之前居住的車廂拿出手機,孫井桐聯絡上三家宿蘭山分部,對方明確回覆支援部隊還有兩里路就到。
果然不足一刻鐘,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大批的搜救人員湧入車廂,開始對傷員進行緊急處理和運輸。
與此同時,一輛印有“Police”的車上跳下一個年輕男孩,裡裡外外跑了幾遍後,終於看見了他要找的人。
“井桐!井桐你有沒有受傷!”
熟悉的聲音一響,眾人齊齊朝車廂門口看去,景殊行正扶著門框,氣也不帶喘地衝上前,拉起孫井桐的手上上下下看,見少女臉上滿是血跡灰塵,心疼得要命。
“井桐,你怎麼……”
良赭抿抿嘴,正要出手隔開這小子拉著自家主公的手,一包什麼東西忽地飛了過來,他劈手接過,一看,是一包溼紙巾。
孫井桐道了謝,抽出被抓著的手,從良赭手裡拿過溼紙巾,拆開開始擦臉。
景殊行循著扔東西的方向回望過去,正巧看見八儀從包包裡拿出剩下的溼紙巾拆開,給俞延一點點擦臉。
“我去……俞延,你這是去鬼屋扮殭屍了?”
“你咋說話的?欠揍是不!”從他進門起雲升就很不爽了,見他這麼說,更是舉起拳頭,“要不是我兄弟機智,你以為這事兒能這麼快擺平呢。”
景殊行很不屑地哼了聲,“是井桐擺平的還差不多吧,你們不過是業餘水準。”
“我警告你,別在這踩一捧一啊,孫同學跟我們配合得好著呢,你算個什麼,這時候趕過來撿漏舔包。”
“我還需要舔你的包?”景殊行指著自己鼻子,無疑受到了侮辱,“我不用使徒都能作戰,你呢?”
“試試啊!”
“試試就試試!”
“行了行了,你們倆怎麼一見面就吵架。”俞延因為和八儀共感的緣故,五感本就透支得厲害,只想好好安靜坐會兒,現在被這倆吵得簡直腦仁疼。
就在兩人準備揮拳相向的時候,孫休突然插了進來,攔在了兩人中間。
兩人頓時止住攻勢。
“你姐姐呢?”她問景殊行。
“我姐?”景殊行也愣了愣,他剛剛一心撲在孫井桐身上,沒管姐姐下車究竟去哪兒了,“她剛才跟我一輛車過來的,現在可能是在救人吧,休姐姐,你是找她有事兒嗎?”
畢竟姐姐是隨警隊醫,過來救人也是很正常的吧。
孫休沒有說話,她眼光一落,看見了葉千重臥鋪上留下的銀白手提箱。她走過去熟練地輸入密碼開啟,前半夜用過的寶盤正靜靜地躺在裡面鋪墊的精緻綢緞上。
她“啪”地一下關上,“我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