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也不是不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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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殊行回頭,景姝仍坐在位置上拿著調羹,動也沒動,她舀起一勺湯慢悠悠地吹了口氣,緩緩問道。

“你沒在山莊玩過?”

“玩過。”

“他們請你一起去了?”

“沒有。”

“那你上趕著去幹嘛?瞧你那出息。”她斜了他一眼,“沒事兒就幫我把符給畫了,這個月消耗得多,我一個人都忙不過來,淨想著出去玩。”

“姐!”景殊行急道,“可是他們跟井桐……”

景姝一抬手,他瞬間閉了嘴。

“你過來,”她朝弟弟招招手,“我跟你說個經驗。”

景殊行心裡一喜,以為這不著邊際的姐姐終於要開始關心親弟弟的感情生活了。但面上還是端著,假裝不情不願走過去。

“什麼經驗?”

“經驗就是……”景姝壓著聲音,神態堪稱語重心長,“兔子不吃窩邊草,千萬不要和發小談戀愛。”

“啊?”

“你先別驚訝,我問你,假如小桐真成了你女朋友,你打算怎麼和她發展?確定會結婚?萬一鬧掰了怎麼收場?你們倆都是三家這一輩的佼佼者,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又該怎麼處理關係?你分手後的新物件又該怎麼看待她的存在……”

“啊?這…這…姐……”景殊行大為震驚,“我好像還沒成年吧?你就在談…談…結婚……”

他說到這兩個字時舌頭還打了個結,一張比女生還精緻的臉上居然有了幾分羞赧。

“我重點是結婚嗎?我重點是萬一真到了那一步,你打算怎麼收場!”

景姝看見他這少男懷春般的模樣就來氣,自己跟他一般年齡時早就從者無數,這小子居然還跟在人姑娘後面屁顛屁顛,人家還愛答不理。

想到這她恨鐵不成鋼的心情就油然而生,手指狠狠地戳了幾下他的腦袋。

景殊行躲開她的手指,揉了揉被戳得有點痛的太陽穴,“不至於吧……都還沒開始呢,你急個什麼勁?這麼熟練,莫非你有親身經歷?難道你跟千重哥……”

見景姝沒說話,景殊行表情逐漸震驚,一副剛吃到大瓜的樣子。

“不是吧?你倆在一起了?那……”

“沒有,早分了。”景姝打斷他,心裡煩的就是這事。

她比景殊行大好幾歲,無論是學習還是成長步驟都比這弟弟領先幾個層級。因為父母長期在外執勤的特殊秘術師,景殊行是被放在葉家由葉峽帶大的,而她可以說是一路野蠻生長,從記事起就和葉千重以及那個弟弟混在一起,琢磨了一些禁忌的東西。

都問什麼樣的友情最牢固?答曰:一起扛過槍,屬於過命的戰友。

但還有一種,是一起分過贓,因為有著共同的不可為人所知曉的秘密,一旦暴露出來,只有兩敗俱傷。

而她和葉千重,就是這樣的關係。

雖然自從那個弟弟失蹤後,她早就捨棄了那些禁忌的東西,轉而開始修習治療類的秘術。一來,是為自己補全以前年少無知亂修禁術損害的根基;二來,她是現在三家內唯一知道葉千重還在使用“枯腸吟骨”強行突破使徒和人類界限的人,她必須得給他掩蓋好。

不光是為了發小的交情,也是為了自己,畢竟他暴露了,她的下場也不會好。

勸他放棄使用禁術幾乎是不可能,因為有共同成長經歷的緣故,他倆的性格在一些方面出奇得一致,所以景姝比誰都清楚這傢伙打定的主意是絕不可能改變的。

除非……

她搖了搖頭,將讓孫休勸說葉千重的想法暫時拋棄,畢竟孫休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冷淡古板,萬一真跟她說了,到時候幫忙不成反被舉報,連自己都得被一鍋端。

真要說起來,性格太過接近的兩個人反而不容易在一起,她和葉千重都是感情經歷豐富的人,只是之前無聊,短暫地談過,不到兩個星期就分了手。只能說友人和情人實在有壁,他倆註定不合適。

可架不住他現任覺得自己有問題啊,偏偏他這事又不能給孫休直說,因為這個秘密的緣故,她也不可能和葉千重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啊……

景姝真是恨不得穿越過去給當時的自己倆巴掌,為什麼要抽風吃了這口窩邊草?味道不佳還遺害無窮……

“姐,姐,你別這樣……”

景殊行見親姐這快把一頭短髮薅禿的架勢,試圖勸解,“我看出來了,你是擔心孫休姐誤會對吧?難怪她每次面對你都怪怪的……”見女人甩來了眼刀,他又忙道,“我有主意,絕對能解決這個尷尬的問題!”

景姝薅頭髮的手一頓,“什麼主意?”

“其實蠻簡單的,要打消孫休姐的疑慮,你就必須得脫單,脫單了她肯定就不會懷疑你和千重哥的事了。”

景姝愣了愣,她上下打量了弟弟幾眼,“你這是揹著我看了多少本言情小說?我脫單還不簡單?談過的男朋友你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別,我還沒說完。”

景殊行罕見地沒跟她頂嘴,繼續推銷自己的理論,“不是脫單的問題,你的伴侶還得穩定,一看就可靠的那種,跟你以前池塘裡養的魚得有本質區別。”

“呵,你小子……”景姝覺得拳頭真是越來越硬了,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問,“看你這麼積極,怎麼?你有合適人選?”

景殊行居然笑了,只不過這個笑容在他臉上看著有幾分傻氣。

“姐……你要不要考慮下我哥?反正你倆也不熟,應該不算吃窩邊草的範圍內吧。”

“你哥,你……臥槽?葉峽?”

景殊行很快地溜出了房間,不用看也知道景姝已經在抽鞋底板要打他了。

望著這小兔崽子跑得飛快的背影,景姝默默坐回座位。過了一會兒,她居然認真地在思考這個操作的可行性。

葉峽?

嘶……好像也不是不行。

————

那邊,目送俞延和雲升折回客房區後,孫井桐關上電梯門,徑直下到一樓。

她離開這片莊園,向最近的山頭走去。

山頂的訊號不是很好,離開山莊後網路也下降了兩格,但她還是站在了山坡頂上,目光望著下面一片鬱郁的嫣紅花樹,撥通了電話。

幾聲忙音後,那邊有人問,“哪位?”

“持天之樞,不可幹逆。”孫井桐說出暗語,“把電話給老爺子。”

“是桐小姐嗎?”那邊的人換上了恭敬的語氣,“您稍等。”

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井桐麼?”

“爺爺。”孫井桐開門見山問,“密骨到祖宅了嗎?”

那邊老人呵呵一笑,“快了,神像早在兩個多月前你大伯差人過來時我們就著手準備了,現在匠人們正在為神像做最後的加工,如不出意外,你再過三天回來就能趕上神君的封龕大禮。”

孫井桐在心裡舒了口氣,“那就好。”

東西只要進了祖宅的地界,就不會再丟了,沒有比那裡更安全的地方了。

“只是……”老人的話語忽然一頓。

只是?

孫井桐預料不會有好話,皺了皺眉,但聲音上聽不出破綻,“爺爺有什麼吩咐嗎?”

“你旁邊那兩個小子就不需要一同帶到山上來了。”老人聲音沙啞又緩慢,“三家的地界,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

“他們是三家的客人,爺爺。”孫井桐的聲音沉了沉,“不管您和叔伯們願不願意,我都會帶他們上山。”

“您會願意見到他們的,”在老人的怒火即將發作前,她又道,“我想您也聽說了,八儀的主公,也在其中。”

老人的語氣忽地一滯,幾個呼吸間,又帶上了笑聲。

“好,很好……”他呵呵笑道,“不愧是我看中孩子,你做得很好。”

“所以爺爺,您還打算……”她試探道。

“不,當然不。”老人否認,“如你所說,他們是三家的客人。”

那邊又說了幾句什麼,孫井桐應和著,等電話結束通話後,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只是應變之術,換取他們光明正大上祖廟山的機會而已,”她背對著人影道,“我不會幹出賣朋友的事。”

離她不遠處的山岩下面走出一個人影,為了確保主公通話的過程足夠私密沒有人能竊、聽,良赭一直守在附近。

當然,由於使徒足夠敏銳的五感,他也聽清楚了電話裡的內容。

“您不必跟我解釋,”他微微俯身,語氣畢恭畢敬,“無論您選擇什麼,我都會為您效力。”

孫井桐沒有說話。

良赭疑惑,正要抬眼看她時,那邊的少女卻對他招招手。

“你過來。”

他走過去,依言站到她身旁,順著她指去的方向望去,大片的花樹林呈現在他眼前。樹葉青翠,花朵漸變粉紅,鬱郁森森,有如曉天明霞。

“西府海棠,很好看吧?”

孫井桐將山風吹開的鬢髮別在耳後,語氣裡也難得輕鬆了幾分。“其實這花本是在春夏交替時期開的,但這是在山上,花比山下開得遲,正巧讓我們趕上了。”

良赭有一瞬間忘了回話,聞言才陡然回神。“的確如此。”他道。

“喜歡嗎?”少女側過臉問。

良赭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

在他漫長的記憶裡,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詢問他的喜好。

“此花樹生長繁茂,花姿瀟灑,楚楚有致。”他籌措著詞句,認真評價,“是不曾見過的美景,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孫井桐揹著手,她低下頭,用鞋跟碾著腳下鬆軟的青苔,從良赭的角度看不見她的表情。

“這裡還種了許多其他的花樹,有木棉、朱櫻、杜鵑、桃花,可惜這幾種的花期都是在春季,如果你喜歡,明年春天,我帶你來賞花。”

良赭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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