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菜就是原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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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升已經換上了寬鬆T恤大褲衩,趿拉著一雙人字拖在浴室前的鏡子面前捯飭形象。

從期中考試那會兒到現在,他已經很久沒理髮了,以前清爽的髮型現在長得能蓋住耳朵,他接了點水潤溼手,以指為梳將整個頭髮一股腦地朝後抹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大哥,我這頭型咋樣?夠不夠支稜?”他很滿意地在鏡子前左看右看。

回祿聞言哼了聲,頭都沒轉一下,他面前的電視里正在放《西遊記》,剛播到唐僧出長安的情節,他轉著手裡的念珠,盯著螢幕若有所思。

雲升也就隨口一問,本來也沒指望他給什麼正反饋,正想著要不要去找俞延看看,這時門鈴聲忽地響起,一陣一陣,非常有規律。

回祿動了動,想著要不要起身開門,雲升突然探出身喊道“我來我來!”,就衝了上去。

“好兄弟咱們果然有默契啊!正想著去找你呢你就……”滔滔不絕的話語,在看見來者的一瞬間打住了。

“草,怎麼是你?”

“這整個山莊都是三家的產業,怎麼?我不能來?”景殊行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你怎麼回事?這是什麼土狗造型?”

“找揍呢是吧?”雲升抱臂在前,乾脆靠在門框邊上,“咋的,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景殊行說著扒了扒他的肩膀,“讓一讓,我進去坐會兒。”

他這表情不對勁,饒是雲升這種粗神經也察覺到異樣,腦子轉了兩下後,一個猜想浮了出來。“在孫同學那裡吃癟了?”

“滾蛋!”景殊行一甩手,“和井桐有什麼關係,是我姐的問題。”

“你姐?我覺得你姐挺好的啊,肯定是你的問題。”想起短髮美人那股明豔颯爽的勁兒,雲升對景姝的第一印象可以說是非常好。

再加上她能治得住景殊行,簡直是好上加好。

“我問題?我有什麼問題?”

“你是專程來跟我抬槓的是吧?”

“抬什麼槓?之前在火車上說的話你都忘了是吧?”景殊行瞥了他一眼,“約個時間,咱倆比試一下,這可是你說的。”

雲升拍了拍額頭,睡一覺起來差點忘了。當時三家後援剛到的時候,他和景殊行發生了一點小衝突,為了不耽誤救援,兩人約定好以後打一架,他不用使徒,景殊行也不準用秘術和法器,純肉搏。

“現在打?”他問。

“時間地點任選,這可是你說的。”景殊行說著,挑釁地看了他一眼,“怎麼?怕了?”

“雖然很想答應,可是……真不好意思呢~”

雲升眯著眼睛,忽然賤賤地笑了兩聲。

“別忘了我有約在身,等下孫同學還要來找我和俞延出去玩呢,我們三個人,帶著自家使徒出去聯誼,加深友情……”

“猜猜誰沒有被邀請?是你~是你~還是你~”他兩根食指指著景殊行,學著沙雕校園劇的反派那樣耀武揚威地扭來扭去。

此時此刻,景殊行只想對著他這賤兮兮的樣子一頓狂揍海扁,真是硬了,拳頭硬了。

雲升懶得細品他的精彩表情,回過頭朝房裡喊了聲,“大哥,電視關了,咱們出去咯。”

回祿仍靠著沙發一動不動,“後面。”他說。

“什麼?”

“後面。”回祿又重複了一遍。

雲升還在想自家使徒是啥意思,不過下一秒他就懂了,因為景殊行的拳頭已經從後面結結實實地招呼到了他的臉上。

……

等俞延趕到時,現場一度十分混亂,兩人從客房門口一路打到前臺。來往路過的三家成員都熟視無睹,沒一個有要勸架的意思,泰然自若地從兩人身前走過,其吸引力顯然不如茶水間裡切片的西瓜。

畢竟是凡人打架,還是倆青春期毛小子,能有什麼殺傷力?

目前的狀況是雲升略微處於上風,他一邊揮拳蹬腿,口中還唸唸有詞,“你個小垃圾,你玩不起,你搞偷襲,你沒有實力啊你……”伴隨著動作,居然很有節奏感。

俞延環顧四周,想找找有沒有個能幫忙拉架的人,看到景姝的瞬間他還高興了一下,滿以為能幫上忙。誰知那邊景姝居然翹著腿坐在候客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看戲,笑得非常歡樂。

親姐,的確是親姐。

“主公,需要八儀幫忙嗎?”少女穿著提花吊帶,見狀擼了擼並不存在的袖子,躍躍欲試。

俞延忙攔住她,眼光忽地瞥到一個走進來的身影,他就知道了結局。“不用。”他說。

是真的不用了。

景殊行仍躺在地上,他脆弱的鼻粘膜又開始流血,即便如此他還是手掌死死摳著雲升的臉往上推,兩人都抓著對方互不相讓,一時間竟分不出什麼高下。

輕輕一聲響,玻璃旋轉門開啟又復原,一個人影走到他腦袋邊停住,那人的身體擋住了部分光線,拉長的影子蓋住他的臉。

“殊行,在做什麼呢?”男人聲音溫和,再熟悉不過。

正打架的兩人渾身一抖,同時往上看去,表情變化之快,彷彿目睹遠古魔神在甦醒。

後面的事情就很好解決了。

“我大致統計了一下你損毀的物品,樺木茶几一件、黃銅鐘表擺件三樣、裝飾畫一副……其中大理石桌桌角略有開裂,可以找師傅修補,其餘的一律全額賠償。”

葉峽坐在會客沙發上,是和景姝面對面的位置,他的手指在計算器上來回點了幾下,最終統計出一個數字。

“大約在3500左右,這些錢我會從你往年的壓歲錢存款里扣除。”說完,他抬起頭,表情堪稱和煦,“有沒有什麼異議?”

“沒有!沒有!”

景殊行一聽只是要賠錢沒有體罰,哪還敢討價還價,當即恨不得跪謝天恩。雲升見他這慫樣也顧不上嘴角的疼痛,直接笑出了聲,又在葉峽向他投以友好的凝視後閉上了嘴。

倒是一直在看戲的景姝毫無顧忌地笑了起來。

“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麼管教他的啊,不錯嘛,還算賞罰分明。”

葉峽無奈嘆氣,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雖然殊行是我看著長大的,但我畢竟不是他法律上的監護人,你得空的時候也多多和他相處,言傳身教才好。”

“我跟這小子不一樣,自由慣了,不愛管人也沒人管我。”她說著,忽地傾身向前,對他抬了抬眉,“或許,你也可以管管我?”

葉峽笑了笑,假裝沒聽出來裡面挑逗的意思,“我對殊行管教比較嚴厲,你不介意就好。”

“那個……”一直在旁沒出聲的俞延忍不住問,“葉峽哥這次過來是為了密骨的事嗎?”

從看見葉峽進門起,俞延說不驚訝是假的。以前孫井桐說葉峽脫離了家族,可他這三番兩次過來,明顯不是脫離的樣子。如真是責任感使然,那隻能表示佩服。

家族的好處全不要,家族的麻煩全處理,這是什麼三家活勞模?

“也不全是。”葉峽頓了頓,終究是沒把此行目的說出來,“等井桐到了我再跟你們細說吧。”

他說著站起身,“這段時間我會暫住在這裡,如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他提起行李箱,對幾人微微點頭,“先失陪了。”

幾人目送他上了電梯,俞延也回過神,拉起臉上掛彩的雲升對姐弟倆招呼。“那景姝姐,我們也先走了。”

“去吧去吧~”景姝對他們擺擺手,笑容燦爛。

等人都走完了,景殊行忙跑到景姝身邊,“怎麼樣?姐?”他指了指電梯,那是剛才葉峽離開的方向,“感覺怎樣?”

“還行吧。”景姝支著下巴,若有所思,“看他這樣子,以後應該能給孩子省下一大筆補習費。”

“不是吧姐?”景殊行驚得合不攏嘴,“這才聊了兩句,你居然都考慮到這一步了?”

“放屁!”景姝抬腿就是一腳,“我說他的孩子,有說是我跟他的孩子嗎?什麼邏輯……還有你!”見景殊行還想躲,她又掐著他的後脖子把他提溜到面前來。

“你怎麼回事?從小跟著三家的師傅學武術都學到哪兒去了?怎麼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子都能把你揍成這德性?”

她說著,用沾溼了的紙巾狠狠擦了下他鼻子下面的血跡,“就剛才你那兩下,真是丟人,我上我都行!”

“沒有,雲升應該也是練過的,他骨密度高,打起來力氣比一般同齡人大很多。”

景殊行接過紙巾也按著鼻子,解釋道,“而且他喜歡用頭槌,我被砸過兩次了,正經習武的誰用頭槌啊……”

“行了行了!場下格鬥沒套路,亂拳打死老師傅。菜就是原罪,別給自己找藉口。”

此話一出,景殊行瞬間板起臉,他從小一不高興就這幅表情。姝看見他這晦氣樣就不舒服,隨便揮揮手,跟趕蒼蠅似的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

葉峽剛進客房不久,正在整理行李箱裡的物品,門外傳來輕微的叩門聲。

“門沒鎖,請進。”

咔嚓一聲,門被緩緩推開,來人進來後關上了門。葉峽轉過身,怔了怔,隨即笑道,“別站在那裡,進來坐吧。”

俞延依言坐在了一旁的茶几邊,直到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葉峽才坐過來。

“你一個人過來,應該是有重要的事需要幫助吧。”葉峽抿了一口茶水,“說吧,只要不違背道義,力所能及範圍,我能幫則幫。”

俞延默了默,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一個決心,緩緩抬起頭。

“我聽孫同學說,葉峽哥是研究古文字的。”

他說著,遞過去一張紙。

“我想讓葉峽哥幫忙查查,這上面寫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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