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出門沒看黃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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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葉千重湊近,狡黠的笑容還掛在嘴邊,“你覺得你需要嗎?”

“這……這……”俞延已經震驚得失去了語言能力,他嘴張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重哥你……還是人嗎?”

葉千重很不耐煩地嘖了聲,“你這是什麼話?罵我呢?”

俞延連忙擺手,“不不不!我是說……”

話到了嘴邊,他卻忽然反應過來,閉上了嘴。

剛才的資訊實在太過沖擊,可在震驚過後,俞延逐漸恢復鎮定,開始注意到一些細節。

他猶豫了半晌,問:“除了這裡,別處還有嗎?”

據他所知,的確存在肋骨畸形多生或少長一兩根的情況,萬一這傢伙只是天生骨骼畸形,卻拿這個忽悠他咋辦?

俞延和他拉開距離,警覺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上一秒還在跟你追憶往昔自揭傷疤,下一秒就笑嘻嘻地讓你接納他的條件,他不知道葉千重哪句話是真的,甚至都不知道他剛才眼裡的悲痛是不是真的。

孫井桐說得沒錯,這個人不是他能看透的,他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謹慎。

“你懷疑我?”

見俞延半晌沒說話,葉千重眨了眨眼,聲量忽地提高。“好小子,來嘛!你就說信不信吧?”

他說著,又抓住俞延的手按住自己的腳踝,“我有必要拿這個騙你嗎?”

這下俞延徹底傻了。

他分明摸到對方踝關節皮膚外……不,已經不能稱為皮膚了,那觸感告訴他有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硬片已經附著在了關節表面,他往上伸手,硬片已經覆蓋了部分小腿,還有增殖的趨勢。

“我背後還有,你要看嗎?”見他不說話,葉千重又問。

“……不用了。”俞延收回手,他想了想,又問,“你對中天皇君的來歷也有研究嗎?”

“沒有。”葉千重果斷否定。

“我看見了,你找的文獻封面上寫的《三皇考略》。”俞延毫不留情戳穿他的謊言,“沒研究大晚上還躲開我們專程來文獻館?”

“這是另外的價錢,小傢伙。”葉千重無奈了,“你只答應幫我保密今晚的事,卻讓我給你透露這麼多東西,我未免也太虧了吧?”

見他不打算配合自家主公,八儀手一揮,剛才丟擲去的長戈重回手中,長戈指向地上男人,尖端亮起起陣陣寒芒。

葉千重臉上笑意退了幾分,“別拿這玩意對著我,小傢伙,你就算真殺了我,有些話我也不會說。”

“我沒那個意思。”俞延拍拍八儀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我只是很疑惑,重哥你為什麼要選擇把這個禁術告訴我,你是認為我會接受嗎?”

“當然。”葉千重毫不遲疑。

“為什麼?”

“因為你遲早會需要它。”

他瞥了眼八儀,再面對俞延時,眼神意味深長。

“雖然你不是三家的人,但你其實也隱約察覺到這裡面水有多深。你有使徒,還是最強使徒,卻從來沒真正意義上使用過,其實你內心深處是情願自己上,也不想讓她受苦受累吧……我說得對麼?”

俞延沒有回答。

“有個詞叫趨利避害,算是對人本性的總結。可你……”說到這兒他笑了兩聲,“你不要好處,也不接受收買,哪怕我告訴你前面是大坑,你還是會照跳不誤。”

俞延沒有正面回答,但臉上凝重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今晚的事,我只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俞延聲音很平靜,好像剛吃完夜宵回來碰見熟人打招呼那樣自然。

“再見,重哥。”

“你會來找我的。”葉千重對著他的背影道。

“再說吧。”

他背對著男人揮揮手,牽著八儀的袖子,慢慢往檀院方向回去。

“主公。”走出一段距離後,八儀忍不住小聲問,“你是因為八儀才放過那傢伙嗎?”

俞延回望少女一眼,“這不叫放過,”他說,“我們互相有求於對方,只是各退一步而已。”

“可那傢伙威脅主公誒!”八儀那張漂亮的臉頓時顯出忿忿不平的神色,“他那樣子太無賴了!真該好好打一頓再放他走!”

俞延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好啦。”他輕輕撫摸她的頭髮,“我剛剛找到了關於你的文獻,拍了照片,咱們趕快回去看看吧。”

“真的嗎!”一聽見自己的身世可能有了著落,八儀頓時興奮起來,抱著俞延的胳膊搖來晃去,哪還有心思管剛才的插曲。“那就走快點!”

俞延看她這麼高興,也笑臉相迎。然而等八儀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後,他的表情沉了下來。

文獻上有限的文字仍舊是那套說辭,說八儀是周天子禮樂化身,彷彿是意念的造物,生來便不食人間煙火。

他想起很多,無論是最初的連山密宮夜戰,還是良赭提到教授過八儀的兵家,又或是中天皇君秘境的見聞,古怪的夢境,文狸對她表現的熟稔……

八儀的身世……哪會那麼簡單?

他並不打算向重哥學習禁術,但從看見葉千重翻開《三皇考略》的那刻起,他就隱約知道,這必將是他以後的計劃中繞不開的一個人。

剛才的對話,只是更讓他確信了這點而已,他也相信,葉千重對此事也是心知肚明。

還不如這時候各退一步,以後好相見。

————

而那邊,無人居住的客院中。

見兩人走遠後,葉千重才起身,懶洋洋地撣去身上的灰塵,笑得得意。

傻小子,也不看看我本職工作是幹啥的?咱最不缺的就是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經驗。

不久前和四爺的會面雖然不歡而散,但因為八儀主公這個身份,俞延其實一直是三家各處勢力競相爭取的物件。加之這小子腦袋靈光,又兼有云升和孫井桐這倆得力助手,強取必然是下策。

小傢伙年紀輕輕,一不要錢二不要命,真想套牢他,只能打感情牌。

除了和他本人交好外,一個八儀就能給他拿捏得死死的,到時候跟投餌放食似的隨便給點關於八儀的資訊,何愁這小子不配合自己的操作?

雖然被俞延撞見是意料之外的事,但還好在自己的應變下,劣勢轉成了優勢。

葉千重慢慢地往回走,腳踝上鱗化的硬片帶來輕微的阻滯感,他摸了摸手腕,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都是孽債。”他自言自語,“希望能撐到清賬的那一天吧。”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會去睡一覺,加劇的疲憊會影響他壓制後遺症的力量。娛神的儀式估計會在近兩天舉行,他不能在那種人多的場合露餡。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出客院的大門時,一把長刀悄無聲息地抵在他脖子下面。

“退回去。”淡漠的聲音從耳旁傳來,“我也有話問你。”

……

葉千重不得不重新返回這間客院,他坐在樹下的石凳上,看著對面黑袍遮住頭臉的男性使徒,對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曆這點深感懊悔。

如果說在文獻館被俞延撞見還能解釋為運氣不好,那這時讓良赭撞見明顯就是被下套了。

“你們這一前一後,”他指了指俞延剛才離開的方向,“銜接得還挺好啊?”

良赭沒理會他話裡的調侃,“都在主公的意料之內罷了。”

聽到這話,葉千重腦子轉了轉,很快理清楚了來龍去脈。

俞延不是三家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文獻館的存在,更遑論找到文獻館的位置和潛入進來的方法。

除了被孫井桐指點過,他想不出第二個更合理的解釋。

良赭的出現顯然不是意外,而是早就已經算計好的。良赭是刺客,身為使徒天生就能隱介藏形,他要是有心隱匿,沒人能察覺出他的氣息。

難怪從犀象廳出來那會兒孫井桐老是說她對良赭“有別的安排”,搞了半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這兒埋伏他一手呢?

想通一切後,葉千重不由失笑,“小丫頭算計我啊……”

“主公一直都在關注你,只是缺一個引你出來的契機。”

良赭站在他一旁,顯然剛才他和俞延的對話都被他聽見了,“關於今夜的一切,主公希望葉先生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就是說我得說給你聽,然後你回去再報告給她咯?”葉千重忽然抬起頭,笑言道:“那麼這是不是意味著……有些事只要你不說,她就不會知道?”

“我不會對主公隱瞞任何東西。”良赭語氣不善。

此話一出,葉千重卻笑著搖頭,“良赭,你知道你說這話很沒有說服力嗎?”

見男性使徒的表情越來越冷,葉千重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如果這話是俞延那小子說出來,我或許會信。但你不一樣,俞延心狠,你心軟。”

良赭沒有回應,因為這話在他看來簡直不值一哂。他身上血債累累,說一名刺客殺手比高中生還心軟,說出去任誰也不會信。

“當然,”葉千重補充道,“你的心軟是有特定物件的。”

說到這兒,他話題一轉,“你知道小桐以後要面對什麼嗎?”

“我只知道主公今夜是吩咐我來審問你的。”良赭冷冷道。“別妄圖逃脫。”

“你說得沒錯,那麼她呢?”

葉千重一攤手,甚至還聳了聳肩膀,“她有什麼都告訴你嗎?你知道她的計劃嗎?你知道她過去的經歷嗎?你知道她以後的目的……”

話還沒說完,長刀已經貼上了他的脖子。

“別妄圖挑撥我與主公之間的信任!”男性使徒低聲喝止。

葉千重臉上仍掛著笑,他無視良赭話語中的威脅,食指輕輕彈了彈刀面,一聲鳴響。

“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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