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攔得住麼(1 / 1)
“八儀!八儀!”俞延驚恐地大喊。
“俞延!俞延你醒醒!”
雲升用力地拍他的臉,見沒效果,狠狠掐了下他的人中,果不其然,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俞延瞬間從床上彈起來,眼球浮著血絲,背後冷汗涔涔。
“你可算醒了!”雲升見他還沒回神,又拿起床頭櫃邊的扇子給他扇風,“你這是咋了?做噩夢也沒你這麼個陣仗,嚇死我了!”
“我……我……”俞延張了張嘴,環顧四周,忽地抓著雲升的胳膊,“你回祿還在不在?”
“當然在啊!”雲升脫口而出,“他可是護送我們下山回來的,我後半夜才回收他,這時候正在回收空間休息呢。”
“對……對……回收空間。”俞延喃喃自語,“她在回收空間裡。”
“兄弟,你這是怎麼了?”雲升看他還是有些神神叨叨,“怎麼?夢見八儀了?”
“沒什麼。”俞延長撥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噩夢而已。”
“哎,沒事就好。”雲升拍拍他的肩膀,“我剛才看見阿撫哥正在晨練呢,你要不去跟他打個招呼,也好為咱們接下來做打算嘛。”
“阿撫哥?”俞延愣了愣,話到嘴邊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孫撫。
看來雲升已經積極向葉靄無靠攏了,人家叫阿撫哥,他也跟著叫阿撫哥。
雲升遞來眼鏡,俞延接過戴上,跟著他走出了房間。
他們大約是凌晨兩點左右到的孫撫家,因為來得匆忙又急著休息,還沒仔細看過。等他們走到院子後,才發現這裡其實有些年頭的磚砌平房,院落的牆壁上都爬滿了青灰的苔蘚,條件委實不算好。
牆頭上,藤蔓植物在初升的日光中招展綠意,牆下孫撫正赤裸著上身練功,沉重的棗木長棍在他手中揮舞得遊刃有餘,汗水從他隆突的肌肉上甩下,滴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俞延和雲升在一旁默默觀看,大飽眼福。
因為昨天祭祀舞蹈服飾的遮擋,他們本以為孫撫是偏瘦削的體型,誰知道脫了衣服長得這麼結實,雲升看了都有點自愧不如。
等到整套的棍法全部練習完畢,太陽也徹底升了起來,孫撫將棍一拋,從衣架上取下毛巾擦了擦汗水,走向他們。
“阿撫哥,你這麼早起來練功,不困嗎?”雲升問。作為一個在校隊經常需要早起訓練的人,他對孫撫的狀態非常羨慕。
“我嗎?”孫撫有些意外,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犬齒,“我從小練功,習慣了,每天凌晨五點雷打不動就要起來,至於睡覺麼……睡個差不多就得了。”
“阿撫哥,”俞延有話問,也學著雲升這麼稱呼,“你昨天用的那個鎖鏈呢?”
“你是說潛行鎖?那個啊……”孫撫笑了笑,“小道具而已,配合術法能有接近隱身的效果,但其實用處不大,因為一般的法器靈獸都可以不依賴視覺而僅憑靈力感應就能找到目標。只能說昨天馭蟲的那個實在太過特殊,正好派上了用場。”
“這樣啊……”雲升了然,“我開始還以為你的法器就是那個鏈子呢。”
孫撫哈哈笑了兩聲,“我的法器是長兵器,就跟你們昨天見到的那位守門人的法器類似,因為太大不方便攜帶,再加上昨天被本家叫去儺祭,也沒想著要帶,哪知道……”
說到這兒,三個人都是一聲嘆氣。
“阿撫哥,我們待在你這裡沒問題嗎?”俞延問出了自己的擔憂,“三家那邊會不會找你的麻煩?”
“放心,我要是這麼貪生怕死,井桐也就不會把你們託付給我了。那些人啊……”說到這兒,他神秘一笑,“他們不敢過來的。”
“不敢過來?”兩人異口同聲問。
按照葉靄無昨天的說法,表演儺祭舞蹈的狂夫都是從三家外家挑選的年輕男子,孫撫毫無疑問屬於孫家外家,他有什麼能力,居然可以公開跟三家核心們唱反調?
“因為我老爹啊。”見他們如此驚訝,孫撫解釋道,“我老爹可是對三家有恩的。”
“可阿撫哥,你爸爸不姓孫嗎?那應該也是三家成員吧。”雲升問。
“對啊,所以說不是一般的恩嘛。”孫撫攤了攤手,“我這也算是仗著我老爹的勢為所欲為了,哈哈!”
聽到這裡,俞延和雲升不禁對這位傳聞中的老父親肅然起敬。
“好吧,說正經的。”
孫撫撿起搭在椅背上的T恤穿上,走到茶几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孫家主家更替引起變故,這種事早在我老爹預料之內了。他一直囑咐我要我跟著井桐走,井桐有什麼決定我們一定要執行。既然井桐把你們託付給我,你們有難,我自然要幫嘛。”
你父親……”俞延猶疑片刻,還是問道,“是因為什麼原因支援孫同學呢?”
“她啊……”孫撫喝完一整杯水,聞言笑了笑,“你們可別小瞧井桐,雖然她比我小三歲,但腦子比很多大人都清醒,我們三個家族的使命是與異神息息相關的,對於異神和家族的未來……”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總之,對於這一切,她有自己的期望,而我老爹是認可這個期望的,所以希望我能幫助她。”
對於孫撫未完全說出口的話,俞延沒有詢問的打算,而是作為線索暗暗記在了心裡。“阿撫哥,我還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孫撫正很放鬆地坐在靠背椅上,悠閒地翹起腿。
“嗯,你問吧,問完了咱們好去吃早飯。”
“在昨天下山路上,你和重哥都提醒我和雲升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使徒的力量。”他默了默,“為什麼?”
聽到這話,孫撫彎了彎嘴角,他支起一條胳膊,撐著下巴看他。“你說幾位主家為什麼要抓你們回山上?”
“因為八儀,還有回祿。”俞延毫不猶豫道,“尤其是我的八儀,他們需要八儀的力量,作為一些我不知道的計劃的籌碼。”
孫撫很滿意地點點頭,“嗯,是這個理。所以無論是馭蟲的師傅還是那位守門人,他們可不是來單純攔我們的,他們是真的有能捕獲使徒並帶回去的方法。”
“捕獲使徒!”雲升驚了,“這麼厲害?”
“要不然呢?千百年來佚散在外那麼多異神,總不會都是被咱們靠愛感化,乖乖住進靈龕的吧?”
“所以這就是你在八儀與守門人對打時,讓我回收八儀的原因嗎?”俞延沉吟道,“原來是這樣,讓阿撫哥費心了。”
聽他道謝得鄭重,孫撫反倒不好意思,擺擺手示意別再提。“好在你們運氣好,趕上我放暑假回來,只要我人還在這兒,只要你們別亂跑,三家其他人是不敢過來的。”
“好了!”他拍拍手起身,“雲升,叫你女朋友起床,我做早飯挺快的,讓她快點洗漱了準備來吃。”
“……阿撫哥,你別這麼叫艾艾嘛。”雲升居然開始直男式羞澀,“怪不好意思的。”
“呦呵!”孫撫咧嘴一笑,“你都把靄無叫艾艾了,她不是女朋友是什麼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走進房內,俞延鬆了口氣,露出今早的第一個笑容,回想起夢裡的情形,他不禁搖了搖頭。
還好,都是夢。
既然還要在這裡住上一陣子,那就先叫八儀出來吧,她不喜歡待在回收空間裡,這裡她沒來過,對她來說應該是新奇的體驗。
他手指撫上脈搏處的血紅銅羽人紋,因為他意念的召喚,印紋上閃爍著紅光。“八儀。”他輕輕喚道。
意料之外,沒有任何動靜。
俞延愣了愣,剛才輕鬆的微笑瞬間消失。
“八儀?”他按住脈搏,又叫了聲。
還是沒有動靜。
“八儀?八儀?八儀!”
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七月的太陽已然當空,灼熱的陽光下,俞延的心一陣陣發冷。
“怎麼了這是?”聽到俞延剛才的連續喊聲,雲升忙跑出來,“八儀不是在回收空間那兒嗎?”
“不……”
俞延恍惚地搖頭,冷汗淋漓而下。
“八儀她……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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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孫井桐指著托盤中央的鎖型吊墜,不禁皺眉。
她剛剛從三家核心們的會議裡出來,她的爺爺去世,主家的位置瞬間落到她頭上。
雖然孫主家的死過於倉促,但好在她也不是完全沒準備,提前讓孫撫帶幾位同伴下山,也算是急中生智,給了他們應變的時間。
對於強留俞延他們的命令,她是不願意下的。本來依照她的計算,孫家內部就算有一半的反對,她也能讓這個指令執行不下去。
葉主家年事已高,葉三爺是他的親弟弟,算是代兄履職,爺爺在世時他就與孫家不對付,反對她也在意料之中。
可她萬萬沒想到,當他們聯絡上遠在北地的景家後,那位主家卻也堅定站在了葉三爺那邊。最後多數壓倒少數,她的意見成了棄稿。
聯想到爺爺是在北上之旅中去世的,她很難不多做猜想。
她心中沉鬱,只想快點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意料之外,碰上這個行色匆匆的黑衫藏在林木的陰影裡。要不是良赭提醒她,她也不會發現這個黑衫是在刻意躲避她。
“這……這……”年輕的黑衫男子望了眼她身後的男性使徒,嚇得話都說不利索,“是……是葉三爺要的東西。”
孫井桐瞥了眼鎖墜,上面的孔眼裡正一陣陣的,發著血紅的光。
她望了眼良赭,後者對她點點頭。
“這東西,我要了。”
“桐小姐!”黑衫伸手正要阻攔,一柄靈力聚集的尖銳利刃直指他的喉嚨,逼他後退。他不禁望過去,正對上少女的眼睛,深棕的瞳仁裡一片冷意。
“我要,你攔得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