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內部會議(1 / 1)
良赭已經拿走了鎖墜,孫井桐見狀一撤手,那人瞬間軟倒在地。
“告訴葉三爺,東西我拿了,他要是想要,就親自過來找我。”她丟下這句話,便帶著良赭頭也不回地走了。
梅院內。
“確定裡面是八儀?”孫井桐剛坐下就問,她是充分相信了使徒之間的感應,希望良赭的感覺沒錯。
要不然真橫手奪了葉三爺的東西,話說出去對她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良赭很篤定地點頭,他將鎖墜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五指一併,稍一發力,使徒特有的力量瞬間湧了出來。
果不其然,受到其他使徒釋放力量的影響,鎖墜開始微微抖動,一陣陣發著血紅的光。
孫井桐眉毛挑了挑,不得不對剛才的巧合感到慶幸。如果不是她正好要回院,正好碰上鬼鬼祟祟躲著她的黑衫,八儀怕是要下落不明瞭。
“主公,需要讓八儀出來嗎?”良赭問。
“當然,八儀不見了,以俞延那傢伙的性格怕是能連夜殺上山,如果沒來,只能說明暫時沒發現。”
她指尖敲打著桌子,眼睛望著窗外的月色,心裡有了幾個順水推舟的計劃。
雖然不是她本意,但既然八儀到了她這裡,她也不能白白浪費這個機會,得儘快讓八儀發揮些作用。
“這是三家歷代傳下來拘束異神的秘法,千百年前,我們的祖先收集流散在各地的異神就是靠的這種方式帶回山上安置。”
她說著,手一揮,一道明亮的金光頓時浮現在桌面,她並指飛快地書寫著什麼,口中唸唸有詞。
很快,金光化為金陣,周圍的符文開始旋轉,中心的鎖墜劇烈震動,“砰”地碎裂。
血紅的羽人紋驟然出現在房內,只一瞬,印紋消失,半空中突然掉下來一名紅衣少女,跌坐在地上。
八儀茫然地望了望四周,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揮舞長戈即將把守門人一擊斃命的時刻,這時孫井桐的臉出現在她面前,她呆了呆,大驚。
“孫小姐!是你!”八儀又看了看周圍的設施,確定自己真的回到了山上。“主公呢?我怎麼會在你這裡?”
“說來話長,”孫井桐扶起她坐上沙發,眼睛一直跟著她移動,“有人抓你過來,只是正巧被我碰上,我就將你帶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多謝孫小姐!”她對孫井桐露出燦爛的笑容,不管怎樣,被主公的朋友碰上肯定是好事。
但笑完後,八儀的表情很快失落下來。
“怎麼了?”孫井桐靠近她,沒錯過紅衣少女細微的表情,“我是俞延的朋友,八儀需要什麼,可以給我說。”
她話說到這一步,八儀有點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抬起的眼裡又滿含期待。
“那孫小姐……這時候能送我去主公那裡嗎?”
孫井桐原本和煦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但她收拾得很妥帖,沒有顯得突兀。
“恐怕不行,”她握著八儀的手緊了緊,語氣逐漸嚴肅,“八儀,我需要你幫我。”
“可是……我是主公的使徒誒。”八儀揚起臉,月光照在她漂亮的臉上,神色有幾分天真,“如果八儀幫其他的主公,主公會不高興的,不悅!”
孫井桐搖了搖頭,“不是幫其他的主公,是幫主公的朋友,俞延也答應過我,說如果我需要,你會幫助我的。”
八儀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輕盈得如顫抖的蝶翼。
“如果是主公答應你的,”八儀說得很肯定,“我願意幫你做。”
她甚至都沒問什麼事,孫井桐想。
八儀直直地朝她望過來,顯然在等她說後面的話。孫井桐看著那雙彷彿盈著一泊湖的眼睛,心裡忽地騰起一股難受的感覺。
她錯開目光,不再看她。
“需要你參與一場祝禱,就像很多年來你一直做的那樣。”孫井桐鬆開手,起身背過身去,“具體的內容還沒定下,等我找人商討好後,明天再來跟你細說。”
“好啊!”八儀不疑有他,答應得很果斷。
孫井桐站了會兒,還是拉起她的手,帶她走進院裡的單間,“你暫時就住在這裡吧。”她背對著八儀,邊走邊說,“記得在裡面不要亂跑,不要多久,俞延也會上山來接你的。”
聽到俞延的名字,八儀眼睛瞬間放亮,“主公也會過來嗎?”
“當然,”孫井桐笑了笑,“他怎麼可能丟下你。”
“所以在此之前,就先委屈你住我這兒。如果……”她頓了頓,“如果俞延反對,我希望你能幫我勸他。”
“勸?”八儀皺了皺秀氣的眉,“可我只聽命於主公。”
“這事對他也好,可他未必知道。”孫井桐說著,重新轉過身面對她,“八儀,你應該知道,我們是朋友,我也幫了你們很多。”
八儀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這一路走來,他們可沒少承孫小姐的好處。
“那好,我答應你。”
等安頓好八儀後,孫井桐走出房間,在門口設了一道禁制,做完這一切,她撐著牆壁,深深撥出一口氣。
她有點理解俞延了,跟八儀說話,哪怕只是輕微的欺騙,心裡都會湧起負罪感。
可她沒得選。
那邊院外,良赭見她出來後,徑直走過來。
“剛才有人來找過您。”他說著遞出一張絲綢做外封的名帖,“說是您的幾位長輩找您。”
孫井桐接過拆開,不需細看,就知道是場興師問罪。
她嗤笑一聲,將名帖朝後扔出。
“去犀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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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之前舉辦娛神儀式的恭天廳,犀象廳的面積的確更適合少數人聚會。等孫井桐踏進大門時,裡面三家的幾個長輩早早地坐好,只等她過來了。
孫井桐落了座,接過黑衫奉來的茶,動作間瞥了眼廳內中央那副字聯。“持天之樞,不可幹逆。”她默唸完,在心裡笑了笑。
這些人,當真配得上“持天之樞”這份重量嗎?
她剛放下茶盞,一名中年人就率先發難,語氣並不著急,像是家人談心時隨意提及,竟然有幾分貼心。
“小桐,剛剛我聽三叔說,你看上了他的東西,擅自拿了去,可把他給氣壞了。”
說到這兒,他露出看見後輩胡鬧的無奈表情。“什麼東西,這麼招小桐喜歡?要我說給了算了,三叔年紀大了真是越來越小氣了,是吧?”
他口中的三叔正是葉三爺,中年男人是葉家父輩的長子,在三家內也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孫井桐不禁暗忖,可惜這次來得匆忙,變故又來得太快,自家的叔叔伯伯們來不及趕來給自己撐場子。
想必他們也是清楚這一點,一心想趁人沒到齊,趕快把事情定了。
何況她年紀輕輕,又即將繼任主家,此時過來施壓,就是想逼自己就範。到時候拿著她的話扯虎皮做大旗,倒是方便。
她扯了扯嘴角,他們真是想得很美啊。
於是她理了理裙襬,狀似無意抬頭,“當然是好東西了。”她語氣輕鬆,“最強的異神八儀,葉三爺爺自個兒拿來了就想躲著我,連看都不讓我看,我一好奇,當然要看個究竟。”
“小桐!”孫四爺低聲喝止,“沒規矩!八儀哪是你能獨吞的,也得眾人共同商議後,再做決定。”
孫井桐回望過去,四爺這話語氣帶了怒,臉上卻很平靜。雖然兩人之前才鬧了不快,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會站在她這邊的。
於是孫井桐接著話頭說下去,“是啊,四爺爺說得有道理,我也這麼想,就想過來跟諸位長輩們討論一下,關於八儀……你們是什麼打算?”
這爺倆一唱一和,倒是把葉家幾位整不會了。
葉三爺偷帶回八儀被孫井桐截胡,他們就是料著孫井桐有獨佔的念頭,必不敢實話實說,才故意言語撩撥,等她沉不住氣了,再以此為威脅,索要更多籌碼。
可他們沒料到,孫井桐這小丫頭居然對八儀沒有任何想法,就這麼在三家諸位面前亮了個乾淨。
葉三爺臉色變了有變,不禁朝大侄子望去,顯然叔侄倆也不明白,為什麼孫井桐能放著八儀這麼大的誘惑不心動。
明明良赭並不是什麼很優秀的異神。
葉大伯朝對面望了眼,那是目前景家在山上唯一說得上話的人物——景家內家二女兒,在此場會議也是備受關注。
只希望她真的能履行兩傢俬下的盟約,不要在關於八儀歸屬這舉足輕重的問題上倒戈。
女人自顧自飲茶,對葉家男人的眼色視若無睹,她徐徐飲下一口茶,抬眼間,眉間有明顯的皺紋。
“小桐既然提了這個話,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不如說說。”女人道。
“主家剛下世,中天皇君的封龕大典又迫在眉睫,我的提議是……”孫井桐掃了眼眾人聚來的目光,故意在這裡頓了頓,“讓八儀祝禱。”
“祝禱?”孫四爺問。
“八儀祝禱已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慣例,如今有些異神丟失,新找回的異神又急需封龕,讓八儀趁此機會祝禱,葬禮趕上封龕和祝禱,過世的主家在天有靈也會很榮幸吧,算是一舉多得。”
她說完,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二姨,您說是麼?”
女人低了低頭,不禁笑出了聲。“照我看,小桐的意見挺好的,反正也有十來年沒祝禱了,不如就趁這次機會,把事情一次性忙完吧。”
他話音剛落,葉家男人便道:“我不同意。”
景四爺聞言嗤笑一聲,“說得咱們就很滿意似的,不如問問二姑娘,看她滿意麼?”
“我麼?”猝然被提及的景家女人沉吟道,“我的意見不重要,我猜我們主家是不會滿意的。可我做生意有些年了,只知道一個道理。”
“有人滿意,就有人吃虧,各方都虧,才是好合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