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為你而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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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等回應,雲升很快發現了好友,在他迫不及待奔向兩人時,回祿卻仍站在原地,赤紅的眼珠打量起地上的男人,深深地皺眉。

“你怎會生出如此形態?”他問。

葉千重看了看手臂,自嘲一笑,他渾身上下都在蒸騰著血霧,後遺症帶來的痛苦與超強的癒合能力同時交織著,此時還能擁有行動能力,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先別管我,老老實實對付他。”他說著,目光瞥向背生雙翼的青年,“不是要我死嗎?怎麼還不動手。”

他這是明知故問,如果只有他一個人,那當然好對付,可回祿突然加入了戰局,他已經失去了短時間內結果他的可能。

但好在這邊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仔細想想,讓你多活幾天也不影響大局。”

青年向他們擺擺手,露出一個微笑,在他背後,漆黑的濃霧逐漸淹沒了他的身軀。

“這邊已經結束了,我該去另一邊了。”

回祿沒有行動,默默看著青年消失在他們眼前,他想起宿蘭山隧道那次八儀開啟的萬軍陣,青年也是這樣從空間中直接一點點消失了,只不過那時他沒有翅膀,眉心也沒有血紅的視靈。

對於這樣的空間系使徒,回祿作為爆發型輸出角色的確無能為力,就算行動也於事無補。

他收回巨劍,走向自己主公的位置,此時葉千重已經早早過去,正蹲下身看著兩人。“俞延!剛才他們對你們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俞延扶著八儀的上半身,神情是深深的自責,“八儀為了我還是現身了,我只看見那傢伙碰了八儀的腳,留下了這個印記。”

循著他指示的方向看去,八儀右腳腳踝處的黃銅鈴鐺已經碎了,原本白皙的足腕此刻正蝕刻著一圈黑色的環形符篆文字,像是戴上了鐐銬。

“主公,我沒事。”

八儀摸了摸他緊蹙的眉頭,想給他撫平,她身上沒有受傷,腳上的這個印記也並不疼。

然而當她抓著俞延的手試圖站起身時,一股無形的重量卻拖著她的右腳往下墜,竟完全提不起速度,跟跛了腿似的。

“怎麼會這樣?”俞延頓時失去了平靜,“三家裡有沒有人能解開?”他忙望向葉千重。

“俞延你先別急,咱們先回山上找孫同學問問,她是孫家繼承人,平常又是用的符咒,應該懂這些。”雲升勸道。

俞延想了想,也只好如此,八儀靠在他身上,是依賴的姿勢,他理了理少女烏黑的長髮,此時心亂如麻。

事發突然,爆炸的資訊全擠在腦子裡,他心裡猜測著慄發男留下這個印記的目的,一時間也沒頭緒,見雲升擔憂地看著他,他忽地反應過來,問:“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也算是湊巧吧。”雲升解釋,“我聽孫同學的安排,本來是跟阿撫哥一起在主院門樓前巡查的,哪知道我們乾站了這麼久,突然收到訊息說是山下有不少術士遭了襲擊,我和阿撫哥就下來救人了……這不,走到半路回祿又跟我說察覺到八儀的氣息,我就跟著他過來看看,沒想到真是你們倆!”

他一說完,一直沒出聲的葉千重忽然問:“來的就你一個人吧?”

“就我一個。”

雲升答完,不禁嚥了口唾沫,臉上難掩驚恐。不僅是因為男人此時明顯非正常人的肢體特徵,更因為他這時候白得毫無血色的臉,說是剛從土裡刨出來的殭屍都毫不誇張。

“阿撫哥去救人了,我們半路就分開了,話說重哥你這是……重哥?重哥!”

葉千重忽然跪倒在地,頭重重撞向地面,脖子上青筋暴起,明顯是在隱忍著非常大的痛苦。

“重哥!重哥你別嚇我!”

雲升忙過去扶著他,掰過他的肩膀放正,男人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沒一會兒渾身就被冷汗浸得透溼,彷彿在水裡泡過。

“重哥!”俞延也蹲下身靠近問,“我們該怎麼做?”

“沒用……沒用……”

葉千重蓋住臉,喉嚨間發出痛苦壓抑的低吼,他右手指骨上的倒刺越來越明顯,尖細的指甲變得堅硬,白青的鱗片順著手臂往上爬,已經蔓延到了脖子處。他忽然揚起臉,頭狠狠撞向一旁的岩石。

“重哥!重哥你堅持住!”

俞延和雲升慌了,忙扯著他已經非人型的胳膊往回拉,就在這時,葉千重忽地抓起兩人的手,力道之大,捏得他們差點痛撥出聲。他抬起流了半邊血的臉,額頭上剛撞出的傷口正騰起血霧,飛速癒合。

“小傢伙們,一直以來我對你們還算不錯吧?”他問。

兩人被他這交代後事的模樣嚇了一跳,忙不迭點頭。“很好啊重哥,重哥你別這樣……”雲升說著,完全是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你想想你爸媽,想想孫休姐,你別放棄掙扎啊!”

葉千重笑了笑,只是他現在這幅樣子笑起來分外難看,他按住額頭,深深地抽氣,壓抑住後遺症的劇痛,才勉強穩住聲音開口。

“我知道我挺不過去了,就當是報答我,等下讓回祿把我燒了。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要讓任何人看見我,尤其是你們休姐姐,我最不願意面對的就是……唔!”

他悶哼一聲,痛苦地蜷縮在地,渾身上下燃燒著赤紅的烈焰,回祿沒等說完,已經釋放了“陽炎吹炙”。

“回祿你幹嘛啊!”雲升又驚又怒,“重哥還沒死啊!你這是在……”

“等等!”俞延忙攔住正欲上前阻止的好友,“你看看重哥的皮膚。”

回祿沒有說話,仍舊持續釋放著陽炎火,葉千重在火焰裡痛得渾身痙攣,指甲深深嵌進泥土裡,他緊捂著嘴,喉嚨裡不斷傳來痛苦的哽咽聲,卻堅持著沒有發出任何一聲叫喊。

在火焰的燒灼下,他白青色的鱗片開始收縮脫落,右臂變形的指骨上倒刺正在慢慢收回,就連背後被砍傷的單翼也逐漸摺疊重合,縮成一小塊翼骨,緊緊貼在肩胛下面。

“這……這是……”雲升驚訝得合不攏嘴,“大哥,你這火還能奶啊?”

回祿瞥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直到葉千重渾身上下的異樣都復原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

“他左手有如來內證之本誓印,與我陽炎火皆為佛法之力,並不會傷他分毫,反而能洗去他身上的汙穢之物。”

說完,回祿收回手,赤紅的眼珠又盯著地上的男人,目光幽邃犀利。

“雖不知你這法力究竟是從何而來,但內證本誓印只可保你這一次,你所用禁術終究是邪魔外道,並非長久之計,當好自為之!”

葉千重從劇痛中勉強回神,聽到回祿的警告後,他抬起左手,上面的佛印已經消失了。

“撿回一條命。”他勉力一笑,“多謝了,小傢伙們。”

“重哥,我們上山去吧。”俞延扶起他,他看了看八儀,有些擔心,“也不知道孫同學那邊怎樣了。”

————

而孫井桐那邊,情況卻不容樂觀。

就在滕文寒冰闢景結束的那一剎那,三家的術士們先發制人,衝了上去。有使徒的操縱使徒對決,無使徒的術士們則對使徒的主公們發起進攻,戰況一度焦灼。

事情的進展也的確出乎意料,沒人能想到一場三家內部的繼任奪權硬生生因為外敵的闖入而成了血戰。

良赭身影在數十名術士使徒的混戰間來回穿梭,利用他優異的位移從旁進行輔助,伺機一招制敵。

孫井桐開啟了與良赭的共感,五感從無數令人麻木的刀兵相撞和神色各異的臉上晃過,她竭力集中精神,探查著其中不為人知的聯絡。

不太對勁,她在心裡想,這些玩家說是活人,明顯卻聽從著某一處的統一調配,無論是進攻還是防禦都很有章法,彷彿那個無形的指揮官正親臨現場。

“井桐!”作為持鈴人一直在旁輔助作戰的葉靄無忙趕到她身邊,治癒的術法已經悄然展開,“快停了共感!你身體承受不住的!”少女語氣焦急。

孫井桐一愣,直到葉靄無治療的力量傳達到體內,她才後知後覺頭部有一陣陣的鈍痛,有什麼東西從下巴上滴下來,她摸了摸鼻子,是血。

“小桐!”葉鳴九見她這樣也驚了驚,畢竟她作為孫家繼任,是不可或缺的戰力,“真是胡鬧,先把她的共感停了。”他對葉靄無沉聲下令。

“不用了。”孫井桐抹掉血,將血跡擦在深色的下裙上,“我知道那傢伙在哪兒了,良赭!”

她話音剛落,良赭便有所感,直奔向殿前右側栽種的瓔珞柏下,他身影迅捷,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來得及反應,寬闊的刀光就將平地的草木盡數削斷,琉璃瓦簌簌落下,漢白玉回欄上留下數道缺口。

漆黑的濃霧乍現。

“不錯不錯,真不愧是孫大小姐。”

黑霧螺旋中有身影踏出,邊拍著手掌邊笑道:“既然不能輕鬆獲取,我也該拿出點真本事了。”

“他不是走了嗎?怎麼還在這兒!”葉靄無大驚。

孫井桐沒有回答,她盯著青年的臉,深深地蹙眉。

“八儀不在這兒,你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她不在這兒。”娃娃臉青年走向她,臉上揚起笑容,“我這時候在這兒,當然是為你而來啊!我的孫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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