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同一種文字(1 / 1)
雖然對自己被叫來的目的心裡多少有底,但在大哥發話後,葉千重還是愣了愣。
“小桐和良赭怎麼了?”
“小桐對景家幾位長輩用了禁術,而她的使徒,有明顯的狂化跡象。”
說到這兒葉鳴九也忍不住皺起眉頭,顯然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做出這個選擇,“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不然小桐繼任的位置不可能保住。”
“小桐很重要,比所有人以為的更重要。”外面的孫是聞聽到兩人的對話,如此接道,語氣意味深長。“我們需要她順利繼任主家,以後的計劃才能順利進行下去。”
乍一聽到這個訊息,葉千重不免吃了一驚,但仔細想想,自己好像在裡面也扮演了推波助瀾的角色,畢竟良赭那事兒還是他傳的方子……
“好傢伙,我這……”
葉鳴九瞥向他,眼神詢問他怎麼還不動手。
“沒事,我醞釀醞釀。”葉千重馬上換了一副笑臉,“九哥,勞煩您迴避一下哈。”
葉鳴九不置可否,三家內人才濟濟,不乏一些有獨門絕技卻謝絕外傳的人,他只當是葉千重不願意他觀摩施術過程,倒也能理解,直接大步離開,跟著聞叔一同瞭望去了。
在他跨出第三重門後,與此同時,葉千重眼底浮出淡淡的金色,他抬起術士的後腦放在膝蓋上,單手撐開對方的眼皮,將言語轉化為潛意識的暗示,悄無聲息地掩蓋了關於孫井桐和良赭動用禁術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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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院內。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孫井桐坐在正廳的椅子上,她背對著窗戶,外面熹微的晨光勉強能讓人看清室內物品的輪廓。她睜著眼睛,毫無焦距地面對室內的一片昏暗,額頭一陣陣脹痛,明明很疲憊,卻毫無睏意。
聞叔在最後的話裡提到了爸爸,正巧自己前幾天又夢到了爸爸,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巧合。
在以往的印象裡,不止是母親,就連叔伯長輩們的口中,對父親的風評都是非常的一致,說他生性頑劣懶散、天真幼稚、秘術造詣上毫無所成,孫老爺子眾多子女中,也數他最為拖後腿。
然而偏偏是這個所有人眼中最不成器的傢伙,卻生下了孫家這輩裡最為優秀的繼承人。孫井桐早熟、早慧,幼年時期就展現出了超群的秘術修行天分。
可以說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孫井桐都是她父親的反面。
眾人驚歎之餘,也只能感慨基因的神奇,於是對孫井桐的誇讚中,也就很難避免夾雜對孫父的貶低。
可聞叔卻提到了父親,提到了父親對她身為繼任的期望。
早逝的父親,眾人口中不成器的父親,也對自己繼任主家的未來有著期望嗎?
父親他……真是如他們口中所說的那樣嗎?
還是……他在別處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閉上眼睛,這幾天無數的變故和資訊在腦海裡接連閃現,直到最後,她撥開所有雜亂的分支,留下自己最為在意的幾樣東西。
八儀的創生、五行神、神的暗處即將吞噬自己的蛇口、父親夢境的指示、還有慄發男留下的那句“只有你知道”。
什麼是隻有我才知道的?
她思考著,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沒多久,有人敲了敲門。
“孫同學你在家嗎?”
是雲升的聲音。
“門沒鎖,請進。”她道。
門把手擰開,俞延和雲升走進室內,似乎沒料到裡面這麼黑,兩人步子也慢了下來,站在牆邊。
“什麼毛病?怎麼不開燈啊?”雲升說著,摸索著開了燈,室內驟然一亮。
孫井桐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了刺,不適地眯起眼睛。
“剛才在想事情,你們隨便坐吧……俞延,你這……”
俞延當時說好引著慄發男下山,那傢伙卻不知為何留在了主院,她本想著問問俞延那邊的情況,不過在看到對方彷彿剛從泥坑裡打完滾後的狼狽樣,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加上衣服外還有大片乾涸的血跡,明顯也是遭遇了惡戰。
俞延知道自己這幅尊榮沒法見人,但一路連軸轉下來也沒時間收拾,他沒好意思坐到沙發上,猶豫了片刻,手按上脈搏的印紋,喚了聲“八儀”。
很快,半空中忽地落下一名紅衣少女,八儀跌坐在沙發上,望著俞延,眼神清亮。
孫井桐突然站起身,八儀出現的瞬間她就感知到一股陌生的力量。等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八儀右腳腳踝處的黃銅鈴鐺已經碎了,原本白皙的足腕此刻正蝕刻著一圈黑色的環形符篆文字,像是戴上了鐐銬。
她連忙走過去,蹲下身,仔細地看著上面的咒文。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吧?”她問。
俞延點點頭,便把之前遭遇另一個慄發男子的經過講了一遍。當然,隱去了葉千重使用秘術以及與對方的兄弟關係。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在火車上遭遇的那幾個使徒吧。”他道,“那個人同時有著鷲眼、傳音的外形特徵和技能,身體卻是鴉犀的氣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為長成慄發男的樣子,而且據我觀察……他好像還有一部分身為徐月洲的記憶。”
事到如今,對於慄發男就是徐月洲三人已經沒有了異議。孫井桐聽完他的描述,沉吟片刻,“除了有主公記憶這點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其餘的……應該都是融刻造成的使徒混合。”
“連長得跟慄毛一樣也是融刻?”雲升詫異問。
孫井桐點頭:“鴉犀不是跟主公長得一樣,而是選擇了主公的外貌作為自己的‘相’。在火車上我被抓走的那段時間裡,扣下我的是一名叫‘無相’的使徒,他也是天生刺客,無有本相,所以能變成任何人的外貌。在我們碰見前,良赭差一點就殺了他。”
俞延恍然大悟:“這算是把無相融刻給了鴉犀,然後選擇了徐月洲的外貌,所以才給了我們有兩個他的錯覺。”
“原來是這樣!”聽到俞延的解釋,雲升也懂了,“能變臉的傢伙,良赭能單打獨鬥幹掉他也蠻厲害的嘛……咦?”
雲升朝前後張望了一番,才反應過來為啥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良赭人呢?”
孫井桐此時正拿著紙筆臨摹著八儀腳踝上的咒文,聽到雲升的話筆尖一頓。
“我把他回收了。”
“回收?”雲升有些詫異,“感覺你蠻久沒回收他了,是剛才發生了什麼嗎?他受傷了?”
孫井桐搖搖頭,繼續手裡的動作。“只是參與典儀的幾個長輩們有逼我讓位的意思,我做了一些……過激舉動,良赭也是為了維護我才……”
沒等她說完,雲升不忿道:“你們家這些親戚也太不老實了,看老主家去世了,擱這偷家呢?逮著你一小年輕可勁兒欺負,倚老賣老,不講武德!”
孫井桐被他這番話講笑了,臉上神情終於平和了一些。“也還好,都過去了,至少鳴九大哥是支援我的,聞叔也趕過來給我撐場子了,他很有威信,在三家內也說得上話,至於後面的……順其自然吧。”
“聞叔?”俞延覺得這個稱呼有些耳熟,回想了一會兒,不禁詫異,“是咱們上山前給我們修車的那個聞叔嗎?”
“是他,”孫井桐道,“忘了告訴你們,孫撫就是聞叔的兒子。”
“阿撫哥?”
兩人驚了驚,不禁對視一眼,怎麼說呢……三家成員的關係,在某些地方真是意外地緊密啊。
在他們感嘆的間隙,孫井桐已經摹完了所有的咒文,她放正後看了看,不禁鎖起眉頭。
“怎麼了?”俞延注意到她的表情,“這是什麼咒文?”
“老實講,我不認識。”孫井桐說,“三家的咒文,多是來自於符篆,其中以大小篆和道教符文用得最多,小眾點的也是佛家梵文,至於這個……我的確不認識,不過我會幫你檢視的。”
俞延沒回應她,只是接過紙張看了看,不知為什麼,他覺得有些眼熟。
他想了想,忽地記起夢境中八儀在他手心裡寫下的那幾個字,好像跟這個咒文是同一種文字!
這個想法鼓勵到了俞延,他很快站起身,激動得有點手足無措。“你等下能把這個拍一張圖片發給我嗎?”他擦了擦手,“我沒帶手機。”
孫井桐看他這模樣,大概知道他要做什麼了。“是要找葉峽哥嗎?”
俞延點點頭,也沒再多說,他準備回收八儀,紅衣少女明顯不願意,嘟著嘴擋住他的手。“八儀想在外面,不悅!”
“好好……”
俞延緩和了神色,露出今夜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牽起八儀的手扶她起身,隨即轉向孫井桐。
“謝謝孫同學給我的啟發,如果後面有有用的情報,我會記得跟你分享的。”
孫井桐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眼前的夥伴們,一個想法在腦海中很快成型。
“那當然好。”她說,“你不是要找葉峽哥麼?你最近用手機可能聯絡不上他,不過……她語氣突然鄭重。
“我知道他的去處,等過了這段時間,還得麻煩你們去他那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