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爭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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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柳莊的行程才持續了不到兩天,就因為逐漸回暖的氣溫終止了,這裡的房子過冬不錯,可真當溫度上升到夏季住著其實並不舒適,即使這裡的夏季平均氣溫也不過二十度左右。

俞延注意到在他們當做旅遊愉快玩耍的同時,中途孫井桐有好幾次和景主家待在一起,不知在談些什麼,但每次總有一個人是忍著怒氣出來的。

而在返程的車上,孫井桐的臉色也並不好看,她是個不屑於隱藏情緒的人,喜怒都在臉上,可見最後一次和景主家的談話也是不歡而散。

這次出發得早,車廂裡靜悄悄地,除了負責開車的良赭,其餘人都在閉目養神。然而等車開到接近北嶺的地方時,俞延睜眼一看,前面帶路的景家車輛已經消失了。

他驚了驚,向前傾身生怕是自己看錯了,見副駕駛的孫井桐睜著眼表情毫無波動,他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是她的要求。

“我們這時候要去哪兒?”他問。

“送孫撫去車站。”孫井桐見他還有點愣,又補充道,“已經跟景主家打過招呼了,只是孫撫一個人。”

“去車站……阿撫哥你是要回去嗎?”他轉過身朝後問。

“是啊,”孫撫靠著靠背,閉著眼,聲音卻清醒得很,“有緊急任務,要回去一趟。”

“孫家的任務?”

孫井桐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我暫時還不會走。”她說,“等這裡一切都處理完後,我們再一起回去。”

俞延隱約聞到一股暴風雨來臨前的氣息,連聲音也嚴肅了幾分。“要處理什麼?”

想想又添了句,“和八儀有關係嗎?”

“有,很大的關係。”孫井桐回得果斷,“等下再說。”

“井桐,問題還是需要大家一起解決。”後面的孫撫忽然開口,“如果有需要,你儘管告訴我和我老爹,別什麼都一個人扛。”

按照四爺的評價,孫撫的性格是典型的“玩性大,記性好”,偶爾有些偷懶貪玩,但勝在勤學肯練,觀察細緻。

這兩天她的行蹤大家都看在眼裡,孫撫肯定是察覺出了什麼,才提出這樣的話。

孫井桐只是嗯了聲,沒有再說。

並不是不信任,而是覺得,關於景家的“禮物”,這份因為媽媽的過失留在自己手裡的禁忌之物,她獨自消化就夠了。孫家駐地那邊或許還有大動作,如果事態還在掌握中,她沒必要非得去麻煩聞叔他們。

何況……她爺爺的死與這份禁咒集脫不開關係,如果沒有摸清楚狀況就貿然向他們求助,反倒是在害他們。

孫撫等了一路也沒等到孫井桐再次開口,心裡也有幾分瞭然,他是個看得開的人,對秘密沒有那種尋根究底的好奇,這點是孫是聞在他很小時就教給他的。

葉千重替他拿著行李簡單地送了一程,在即將進站時,孫撫接過行李,朝他們遙遙揮手。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有需要記得叫我。”說完就轉身一頭扎進人海中,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今天的氣溫比他們剛來那天高不少,行人大多已經換上了單衣和短袖。昨夜剛起的霧氣還沒散盡,此時這樣送走一位夥伴,不知怎的,隊伍的情緒一時都有些低沉,頗有點“摔爛送客咸陽道”的滋味。

“都愣著幹嘛?準備回北嶺去啊!”葉千重巴掌挨個拍過他們的肩膀,“淨傻乎乎站著,這裡地兒離上中峰還遠著呢,這時候還不走,天黑都到不了。”

俞延知道重哥突然來這麼一下是為了打斷低沉的氣氛,正要應和他,這時對方手機忽然響了。

“得嘞~”葉千重接完電話,一攤手,“看來今晚得在這兒過夜了。”

“千重哥是有急事?”景殊行問。

“也急也不急。”男人點上一根菸很快吸了幾口,“之前過來那會兒不是答應給你們弄點品相好的人參嘛,我前兩天下中峰那會兒去訂了,這不,人家剛剛打電話告訴我到貨了呢。”

“我去!”雲升驚了,“重哥我們這要給你轉多少錢?”

“慌什麼?東西都沒到手。”他幾下抽完煙,在垃圾桶上碾滅菸頭扔進去,走到車邊上,毫不猶豫坐上駕駛位。

“重哥你……要開我們車去?”俞延指著他問。

“什麼你的車?不是小桐的車嗎?”葉千重沒好氣道,對上孫井桐又換上一副笑臉,“小桐,要不咱們取了貨就在那附近過一晚,明早再上山唄。”

孫井桐心裡直搖頭,雖然作為術士葉千重業務能力無疑優秀,但看這不小的歲數還沒臉沒皮的樣,作為伴侶顯然太輕浮,也不知道休姐姐究竟看上他哪點了。

她嗯了聲,算是應下了。

葉千重吹了個口哨,架著車一路奔向之前那家中藥鋪。幾個小傢伙也有點累了,本以為領完東西就可以去住酒店了,誰知道重哥那個景家熟人過於熱情,說什麼都要請他們吃頓飯再走,還要帶他們去附近的度假村泡溫泉。

於是過夜的地方就換到了溫泉小鎮。

“呼——”雲升把頭髮整個抹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長撥出一口氣,“難怪都說泡溫泉養生,別說,還真挺舒服的。”

這裡雖然離北嶺還有不少距離,但架不住緯度高,即使氣溫回覆到夏季正常氣溫,入夜後還是會冷。

“不過話說回來,”他轉向不遠處的俞延,“我怎麼覺得孫同學這次叫咱們過來淨是來享受呢,打怪也沒見著啊?”

“話別說太死,當心後面真打起來有你哭的。”景殊行從水下鑽出來,抹了把臉。

雲升切了聲,很不以為然,“再哭能有你在地皇殿那會兒哭得狠?”

“你他,媽提這事兒上癮了是吧?”景殊行嚯地一下從水裡起身,淌著水朝他走去,“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雲升也來了精神,站起來,一身鍛鍊良好的小麥色肌肉泛著水光。

俞延腦補了一下接下來的畫面,覺得過於強人鎖男,怕殃及他這個池魚,於是趕緊邁出池子套上浴衣匆匆離開。

“你去做什麼?”良赭問。

葉千重和那個景家術士喝酒去了,他們幾個是在單獨的私湯浴池裡,和兩名少女分開了。

對於雲升和景殊行的耍寶,良赭和回祿早就見怪不怪了,作為成熟男性,兩人同時選擇了沉默是金。

不過在俞延即將離開時,良赭還是叫住了他,他覺得這個年輕男孩突然離開並不單純是因為覺得雲升他們鬧騰。

“我去等八儀。”俞延沒有隱瞞,如實回答,“她不會吹頭髮,每次頭髮都是滴著水出來的,我去給她擦擦。”說完就離開了。

良赭過了一遍這句話,片刻後,他也從水裡起身。

“你去做什麼?”回祿睜開赤紅的眼瞥向他。

良赭如實回答:“去等我家主公。”

——————

俞延進臥室時,室內傳來吹風機嗚嗚的送風聲。

他有些驚奇,以為是八儀自己在用,然而轉角一進來,卻發現是孫井桐在給八儀吹頭髮。

孫井桐少見地穿了身淺白色長裙,外罩皮質短外套,穿戴整齊,像是要出去辦事。八儀則屈起雙腿,下巴抵著膝蓋在看平板,見他來了,猛地揚起一張笑臉,“主公!”

俞延不自然地笑了笑,站在原地,不知該走還是留,他沒料到孫井桐在這兒,相比對方,自己簡直是衣衫不整。

似乎看出他的難處,孫井桐讓出位置,示意他可以過來了。

俞延接過吹風機,盤腿坐在地上,繼續給八儀吹頭髮。

“雖然不知道最終目的,但景家在幫那傢伙製造黑骸。”孫井桐開門見山,沒等俞延發問,又道,“景容說了,八儀是白骸。”

俞延撫摸少女長髮的手一頓,他想起之前自己給八儀轉述地皇殿壁畫裡的內容,提到過她是“白”。

原本只是為了便於八儀理解而臨時打的個比方,他的確沒想到八儀的“白”是有具體稱呼的。

八儀轉過頭去看他,顯然也想到同一場對話,正在等他的回答,因為聽到身世相關資訊,眼神裡閃著期待。

“黑骸……白骸……”俞延緩緩念出聲,回憶起壁畫上纏繞住白的那一團團黑霧,以及被脅侍怨魂侵入後,夢裡紅盔少女倒下後出現在她上方的黑霧。

難道那個就是黑骸?

“你應該知道那個壁畫吧。”他對上孫井桐,“黑骸可能沒有形體,真的能被製造出來嗎?”

“不清楚,但景容的確是這麼說了。他還提到了滋養黑骸的養分,說他自己也是,而且時日無多。”孫井桐道,“如果他說的屬實,那麼看來黑骸的製造極有可能快完工了。”

到時候八儀也在,黑骸完工,他們要做什麼……昭然若揭。

“他們要復活‘起因’。”俞延忽然道。

那位範君先祖拼死竭力阻止的,萬曆年異神逃逸事件發生的,三家歷代都與之對抗的……起因。

孫井桐看過葉鳴九給的報告,知道那幅壁畫的存在,他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

俞延說完這話後忽然沉默了,孫井桐承認一開始請他們過來,除了做幫手,也有讓八儀做誘餌的打算在裡面,只是她沒想到背後的真相居然是這樣。

如果早知道他們要復活起因,八儀又是其中必不可缺的一環,孫井桐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俞延帶著八儀過來。

“後面的事很危險,我必須要留在景家處理,我也答應過景容,會讓他活。”孫井桐盯著他的臉,沒錯過一絲一毫的反應。

“如果你覺得對八儀太危險,可以趁他們不注意先走,我會讓良赭送你們……”

“不,你誤會了。”俞延打斷她,“我沒想帶著八儀走,我只是覺得咱們可以再爭取一下。”

孫井桐沒料到他居然是在思考對策,便問,“爭取什麼?”

“雖然知道你們孫家和景家關係勢同水火,但我覺得還可以再爭取一下。”他說得緩慢而仔細。

“景容是選定的景家繼任,如果我們能在黑骸完工前提前拿到黑骸,那麼不僅景容可以保命,你到時候再聯絡一下你們三家德高望重又信得過你的前輩幫忙,將景家徹底查處,然後推景容上位。他要是不願意,可以再選一個新的,只要不再動歪念頭就行。總之——”

“拿到黑骸,你們會有重新洗牌景家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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