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掮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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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禁咒。”

“就當是我交易合作的誠意,有了它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救你的命,但還是那句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別問我從哪裡弄來的,人人都有秘密,我知道你身體上的異樣,但我不會聲張,我只當做不知道。”

“如果你對自己有信心,能毀掉黑骸,那就別猶豫,一舉拿……問我為什麼堅持?因為我需要景家,哪怕只是臨時的控制,我也需要。如果可以,就由你來為我代勞吧。”

“最後,別輕信景容,他想活,能為這個揭發景家,也能在景家有足夠優勢時出賣你。所以,在沒徹底結束前,不要告訴他。”

俞延望著孫井桐下山的方向,只有他知道孫井桐是即將踏上回孫家駐地的路。

可能是怕被察覺,她只帶了個手機,連行李都沒收拾,甚至連車都沒開,直接和良赭步行下山了。他們走得並不快,就像是再普通不過的散步。

俞延一時間不太確定該不該堅持找黑骸。

他回想起那些片段式的夢境,從最初在連山密宮那次,直到最近因為脅侍像怨魂侵入引發這次,透過一些資訊相互印證,他能確定出現在八儀夢境裡的有五行神、身份不明的五賊,以及中天皇君和地皇。

那麼……他看了看手掌,回想起最近的夢境中,他即將觸碰黑霧時卻抓住他的手,龍爪一樣的手。

夢境是已經發生的,他不過是旁觀者,唯獨這一次,夢裡的人物和他有了接觸。

是還存在的意思嗎?

那位寬袍大袖,有著彩羽光華和龍爪的男子,究竟是誰?

中天皇君即是天皇氏,孫同學之前又說過三皇為父子孫的關係,按照天地人的順序,這個男子會是人皇氏嗎?

他會不會也存在於哪座雕像裡?

俞延就這麼想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駐地前的門樓處,八儀還在原地等他,見他回來,連忙撲過去,摟住他的脖子,親暱地蹭了蹭他的鬢角。

“主公你們去哪兒了?良赭叫我在這等你,自己卻去找你們,我可是等了好久!”她嘟囔著抱怨,沒等人回答,又咦了聲,“孫小姐呢?他們怎麼不在?”

俞延揉了揉她的發頂,“他們有些事情,我們先回去吧。”

八儀不疑有他,挽著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回去了。等回到他們居住的客院時,景殊行正待在雲升的房間裡,兩人見他進來,都不約而同起了身。

“俞延,你看見井桐沒?”景殊行迫不及待問。

“看見了。”他靠著雲升坐下。

“她去哪兒了?”雲升是真的有些急了,“剛剛景主家派人過來問了,景容也來了一趟,說是問見到孫同學沒有。”

俞延抬起頭:“他們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誰知道呢,可按照孫同學之前的安排,不是咱們先去找他們嘛?怎麼到頭來他們先找過來了?”

俞延緊抿著嘴,沒有回答。

景殊行沒什麼耐心,見他不說話正要走到他面前,這時俞延忽然開口。“孫同學已經走了。”

“走了?”雲升大驚,“這……這不是剛才還和咱們討論計劃嗎?怎麼突然撂挑子了?”

“孫家那邊有急事,而且她走得很隱蔽,是臨時起意的。”俞延抬起頭,“如果真像你們說的,景家派人來找過了,那就是來攔她的。”

景殊行愣了愣,隨即掏出手機。

“你幹嘛?”雲升問。

“我聯絡下我哥,問問他知不知道些什麼。”

俞延攔住了他:“沒必要,即使知道,憑孫同學非回去不可的嚴重度,他們也不會跟你說,而且……”

他向前傾了傾身,“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們可以密切注意景家這邊的舉動,我有個猜想,一旦他們發現孫同學順利離開了界北,他們肯定會將供奉黑骸提前舉行。”

“我記得你們提過景容是養分,而且他快到死期了。”景殊行聽了會兒,反應過來了,“難怪主家的人走後他就馬上過來了,看來是真的害怕。”

“我就是這個意思,”俞延肯定道,“他的死期,就在供奉黑骸時,如果確定孫同學離開,他們是極有可能提前的。”

“我聽懂了,”雲升道,“所以咱們現在就盯著這邊的動靜就成,是吧?”

“是,不過……”俞延託著下巴,聲音低沉了幾分,“我希望最好不要那麼快。”

“天不遂人願的。”景殊行朝沙發靠去,“如果他們真去供奉黑骸了,我們還是按計劃行事嗎?”

俞延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頭。

這時男性使徒從裡室走出來,魁梧的身軀擋住了部分光亮。

“你們可曾想過,黑骸究竟是什麼?”

“是‘起因’的肉身嗎?”俞延猜測。

“既然是肉身。”回祿赤紅的眼珠瞥向他,“那為何還有八儀這個白骸的存在?”

“會不會這個肉身是像那種夾心餅乾?黑的白的一樣來點兒?”雲升問。

景殊行白了他一眼,對他這種沒見識的比喻簡直吐槽都懶得吐。

“非要打比方,我覺得更類似於太極圖,善惡陰陽什麼的,這種交融才是那個‘起因’所需要的。”

俞延點點頭,覺得他說得在理。然而目光觸及一旁認真聆聽的紅衣少女時,他心中又忽地泛起一陣不忍。

她什麼都不知道,俞延在心裡又重複了一遍。她像是個被物化的工具,每個人對她都有著特別的解讀,他們談關於八儀的一切,其實都與八儀本身無關。

沒人會在意一個心智有損的空殼怎麼想。

他這麼想著,手掌覆蓋上少女的手背,“我會幫你找回來的。”

你缺失的一切,原本該屬於你的一切,我都會幫你找回來。

——————

“我沒想到你會來。”

景鶴詠抬了抬手,剛沏好的茶被放在對面男人手邊,葉千重開啟茶盞看了看,認出了幾塊切好的人參薄片,隨即蓋了回去。

“鶴爺好意我心領了,這參茶對我來說還是太補了,喝多了容易流鼻血。”

景鶴詠被他這番話逗笑了,連眉間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幽默,真是樂觀豁達的秉性啊。”

老人揮了揮手,他面前的參茶被撤走,很快又換成了界北特有的代茶飲,葉千重見奉茶的是景乘,接過時還對他眨了眨眼。

“人總還是得向前看嘛。”他喝了口,隨意道。

景鶴詠看了他半晌,嘆了口氣,“想當年,你父親還在的時候……”

葉千重叼著煙,聞言哼笑一聲,“他在的時候可瀟灑了,福都是他享了。”他說著,徐徐噴出一片青煙,笑意收斂了幾分,表情晦暗不明。

景鶴詠起身,他們聚會的地方是他私人居住的三層高的仿古式樓臺,他背過身,從迴廊邊上遠眺,能看見一片雲海霧濤。

“的確,”良久,老人點頭,“他這死倒是一了百了,只是苦了你。”

“無所謂,”葉千重彈了彈菸灰,“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得也還算順心,沒必要舊事重提。”

景鶴詠側身看向他,“千重,你有沒有想過。”

“想什麼?”

“你本可以不用這麼苦。”

“鶴爺,這話沒意義。”他咬著煙笑了笑,“從來都不存在什麼‘如果當初’和‘本可以’,都不過是當時已有條件下做出的必然選擇。事後諸葛亮誰都會當,可真身臨其境,其實做出的選擇和導致的結果,跟現在比並不會有多少差別。”

景鶴詠有幾分意外,“你似乎是個宿命論者?”

“唯物論者,謝謝。”他揚了揚眉毛,“那麼鶴爺,您剛才說‘不用這麼苦’,是想給我開什麼條件呢?”

“我很喜歡你說話的方式。”老人笑了笑,重新坐回位上,“開門見山,我知道你是個掮客,孫葉兩家有不少意外的訊息走失都是你乾的,當然,我們這邊你也沒少參與。”

“多謝誇獎。”葉千重不覺有他,“如果您能開個合適的價碼,我或許能給您想知道的。”

老人盯著他,略顯渾濁的雙眼玩味和謹慎同時交織,“孫主家現在還在山上嗎?”

“不在。”男人回得乾脆。

景鶴詠先是驚了驚,隨即派人前去打探。“她要去哪?”

“新城。”葉千重吐出最後一口煙,“仙蔚嶺。”

“為了什麼?”

這次男人並沒有回答,“您不是也好奇麼?”

景鶴詠抿了口參茶,蓋簷撥弄著茶湯裡的參片,“這還不夠,”他放下茶盞,語氣有幾分冷意,“千重,你的誠意不該只有這麼點。”

“那麼……”葉千重扔掉菸頭,雙手交疊支起下巴,湊上前,一雙眼裡泛著狡黠的笑意。

“您認識的那位徐先生,可否讓他出來和我見一面?”

老人的臉色瞬間變了變,“你是怎麼……”

“我怎麼知道?”葉千重聳了聳肩,“您不都說了嘛,我是個唯利是圖的掮客。”

“不,”景鶴詠打斷他,“這和掮客無關,而是……”

他沒再說下去,因為三家通緝徐月洲,說他是幾月前異神大規模流失的罪魁禍首,這個首惡不僅不怕,甚至還堂而皇之地將持天樞三家為藍本,居然做成了一款遊戲廣而告之,簡直就是囂張至極。

他知道他曾是葉家人,但關於他的出身來歷,葉家卻封得很死,彷彿這個人從來都不存在過,當時親歷的老人大多凋零,少數幾個人也都不是他能探出口風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徐先生還有個極其詭異的身份,此時葉千重能當著他面毫無顧忌地提到這位徐先生,那是不是說明……他們在做的一切,甚至徐先生最至關重要的秘密,他都知道?

“這個我很難給您解釋。”葉千重見老人臉上風雲變幻,只是笑了笑。

“是那位徐先生唯一的血親拜託我的,而他……想見他一面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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