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再入奉鹹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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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延合上冊子。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他在一片薄暮中起身,氣溫逐漸下降,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這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已經通讀完了整本冊子。之前孫井桐在群裡發過作業答案,他認得這個筆跡,和孫同學的如出一轍,顯然這冊子並不是原版,而是孫同學手抄上去的。

他想起了很多線索,關於喚出山河之靈時,八儀口中黑眼球的孫井桐。在即將啟程來到界北時葉峽哥交待他查詢孫老主家的死因。

他依稀記得聽誰提起過,說孫老主家是全身筋脈在瞬間被阻滯血液封凍而亡的,當時有人懷疑到葉大哥頭上,但俞延實在不覺得葉鳴九有這麼做的理由。

何況,他大概已經找到真實的原因了。

他翻到冊子的其中一頁,有種禁咒是能增加身體靈力儲備的禁咒,命名為「淵哉」。

非要打比方的話,類似於給身體擴容,三家的秘術都依賴於靈力,然而人體的容量十分有限,術士們也不過只是比普通人略強上一些,有使徒的術士則稍好些,可以直接調動使徒體內的靈力為己所用。

只是即使借用了使徒力量,這份儲備終究是有極限,所以為了提升咒術威力,也不乏有術士會特地研究這方面的術法。

可由此導致的結果就是,體內的容量過大造成靈力外溢,卻因為無法透過狹窄的經脈通道及時地發揮至體外,以致身體所有的生命活動全部堵塞而強行停止。

淵哉,聽起來像是感慨術法的深廣,然而用後的反噬,卻成了令術士喪命的深淵。

他心理有個猜想,孫老主家的死或許跟這個術有關。

可禁術沒人逼他練,他從哪兒得來的,是不是也就意味著,孫同學是從哪兒得來的?

俞延沒有再想下去,他將其中幾個副作用在接受範圍內的抄在了符紙上,這黃符紙還是他之前找景殊行要的,他本來不會畫符,也是小景手把手教他的。

他不是三家的人,很多三家的專業東西並不會,提前準備好,也是為了關鍵時刻能拿出來啟動就能用。

他最後看了眼畫好的符紙,摺好,收進外套內袋裡。

這時,雲升敲了敲他的房門,“好了嗎俞延?”說完還嘟囔了句,“奇了怪了,你居然沒跟八儀歪在一起,自己一人躲屋裡忙活啥呢?”

“沒什麼,做點準備。”他拍了拍衣襟走出方外,“你跟小景準備得怎麼樣了?”

“喏。”雲升讓出半個身,景殊行正倚著牆邊,側著頭看他,解開的外套內,節鞭一圈圈纏在腰上,只留手柄在一側。

俞延深深地吸了口氣,搓了把臉,難以平靜。

“別瞻前顧後的,要做就去做吧。”景殊行看他這模樣道,“反正咱在這兒也很快就待不下去了,與其等對方殺上門,還是先下手為強的好,我不喜歡坐以待斃。”

“你怎麼突然說這話?”俞延問,“你是打聽到什麼?”

景殊行抿了抿嘴,沒有答。

倒是雲升接過話頭:“他下午偷偷聯絡葉峽哥了,葉峽哥聽說孫同學走了後沉默了好久,說是讓我們幾個想辦法趕緊跑路,順便聯絡重哥保護我們的安全。”

“那重哥呢?”俞延又問。

“不知道,一下午都沒看見。”雲升摸了摸腦袋,“不對!好像自打回來後我們就沒看見他了。”

“先別管那麼多了。”景殊行不耐煩打斷他,“走,這一時半會兒估計很難順利走出,怎麼?”他對俞延挑了挑眉,“弄點動靜出來,方便我們趁亂跑?”

“可以啊!走之前來票大的!”雲升一拍大腿,“從哪裡下手?”

“那就再去一趟奉鹹寺吧,碰碰運氣。”俞延道,“我們先各自回收使徒,如果順利,最好能直接離開,如果不順利,至少在被堵回來前弄清楚黑骸究竟是不是在寺裡。”

————

景殊行雖然來中峰的次數不多,但相比他倆還算是個熟客,帶起路來也比較靠譜。

三人最終選擇從松樹林裡縱穿出去,按照小景同學的話說,有樹有天然石的地方大多是設“障”的好地點,一旦陷進去很容易被看守障的人察覺,雖然他們並沒有指望自己的行程不被發現,但能瞞多久是多久。

“我覺得……這樣很容易‘一失足成千古恨’。”雲升望著下面陡峭的懸崖,此時他背靠山崖,站立的地方離萬丈深淵不過三十公分的距離。

“嗯,再回首是來生。”景殊行沒好氣道,“給你找條能走的路就不錯了,有你挑三揀四的份兒嗎?”

“嘿!你這……”

“行了行了,你倆怎麼什麼地方都能吵起來?”俞延貼牆走在最中間,他前面是小景,後面是雲升,此時他十分慶幸自己選了個能將他倆隔開的位置。

“這可是他先咒我的,還說什麼回首是來生。”雲升嘟囔著。

“等出去了,你們吵三天三夜我也不會勸。”俞延朝好友那邊側了側身,“等繞開這片障區就好了,不過現在還是謹慎些,萬一被景家人發現可就不好了。”

“你是在說我嗎?”

一名年輕少女的聲音哼笑著從上方傳來。

“我,發現你們的景家人。”

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抖了抖,抬頭一看,頂端邊上赫然是一張下望的嬌俏臉蛋,正是他們在白城碰到的景曉。

景殊行二話沒說,攀起崖壁往上一翻,沿著山路就往下跑。

事到如今已經被發現,再躲“障”也就沒了意義,俞延和雲升也緊跟其後,從崖壁小道翻上下山的小路,跟著景殊行飛速往下跑。

“想跑?”景曉扯著嘴笑了,“看你們不在住的地方,就知道在往山下跑,還以為行蹤有多隱蔽呢。”

她一起身,身後十幾位穿黑衫的景家術士從樹林裡現身,跟著她一同去追。

“臥槽!那女生追上來了!”雲升回頭一瞅,激動得大喊,“咋辦?咋辦?還有好多那種穿長衫的人啊!”

“你讓你回祿放把火,這裡都是松樹林,好燃。”景殊行回道。

“別別別!咱整點陽間的法子行麼?”想到祖廟山那次差點把東殿牌位燒了的經歷,雲升只想雙手合十罪過罪過,口中還唸唸有詞,“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嘁!沒用!”景殊行朝後踹了他一腳,掀開外套,抓住腰側手柄猛地一抽,節鞭應聲揮出,每一環的鎖釦上,硃砂黃符泛著陣陣白光。

“我來斷後!你們快滾!”

他說完,左手單手做訣,右手上的長法器漸漸聚集起靈能,長鞭掃過,盪滌了周遭大片的領域。

景曉衝在最前面,猝不及防被法器的銳氣掃到,眼睛一痛,再摸了摸,臉頰上已經裂開了一道小口,正流著血。

“景殊行!你好大的膽子!”景曉氣得大叫,“你還知道你自己姓什麼嗎!”

“我姓什麼關你屁事!”

他說完一躍而起,長長的節鞭在他手上舞得密不透風,那些術士還沒靠上來,就被他施展的秘術紛紛隔在幾丈外,在漆黑的松林中,他的眼睛裡逐漸有了幽碧的綠意。

“臥槽!別啊小景!”

雲升一看他動用了文狸使徒權能,明顯是要來真的,急得直叫喚。一回頭,俞延早就跑到老遠處了。

一個在原地斷後,一個在前跑路,他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辦。

“快叫小景跟上來,我去開奉鹹寺的門!”

雲升聽見俞延遙遙地喊著,順著他的方向一看,奉鹹寺可不就是在這片山崖正下方嘛!

遠處的景曉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他們要去奉鹹寺!攔住他們!”

眾人得令,也不再懼怕景殊行的威嚇,徑直衝過來。景殊行被這陣仗弄得愣了愣,聯想到俞延的交代,他隨便甩了幾個咒扔在這兒,見雲升還想來幫他,抓著他的後衣領扯起就跑。

“快!去跟俞延匯合!”景殊行說著,臉上居然有了快意的笑。不過很快想起什麼,他的笑容消失了。

“俞延哪學過三家的陣法咒術?他怎麼可能解得開奉鹹寺的銜環獸陣?”

“我不知道啊!”雲升被他扯得脖子勒得慌,調整姿勢後跑得比他還快,“俞延既然敢說,肯定就能做到。”

作為從小在一起長到大的好朋友,雲升對他這點信心還是有的。

只不過等兩人真的到了奉鹹寺門口時,他見到俞延手裡的東西,大吃一驚。

“你怎麼還留著這個?”

俞延轉過頭,神色焦急,見景殊行到來眉頭舒展了些,一把拉過他,將東西塞進他手裡。

“你來得正好,你們景家的會用這個東西嗎?”

他手裡的不是別的,正是在祖廟山孫井桐帶走八儀時,景家那個阿姨為了讓他進三重門塞給他的長信燈紅繩結。

只不過當時那位景二姨已經提前給他啟動了信物繩結,這次來得突然他沒想到這一茬,所幸景殊行姓景,還是他們這邊的夥伴。

景殊行看見這玩意也是驚了驚,不過時間緊迫,也懶得管他怎麼弄來的,迅速啟動信物中的小符,很快,紅色繩結尾端的硃砂墜子泛起陣陣金紅的光,亮得幾乎睜不開眼。

奉鹹寺大門前的銜環獸有所感應,尖牙交錯的大嘴裡發出鉸鏈滾動般咯咯咯的陰沉聲響。俞延上前,抬起獸首中的青銅圓環,輕輕地在門扉上扣了扣。

咚、咚、咚——

三聲悶響。

雲升和景殊行湊過去看,獸首頂端和繩結互為感應的光亮紋路已經消失了,門卻仍緊緊關閉,沒有絲毫開啟的意思。

“我去!耍我們呢?”雲升狠狠錘了下大門,一回頭,那邊的景曉帶著的景家隊伍已經朝這邊趕過來了,離他們還有十米左右的距離。

“別想壞主家的大事!”

俞延循聲回頭,為首的少女一甩鎖鏈,飛起的鏈子刀直鋪上他的面門,近在咫尺。

這是她的法器,遠端近戰兼顧,景曉深知自己力量不夠,所以自小練的是絕殺的技法。加之有秘術助力,這一刀如不出意外,可以從對方眉心直接扎穿過去。

景殊行驀地瞪大眼,“小心!”

他和雲升異口同聲喊,而云升在思考前,身體已經率先做出行動,擋在了俞延面前。

霎時間,紅雲般騰身而起的少女和身著烈焰紅盔的魁梧男人同時現身。

他們擋在自家主公身前,正要擋開飛來的必殺一擊時,這時背後的奉鹹寺大門忽地洞開,幾人被一股強烈的力量,狠狠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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