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亡訊令 謀者之爭(1 / 1)
在崔寅的治療下,司馬棋玉連續服用了幾日藥後,身體逐漸康復,雖然還是會有咳嗽,但相較於之前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已經明顯好轉很多。梁衝見狀,半個月來始終凝重的臉色終於鬆懈下來,感恩老天垂憐。
司馬棋玉也對於自己還能醒得過來表示十分詫異,但是心中卻倍感欣慰,慘白的小臉露出了病態的笑容,看向守在床邊的梁衝,問道:“我睡多久了?”
梁衝回道:“已過了三日。”
司馬棋玉感嘆道:“當年爺爺尋遍大江南北也才得以壓制這病,不想崔老爺子如此神通,竟能一夜之間藥到病除,真乃神農再世也,哪天得空,咱們去趟九仙山拜見一下,雖說無以為報,但也應該聊表心意。”
梁衝點頭道:“你說如何便如何。”
司馬棋玉笑了笑,道:“我有些餓了。”
梁衝問道:“我給你準備了鴨肉粥跟銀耳蓮子紅棗湯,你喜歡吃哪個?”
司馬棋玉的笑容更盛了幾分:“都喜歡。”
梁衝寵溺的摸了摸頭,道:“那就都吃。”說完,喚來侍女,吩咐去廚房將煮好的粥跟湯都端過來,這些東西他每天都備著,就怕自家夫人醒來會餓。
不會,侍女們便陸陸續續的端著食盤進屋。梁衝將其接過,還是親力親為,期間,司馬棋玉會有因咳嗽而將食物弄得頗為狼狽的情況,他趕緊放下碗,一邊輕輕的拍著夫人的背,一邊用手絹給擦拭掉,等吃完了,再讓侍女將被褥換上乾淨的過來。
司馬棋玉好奇道:“話說崔老遠在丹陽九仙山中隱居,此去來回萬里迢迢,怎得如此快到?”
梁衝對此也甚是疑惑,不解道:“崔老是說有人提前去相求了,故而一早便出發來幽州,只是他也不知那人姓甚名誰,”轉念一想,猜測道:“會不會是師傅?”
司馬棋玉輕輕搖頭,道:“崔老與我爺爺相識,如果是的話,不會不認得。”
梁衝問道:“既然師傅認得崔老,當年為何不直接他找來為你治病?”
司馬棋玉回道:“聽說是剛好出去雲遊了,你也知道,像他們這種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喜歡四處漂泊,爺爺他也是從來不著家的。”
梁衝嘆息道:“要是當年能直接治好,現在你也不至於受罪了。”
司馬棋玉微笑道:“不到鬼門關前,哪知人間珍貴啊,”看向梁衝,將其映在眼眸之內,神色逐漸變得溫柔,一切歲月靜好的模樣,道:“鬼知道我當時有多不捨得你。”
時191年,建平元年,九月,陳禹跟吳奉已經相持了近兩個月的時間。在沈忠十萬大軍兵敗上黨的訊息傳至前線大營時,吳奉一時頭疼腦脹,氣貫胸口,吐血昏倒在床。吳奉臥病期間,由長子吳庸、次子吳岑接管三軍。吳庸守幽州,吳岑守幷州,又向劉宣借了二十萬糧草,如此得以穩固。
流星馬報入文安城大營,軍士入帳稟告吳庸道:“少主,北都探子來報,司馬棋玉病死於將軍府。”
吳庸深吸了口氣,激動道:“情報屬實?”
軍士道:“將軍府掛孝,三軍戴白,士氣低糜不振,陳禹已經撤去了牛駝大寨,退入方城。”
吳庸大喜,令其傳召文武,大帳議事。
少頃,眾人畢至,分席而坐。吳庸將探子得報訊息告知,聞者無不歡喜,唯有田簡表露思慮之色。吳奉看在眼裡,問道:“軍師有話不妨直說?”
田簡疑惑道:“陳禹為人謹慎且狡猾,若司馬棋玉真的病死了,定然不會拔營撤寨,相反,他還會做得有恃無恐,以此穩定軍心,如今這般情形,怕是有詐。”
謀士韋貢笑道:“在下倒不這麼認為,據我所知,陳禹的軍隊大部分是出自梁衝跟司馬棋玉之手,前者負責訓練,後者負責調動,如今主將不在,軍師亡矣,豈能不慌。”起身面朝主座作揖,繼續說道:“少主,華北平原地勢寬闊且平坦,兵馬調動矚目可見,我軍有將士三十萬眾,勝數倍於敵,只需各分五萬牽制范陽與泉州即可,剩餘兵馬圍定方縣,不出七日,其必敗矣。”
謀士朱令亦諫:“少主,所謂守其盛,防其勢,攻其衰也,我軍先前已經連敗數陣,如今剛好可仗藉此訊而發奮三軍,必將士氣大振。”
吳奉一直在兩個兒子之間決定世子之位,所以吳庸很想能打場勝仗來證明自己的能力,故而心裡早有出兵之意,但礙於父親有言在先,所以還是不得問田簡的意見:“軍師覺得此事可行?”
田簡道:“恕在下直言,兩軍交戰,將自己弱點全部暴露在敵軍眼前者,必定有詐,若是主公非戰不可,當嚴以陣形而動,切不可急功近利。”
韋貢問道:“若不速攻,待敵軍穩定,再戰豈不徒勞?”
田簡回道:“穩中求勝也。”
韋貢輕笑道:“軍師現在可真是草木皆兵啊,如此畏首畏尾,依我看來這仗不打也罷,早日收兵為好,省得讓敵軍看我們笑話。”
田簡微怒道:“我只是就事論事,你何故如此出言傷人?”
韋貢瞥過頭去,冷哼道:“我也只是就事論事而已,軍機就在眼前,將士們蓄勢待發,你多加阻攔,影響軍心,不是怕了又是如何?”
當田簡正欲說間,吳庸趕緊勸阻,以防兩人在這面紅耳赤、唇槍舌劍的吵起來,謂田簡道:“軍師,我們急需一場勝仗來重整士氣,奮威三軍,眼前就是大好的機會,敵衰我盛,敵弱我強,再不進軍,不僅錯失良機,還會引得營中怨聲載道啊。”
田簡道:“在下不是不讓少主進軍,只是建議不能急於求成,若司馬棋玉真的死了,陳禹一時間也找不出來能夠代替其位者,故而緩緩圖之最為妥當,若是計,亦能防之,若不是計,則馬到功成,不差這一時半會。”
吳庸道:“那便依軍師所言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