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英雄沒 唐家兄妹(1 / 1)
唐媛是唐遂的妹妹,年芳十六,原武帝時徵北將軍唐洪的後人,彭朔亂政期間,為了鞏固自身的權益,曾極力打壓過那些名門望族和功勳世家。唐家素以忠義著稱,自然不能獨善其身,免不了要被潑一身的髒水,最後被扣上了謀逆的罪名,幸得佘平力保,才不至於遭受滅頂之災。
唐家沒落後,十八歲的唐遂便肩負起了振興家族的重任,可是彭朔權勢滔天,誰也不敢跟他有染,害怕殃及自身,故而避之不見。於是兄妹二人只能流落街頭,靠唐遂賣字作畫為生,他的畫曾經受過高人的指點,技藝超群,深得文人墨客的喜愛。
尚書丞蘇狄知道葉昭喜好書畫,便挑了兩幅,買回來送給他。葉昭見後,大為讚賞,又將其中一幅《雨後春城圖》轉贈給了司馬棋玉。司馬棋玉正好閒著無聊,便帶著遺珠上街去瞧瞧,她出門都戴著面紗,身邊只隨方化一人。
到了唐遂的攤子前面,看著一幅幅栩栩如生、氣勢磅礴的畫作,司馬棋玉也不由得心生好奇,笑問道:“你年紀雖小,但是畫裡畫外卻佈滿了滄桑感,藏鋒隱刃,柔中帶剛,還帶著絲絲的殺氣,看來並不簡單的是個畫師啊。”
唐遂心頭一顫,努力的掩蓋著臉上的情緒,道:“姑娘雖掩面容,卻是眉目如畫;雖素衣簡裝,卻是貴氣逼人,身後那位大哥也是深藏不露,武功高強,看來並不單純是來買畫的。”
司馬棋玉道:“前面我就當你是在誇我漂亮了,不過後面你卻猜錯了,我就是單純來買畫的,你這裡的畫,還有今後的畫,我都要了,價格由你來定,銀兩不是問題。”
唐遂嚥了下口水,片刻後才說道:“我的畫,只賣懂畫之人。”
司馬棋玉問:“你怎知我不懂畫?”
唐遂反問:“那姑娘為何不挑?”
司馬棋玉笑著又問:“為何要挑,難不成這些畫還有出自他人之手不成?”
唐遂答道:“畫自然都是我作的,但畫有優劣之分,怎可一概而論。”
司馬棋玉搖了搖頭,道:“在我眼裡,分辨一幅畫的好壞,主要是在作畫之人身上,一名真正的畫師,會嚴格的要求自己,更會嚴格的要求作品,所以不會輕易出手。”
唐遂道:“姑娘過獎了,我和妹妹只是為了餬口。”
司馬棋玉問道:“你對我不放心?”
唐遂作揖道:“不敢,但我也想知道姑娘為何要這麼做?”
司馬棋玉道:“四隱不會輕易收徒的,雲鶴山人能夠看得上你,絕非一時興起。”
唐遂驚問道:“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正說間,一群人突然氣勢洶洶的叫喊著圍了過來,領頭的那位長得腦滿腸肥,膀大腰圓;穿的是西蜀錦緞,江南絲綢;戴的是金銀首飾,玉佩瑪瑙;乃當地一富商,名叫王貫。
王貫衝著唐遂惡狠狠道:“好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還敢在這擺攤賣畫,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眼看幾位家丁將要動手,司馬棋玉轉身而出,道:“廣陽縣的西市本就是商品貨物流通的主要場所,商賈小販在這條街道上擺攤並不違反管理規定,你憑什麼不讓他擺攤。”
王貫道:“這條街已經被我買下來了,想要在這裡擺攤,那得經過我的同意才行,並且要按期繳納攤位費,否則就不能在這裡賣東西。”
司馬棋玉皺眉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況這裡是公家的地方,誰有那麼大膽子敢賣?”
王貫不滿道:“你誰啊,問那麼多幹什麼,給老子閃一邊去,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站在司馬棋玉身後的方化冷聲開口道:“你敢!”
王貫打量了下他們這身裝扮,也不像是個權貴人家,心中底氣十足,道:“我有什麼不敢的,這條街上,老子說了算,”說著開始招呼家丁,命令道:“把這攤子給我砸嘍,誰敢阻攔,給我一起打。”
幾人剛要動手,卻見方化一步上前,對著王貫,示出了腰間的令牌。王貫一見“軍機處”三個燙金大字,嚇得臉都白了,這地方出來的人,雖然沒有官位品階,但是卻有專屬直奏上達天聽之權。
司馬棋玉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嗎,是誰給你這個權力的?”
王貫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回道:“是……是小人用一萬兩白銀跟縣……縣令大人買的,所得利益除去賦稅後再三七分成。”
司馬棋玉道:“很好,都敢在天子腳下犯法了,看來你們是真的沒有把大凌的律法放在眼裡,得好好治才行。”
王貫磕頭求饒道:“小的知罪,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大人饒了小的吧。”
司馬棋玉怒道:“你還有臉求饒,你問問那些被你魚肉過的百姓,他們會饒了你嗎,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既然做了,就得為自己的愚蠢負責,如果喊兩句錯了就沒事,那還要律法幹什麼?”
王貫面如死灰,兩眼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司馬棋玉對方化道:“你傳信給幽州府政法司,讓他們過來徹查一下廣陽的官員,凡有仗權行便、貪汙受賄者,皆按律法處置。”
吩咐完後,司馬棋玉轉向唐遂,問道:“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嗎?”
唐遂從司馬棋玉亮出軍機處令牌的那一刻就已經猜出來了,放眼整個大陵女子,也唯有軍師祭酒有這般能耐了,當即轉出書畫攤位,來到司馬棋玉的面前,剛要跪下行禮,手臂卻被方化拉住,面露不解。
司馬棋玉道:“你這要是跪下的話,我可得連人和畫一起把你帶回軍機處了,想清楚了嗎?”
唐遂推開方化的手,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堅定道:“願效犬馬之勞。”
唐遂對於馭心之術頗有研究,有識人之才,在官場這種爾虞我詐的地方,如魚得水,有他輔佐鄧淵的話,司馬棋玉倒也能夠安心許多,等磨礪一段時間後,再調往大理寺任職,這才算人盡其用。
軍機處是禁地,除了任職人員之外,其餘人等皆不能擅入,於是唐遂就把妹妹拜託給了司馬棋玉。司馬棋玉見唐媛天資聰潁,便收其為徒,留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