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護林寨 義賊江漢（1 / 1）
益州到蜀中足有一千五百餘里，路經越嶲郡，高山險阻，道險崎嶇。林琅走走停停，遊玩于山水之間，花了近一個月才到成都。蜀郡太守嚴雄聞林琅到此，趕緊派人將其迎入府中，設宴款待。林琅盛情難卻，只得留下。
席間，嚴雄問林琅道：“長青此番過來蜀中，可是受了父親之命啊？”
林琅擺手回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想出川遊歷一番罷，路經成都落腳一晚，準備明日便去漢中，怎料打擾了兄長，實在過意不去。”
嚴雄以為是那些士族將他剿賊不力的事情捅到了父親那裡，這才派林琅過來接任的，如今聽來，倒是暗自鬆了口氣，敬酒一杯飲罷，道：“最近漢中那邊可不安定，護林寨的賊人猖獗至極，目中無人，明日我派些人手護送你出去吧。”
林琅推拒道：“大哥不必興師動眾，我全身上下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劫我做甚。”
嚴雄道：“他們劫道，可無關錢財，就憑你這益州牧義子的身份，就難逃其手，到時候你要被抓了去，那群賊人以此作為要挾，可如何是好？”
林琅輕輕點頭，覺得不無道理，感激道：“還是兄長考慮得周到，那明日就勞煩了。”
嚴雄擺手，舉杯道：“你我兄弟二人，不必客氣。”
在成都休息了一晚，隔天早晨，林琅便收拾行囊啟程，嚴雄派了部曲向允，隨行十五人，護送他前往漢中。
抵達葭萌關已近午時，關外兩裡處，林琅遙見有個茶棚，便就此歇腳。因為近來護林寨蜂行的緣故，此地原本來往的行人與商販幾乎都不見了，略顯冷清；茶棚內除了幾個江湖打扮的人士之外，再無其他。
向允乃護衛出身，剛剛坐下，就感覺到了有不善的目光隱隱投來，他當即起身，走到旁桌，示出令牌，盤問道：“幾位從何處而來，要往何處去啊？”
幾個人頭戴斗笠，腰懸短刀，麻布蒙面，看不清長相；其中一人回道：“回官爺，我們幾個從西涼而來，到蜀中買些錦緞回去。”
向允道：“聽幾位口音，可不像隴西人士。”
那人回道：“在下自小於川中長大，後來常行走於兩地之間，靠著幫人跑腿來填飽肚子。”
向允伸手道：“通關文憑可否一看？”
那人道：“官爺稍等。”說著，將手伸進懷中，突然間，目露寒芒，朝向允的臉上甩出了團白色的粉末。
向允早有防備，趕緊抬手護住雙眼，並喊道：“快帶公子先走。”
只聽數道鋒芒出鞘聲響，整個茶棚便陷入了混戰之中，刀來劍往，殺成一片。林琅早已嚇得臉色發白，兩名護衛見狀，趕緊拉起他來，逃往葭萌關去。半道殺出一彪人馬，弓箭亂射，兩名護衛當場斃命，林琅只中手臂，也顧不得疼，拔馬就跑。賊寇窮追不捨，幸得向允及時趕到，將其救下。
賊人喊道：“一個不留，全部殺了。”
經向允多次與護林寨打交道的經歷來看，他覺得這些人並非護林寨賊寇，其一：護林寨向來只取財，不殺人；其二，這群人目的明確，且蓄謀已久，顯然早有準備，而林琅只在蜀中逗留了一晚，來時連嚴雄都不知道，而他們竟然能夠事先埋伏，絕非偶然。綜此二點，向允覺得，這些人很有可能是自己人。
林琅和向允一路奔往漢中，身後數十騎連追了百餘里。臨近陽平關時，兩側山頭忽起長哨，繞山谷之中迴響不絕。向允知道，這是護林寨用來傳遞訊息的暗號。身後追殺之人聞得哨聲，立即拉住了韁繩，不敢再前進半步。
山上一人朗聲道：“哪來一群不長眼的，竟敢大張旗鼓的擅闖老子地盤，活得不耐煩啦？”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說話之人，身穿獸皮衣，頭裹黑布條，滿臉絡腮鬍，背懸狼頭長刀，甚是威武；向允認得，此便是護林寨‘十三義賊’之首，姓江，名漢，字長生，廣漢綿竹人士，蜀中將士死在他手上的少說也有數千人，兇名赫赫。
追殺林琅的那群人中有個身形魁梧的壯漢，上前指道：“好漢，我們並非有意越界，只是此二人，今日非死不可，還望行個方便，待擒其之，必有重謝。”
江漢輕笑道：“你以為護林寨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抓人就抓人嗎？”
大漢恭敬問道：“那好漢說來，如何解之？”
手下搬了塊椅子來，江漢就地坐下，翹起二郎腿，道：“按道理說，你們都是外人，有什麼恩怨跟我也沒關係，但畢竟這件事情在我的地界裡發生了，要是放任其行，何以立威啊，所以得按我們護林寨的規矩來。”
大漢道：“還請指示。”
江漢道：“我這個人最討厭以多欺少了，你們一對一單挑吧，要是這位小將軍贏了，你們就打哪裡來回哪裡去，反之，他們二人的性命隨你處置。”
大漢應道：“好，就按你說的來。”話罷，下馬提刀，望向允走去。
向允亦下馬，取下佩劍，劍長兩尺六，面闊而脊薄，泛寒而斂光，名曰：重宵。此劍原為蜀懷王所配，後賜部將向存救命之恩，傳世至今。
兩人相持五步開外，移步打圓，緩緩靠近，各自都在尋找對方破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轉有一圈罷，向允率先發起進攻，劍刺其心口去。只見大漢掄圓長刀，劈開向存的攻勢，轉而削其肩頭。向允攔劍擋下，跨步上前，轉身回斬。大漢心頭一顫，險險避開，腳步未穩之即，向允一腳又已踹胸口間來，當下應接不及，正中個結實，倒退丈遠，以刀佇地，方才站住。向允趁勢猛攻，上前便砍。大漢橫刀欲截，怎奈重宵鋒利，刀抵不住，應聲而斷。
後方觀望中有一人擔心大漢有失，便引暗箭射向存。此舉被江漢身旁之人瞧見，當即搭弓，尋對方之勢發箭。兩箭在空中對撞一起，彈了開去。向允同大漢盡皆停了手。與此同時，又一箭破風而至，射穿了大漢的後背。
江漢起身道：“比試結束，”看向那群江湖客，滿臉不爽的冷喝道：“你們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