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正身名 河西衛家（1 / 1）
刮完鬍子後的江漢，確實同林琅有七八成相像，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儒雅，多了幾分剛毅。燕良為了讓江漢在舉止言談上也如出一轍，特地蒐羅來了大量的儒家典籍，供其修讀，並且親自教導行為上的規範。這讓江漢如臨大敵，簡直生不如死。燕良說他以後代表的是大凌皇室的臉面，這些表面東西雖然用處不大，可至少讓人看起來確實有大家之風範，也更容易收買人心。
兩個月後，暴瘦近三十斤的江漢登上了定軍山頂峰，捧土一杯，灑在新墳上；墳中葬著林琅的屍首，碑上卻刻著江漢的名字。
江漢跪在墳前，道：“長青兄，你我雖未相見，卻勝過相識，還望你在天之靈，助我一臂之力，我願代你功成名就，重拾家國天下，光復大凌江山，我願以血起誓，若有違背，五雷轟頂，不得好死。”說罷，敬酒一杯，叩首三下，方才起身。
來到懸崖邊上，江漢拍了拍手上的土，負手而立，眺望漢中城。身後燕良、於應、單順、魏褚、車闕並排站開，目光所及，皆匯於一處。
江漢問道：“季和，接下來，我應該怎麼做？”
燕良回道：“如今萬事俱備，只欠一把鑰匙。”
江漢不解道：“什麼鑰匙？”
燕良答道：“一把能夠開啟您皇室身份的鑰匙。”
江漢不耐煩道：“你就別在這兒跟我拐彎抹角的了，有什麼話就都說出來。”
燕良作揖，緩緩說道：“林琅雖然姓林，但已是沒落之家，且久居益州，世人未曾有知，貿然舉旗，必遭群起而攻之，所以得先證明自己的身份，而如今能夠證明林琅是皇室宗親的，就只有當今的天子。”
於應聞言，詫異道：“季和你這是要讓寨主去北都？”
燕良點頭道：“沒錯，北都必須得去，天子必須得見，否則陳禹就會以亂臣賊子之名西進討伐，到時將名聲盡失，益州不保。”
於應擔憂道：“去了北都，不等於羊入虎口嗎，陳禹豈能放過？”
燕良道：“此事雖看天意，但也需盡人謀，寨主此番出行可儘量去拜訪各州郡間的名門望族，但凡祖上為大凌臣子者，皆可拜會，特別是河西衛家，四世三公，連目前的陳禹都得懼其三分，若能夠得其相助，則大事已成一半，剩下的，我將其放於錦囊之中，遇事不決，可依次拆開，見機行事。”說完，拿出青、白、藍三個錦囊，交給江漢。
於應勸道：“寨主，北方盡是陳禹耳目，實在太過兇險，我看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江漢接過了燕良的錦囊，淡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我也想親眼見見這個陳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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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七年，秋，江漢化名林琅，單騎出川，飲馬江湖。從長安到洛陽；從穎川到汝南；從山陽到東郡；最後抵達冀州安平郡信都。林琅整整遊歷了一年的時間，明著遊山玩水，暗中再拜訪各地名士，餐風露宿，著實艱辛，坐騎都累死了兩匹，現如今整個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哪裡還有當年山大王的魁梧身姿。
林琅在信都呆了有七八天，一直都沒有什麼機會跟衛家接上頭，關鍵是他人生地不熟的，城裡有多少陳禹的眼線也不清楚，貿然上門，恐會惹來殺身之禍，於是他只能靜待時機。這天，林琅看見了衛府管家進了賭坊，便就悄悄跟著，隨手玩了幾把，旁敲側擊的打聽了下這個管家的來歷。原來這個管家從祖輩起就開始效忠於衛府，至此有三任矣，被賜衛姓。
林琅心想這個管家對衛府如此忠心耿耿，倒是可以一試。如此想來，心下已定，林琅當即掏出了所有家底，放開來玩，把自己輸得一乾二淨，然後表現出不甘和憤怒，開始借銀兩。賭坊老闆看林琅也不像沒錢的樣子，既然自己送上門來，又怎會客氣，暗自笑了笑，爽快的借了他一百兩。不過沒玩兩把，林琅就又輸光，然後再借。這前前後後總共借了五百兩，如此數量已然不少，賭坊的老闆也不再借了，讓林琅在一個月內把所欠的銀兩先還清了再說。
林琅大怒，一把掀翻了賭桌，朗聲道：“老子姓林，皇室宗親，懂嗎，老子有的是錢，區區五百兩，你瞧不起誰呢？”
賭坊老闆一開始聽到皇室宗親四個字，也不由得虎軀一震，旋即抱手冷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別說什麼皇室宗親，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你這也得還錢。”
林琅呸了聲，道：“就你這樣的，老子今天這錢還就不還了，你能拿我怎麼著？”
賭坊老闆捋了捋袖子，招呼上下，頓時就有十數人圍了過來，聽他命令道：“這傢伙想裝大爺，欠錢不還，兄弟們，給我打。”
就憑林琅的本事，對付這幾個小嘍囉完全不在話下，但他這會只能示弱，就護住身體重要的部位，被人按在地上好一頓拳打腳踢。身在內堂的衛府管家聞聲，動身到前廳一看，命眾人住手，聞其何故。賭坊老闆將林琅之事盡訴完畢。衛府管家聞言，眼神複雜的看了眼倒在地上哭爹喊孃的林琅，道：“將此人給我丟出去。”
手下領命，兩人抬腳，兩人抬手，一把將林琅給扔出了賭坊。林琅呲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離開；沒走多遠，林琅就發現了身後跟著人，於是轉進了小巷裡頭。隨著進來的是一名家丁模樣的男子。
林琅問道：“怎麼，老子打也讓你們打了，錢是真的沒有，要命倒有一條。”
家丁恭敬作揖道：“誤會了，是衛管家讓我來的，想請林公子今夜子時到府一坐，不知是否方便？”
林琅輕輕點頭，道：“你去回報，就說林某今晚必定準時到達。”
家丁道：“今夜子時，衛府邊上的小巷子裡，會有打更人路過，公子只需隨著他走即可，切勿聲張。”
林琅回道：“我知道了，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