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夜探府 公子衛央（1 / 1）
衛府坐落於信都城西，豪宅大院，彰顯其不凡地位；其一脈始於儒學大家衛禮，號稱弟子三千，聲望遠播四海，後世子孫在大凌朝中皆居高位，於凌平帝時達到鼎盛，為太子太傅，極人臣子，同鉅鹿佘家、陳國崔家、會稽房家、隴西楊家並稱為大凌五姓；佘家善政，崔家善言，房家善謀，楊家善兵，衛家善教，各有千秋，不盡相同。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身穿馬褂的打更人敲著銅鑼，遊走於夜深人靜之中。正巡著，巷子拐角轉出一醉鬼，正是林琅。
林琅問道：“現幾更天啦？”
打更人回道：“四更天啦，您早些回去歇著吧，”說著，漬聲道：“呦，看您這樣怕是連回去的道都不認識嘍，要不您告訴我，我把您送回去？”
林琅揮手道：“那不行，我一群兄弟還等著跟我不醉不歸呢。”
打更人瞧了瞧林琅身後，道：“您兄弟都回去啦。”
林琅質疑道：“回去啦，不可能，剛還跟我喝來者，怎麼說走就走啦？”
打更人確定道：“真就走啦，剩您一人啦。”
林琅點點頭，道：“那成，一群不講信用的，說走就走，連招呼也不打一聲，以後再也不跟他們喝了，”搭上打更人的肩膀，道：“你送我回去吧。”
打更人嫌棄道：“瞧您都喝成啥樣了，要不是碰上我，明兒起來，保準生病。”
兩人一攙一扶的離開，邊走邊聊著些有的沒的。經過拐角處時，巷子盡頭晃出來了幾道黑影，隨後跟著；這些人是冀州牧周前派來跟蹤林琅的鷹眼，此時已有快馬飛奔往北都告知陳禹。林琅的出現可大可小，特別是在信都，若跟衛家扯上關係的話，那就難免是有謀逆之心，所以周前不得不放在心上。
這群黑衣人跟了兩條街，見林琅回到客棧，以為事已至此，便去稟報周前，殊不知，真正的林琅，這會已經金蟬脫殼，進到衛府。
林琅在衛府密室之中等了有一會，才見到衛央；衛央是前大司馬衛朗之孫，侍御史衛閒之子，年二十八，現任主簿。兩人禮罷，各自入座。
衛央問道：“聽聞閣下自稱皇室宗親，不知祖上何人？”
林琅回道：“在下乃蜀懷王之後，凌明帝閣下玄孫，曾祖林寬，在下六歲喪父，幸得嚴益州仁慈，可憐我孤兒寡母，收養門下。”
衛央又問：“可有憑證？”
林琅掏出了掛在脖子上的玉佩，呈給衛央看，道：“這是蜀懷王祖傳的麒麟佩，曾祖遷豫州牧時，將其一分為二，衛公子若不信，可讓人鑑定真偽。”
衛央只是稍微檢查了下，便把玉佩遞還給林琅，道：“不用了，這麒麟佩我認得，當年我在豫州入賓時見過林廣身上戴著的那半塊，質地和色澤與之確實如出一轍，我相信你也沒那麼大的膽子，敢拿著假的東西來衛府招搖撞騙，說吧，你想幹什麼？”
既然別人都把話說開了，那林琅也不想拐彎抹角的，直言道：“我想光復江山，誅殺陳賊。”
衛央輕笑道：“林廣聚四州之力北伐，擁兵百萬，聲勢滔天，所有人都以為陳禹會敗得毫無懸念，結果卻輸得一敗塗地，現如今陳禹坐擁半壁江山，如日中天，你憑什麼口氣這麼大，就憑你是皇室宗親嗎，簡直可笑。”
林琅面不改色，鎮定自若，問道：“可笑嗎，周高祖織蓆販履起業，五十而得天下；太祖爺夢中驚龍，十二人可成千秋霸業；武帝爺兩千兵馬出西川，克定九州，再造興元，同樣七尺男兒，皆握青峰在手，血脈猶熱，為何你就料定我不能乘先輩之志，光復凌室家國？”
衛央問道：“那你準備如何去做？”
林琅回道：“取益州為根基，西結涼州楊繡，東聯荊州張徹，擁南伐北，五年之內，中原可定，十年之內，天下可歸。”
衛央苦笑著搖搖頭，道：“口氣倒是不小，可真要做起來，談何容易，十年時間，陳禹也不會佇立不前，到時橫在救國之路前面的將會是一座更大的大山，你何來把握？”
林琅道：“盛時而衰，衰極則盛，天有變數，力挽狂瀾，豈可以此蓋彼，再說了，江南有長江之險，北方不善水戰，難以越澗；西蜀有高山險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故不能向北而進，亦可絕其南下之害，但守有一寸國土，則萬世子孫使命必達。”
衛央拱手道：“林兄有此氣概，在下甚是敬佩，說吧，要我如何幫你？”
林琅道：“我要陳禹知我，懼我，但又不能殺我。”
衛央道：“三天後就是我奶奶的祭日，每年這個時候我爺爺都會告假回府，你到時再以嚴益州的名義前來拜訪，他們二人少年相識，就算陳禹起疑，也沒有動手的理由。”
林琅起身作揖道：“多謝衛公子。”
此時周前的密報已經到了北都軍機處。鄧淵梳理了下林琅的資訊，呈交大司馬府。
陳禹看信報罷，不以為意，輕笑道：“嚴芳固步自封，藉著蜀川天府的地勢，躲起來安享晚年，教出來的人也是跟他一樣沒有志氣，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鄧淵道：“屬下覺得，此事還需防微杜漸，兗、豫、青、徐四州至今還未完全平定，但凡這個林琅有點心思，很容易星火燎原，特別是豫州。”
陳禹笑著道：“這不正好可以利用一下這個所謂的皇室宗親嗎？”
鄧淵一臉的不解，看向站在旁側的葉昭。
葉昭道：“大司馬的意思是，想利用林琅皇室宗親的名聲來收攏人心。”
陳禹點頭道：“不錯，我把他放到那些動盪的州郡中去，如果他有本事，很快就能平定，到時我再升他的官，做得好就一步一步的升，待局勢定矣，再將其遷調回北都，牢牢的握在手裡，如此豈不省心，要是做不好，殺之有名，也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好好看看，皇室已經沒落，全是些無用之輩，想要吃好穿好，還得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