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宮深鎖 大凌皇叔(1 / 1)
這幾日正好是衛朗從北都回來祭奠夫人的時間,按照先前的習慣,後天他就會回京;林琅為了能夠與衛朗同道而行,不得不加快腳步,恨不能日夜兼程;終於,在信都城外,兩隊人馬如期而至,許是趕得有些著急,到時,林琅的氣息還略顯不穩。
衛朗意外的看著下馬來拜的林琅,問道:“賢侄這是要往何處?”
林琅回道:“天子召在下進京。”
衛朗眉頭一挑,笑著道:“賢侄在青、徐二地之所為,百姓皆讚歎不已,此大凌之幸,蒼生之幸矣,日後必有大功名。”
林琅謙虛道:“太尉過獎了,在下微末之功,不敢居高。”
兩人寒暄了一番,並駕前往北都,一路上衛朗都在跟林琅介紹著沿途的風景,閒談之間,不提家國大事,皆茶餘飯後,雜間瑣事;但是有意無意的,衛朗也會提醒林琅宮中危機重重,務必小心應對,畢竟他心裡明白,所謂的天子之詔,不過是陳禹的掌中之柄,是其擔心林琅在外的影響力會威脅到現在還不太安分的中原地區。
此程走了五天的時間,當抵達北都的時候,看著那巍峨的城牆,繁華的大街和遠處聳立的宮殿時,林琅只覺得心中肅然,而在越來越靠近那處金碧輝煌的同時,不由生出些許慌亂之意,他坐在馬車之中,微微垂眸看著腳下,把胸口處的那股翻江倒海硬生生給壓得面無表情,只是放在膝蓋處的兩隻手已經把掌下的衣料給打溼一片。
林琅自以為不會害怕,可以鎮定自若的面對陳禹,可以手到擒來的完成這次任務,事到如今方才看清,其實這比他想象之中的要難上千百倍,他甚至覺得自己一旦踏進那個地方,要嘛人頭落地,要嘛終身囚禁,試想一下,北都城內有八萬精甲,三萬禁軍,城外還有四營十二旗,猶如一個巨大的牢籠,但凡陳禹令在,沒人可以活著逃出這個鬼地方。
早有鷹眼入軍機處稟報陳禹,聞言,他放下了手中的書簡,對著葉昭跟陳桓等人說道:“走吧,去會會這個皇室宗親。”
唐遂略覺意外,道:“沿途設下了那麼多的埋伏,沒想到這個林琅竟然能夠安全的抵達北都。”
陳禹笑了笑道:“這傢伙不凡吶,能夠想到跟衛朗一同前來,此人有膽識,亦有謀略,絕不能留。”
太乾殿上,隨著黃門一聲唱報起落,但見衛朗同林琅前後而至,跪地叩拜;天子年已舞象,身穿玄色金紋騰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坐於漆金龍椅之上,這樣一個擁有至高權利與榮耀的帝王,本該是光芒萬丈,俯瞰眾生,可如今卻連林琅都感覺不到那種威嚴與壓迫感。
天子剛要開口下令平身,黃門卻又報起:“大司馬到,尚書令到,御史中丞到。”
陳禹、葉昭、陳桓三人相繼入內,早有宦官搬來太師椅放於龍臺左側上;陳禹享有劍履上殿、贊拜不名的特權,故只簡單的行個禮罷,就坐於下側;林琅的頭雖然沒有抬起來,可明顯能夠感受到一道銳利如劍的目光直射而來,不由默默的嚥了下口水。
而此時的天子,那原本就不強盛的氣質在碰見陳禹之後,更是徹底萎靡了下去,怯生生的下令道:“二位愛卿,平……平身吧。”
衛家世食大凌俸祿,對於陳禹這種目無天子、藐視法度的行為極為不滿,當然,如今朝中對其不滿者大有人在,只是不敢怒又不敢言,對外諸侯強如吳奉、林廣、宇文習、劉宣、袁棠皆先後被滅,他們勢單力薄,豈敢用雞蛋去碰石頭。
陳禹對天子道:“陛下,可認得堂下這是何人?”攤手指向林琅。
天子不解道:“朕只聽聞此人治政有道,深受百姓愛戴,可還大有來頭?”
陳禹笑了笑,道:“不妨讓他自己說說。”
天子好奇問道:“愛卿姓甚名誰,家住何處,祖上何人啊?”
林琅一點都不避諱,如實回道:“臣姓林,名琅,家住益州俞元,乃明帝玄孫,蜀懷王林起之後,祖林祺,父林臺。”
天子聞言,頓露欣喜之色,急命宗正卿拿來皇室族譜對照,經查證,確有此關係,而且林琅與林廣是同輩,比他還要大上一輪,當即道:“算起來,你還是朕的皇叔呢!”
林琅感受到了旁側突如其來的一股寒氣,慌忙下跪道:“臣不敢。”
天子這會哪裡顧得上陳禹那陰鷙的臉色,一把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下玉臺,扶起了林琅,道:“有何不敢的,朕稱林廣一聲皇叔,理當也該稱你一聲皇叔才是。”
這會臺上傳來咳嗽聲,嚇得天子臉色頓時白了一片,身子僵直片刻後,這才默默的轉身回去。
陳禹對天子道:“既然此人乃皇室宗親不假,又立有功勞,陛下理應封賞。”
天子這下不敢自作主張,問陳禹道:“大司馬覺得,應如何封賞為好?”
陳禹道:“陛下乃是天子,還請陛下自行定奪。”
天子思索了下,道:“如今豫州多有動盪,不然就讓皇叔去督豫州事如何?”
陳禹回道:“聽聞長青兄前些日子在琅琊險些遇刺,所以臣還是覺得留在朝廷好,想來陛下與長青兄也有許多話要說。”
天子就知道陳禹前面說的都是空話,不由暗暗咬牙,嚥下了心中的不快,道:“既然貴為朕的皇叔,那封賞自然不能太過小氣了,朕封他為右將軍,費亭侯,食邑千戶。”說完,看向陳禹,並無詢問意見。
陳禹笑了笑,拱手道:“陛下英明。”
對陳禹來說,給林琅封侯拜將什麼的,並沒有多大關係,畢竟官階再高,若他不放實權,也掀不起多大風浪來;但這對林琅來說,就是他最想要的東西,身份、官職、名望,這些對他將來是否能夠成就霸業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特別是皇叔這個稱呼,今後將會是民心所向,亦是大凌正統;當然了,前提是林琅是否能夠完整的離開北都,如果不能,再高貴的身份也不過是籠中的金絲雀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