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無所為 無所不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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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後,天子便派人將林琅送到了住處,在北都的東區還有幾處閒置府邸,也將其就安排在此,地方不大,兩進的院子,相比於將軍府的規格,實在太過寒酸了些;可這終究還是陳禹說了算的,他就是想打壓林琅,想告訴世人,林琅的身份跟地位形同虛設,不值一提,當然了,這是在其勢力範圍之內,如果離開北都的話,那就完全不同了。

回到府邸後,林琅送走天子使臣,來到內堂之中,喝了一大壺茶水,壓了壓剛剛在朝堂上受到的驚,然後將燕良的第二個錦囊開啟,只見字條上書九字:無所作為,則無所不為。

林琅暗暗叫苦道:“這傢伙,既然都寫了,也不寫得明白點。”

此時,府外有人到,乃大司馬府的櫞吏,姓鮑,名安,奉陳禹之命,送來侍女與家丁各十人,以供差遣;林琅作揖謝過,然後相送鮑安離去,回過頭來,他瞧了瞧這些人,想是陳禹哪裡那麼好心,不過在安插眼線罷了,暗道:有他們在府中,自己今後可得事事小心了;轉念間又想起了剛剛燕良的那九個字,好似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兩天後,陳禹招陳桓入府,最近他總覺得有些不安,想來是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皇親國戚有些頭疼,他在想,是不是應該一殺了之,免得夜長夢多。

陳桓對於殺林琅這事覺得有些不妥,畢竟他在青、徐之地頗有建樹,又得琅琊沈家的支援,一旦死在了皇宮裡頭,必定會對九江那邊的局勢造成影響,後患更大。陳禹輕輕點頭,不置可否,隨後又把葉昭給叫了過來,他以為應該會有不同的看法,但其也建議不能殺。

陳禹問葉昭:“此人不除,我心難安。”

會讓陳禹感到不安,是因為林琅此次入宮與當初他進洛陽時頗為相似。

葉昭建議道:“如果非殺不可,也得死的名正言順,在下倒是有個方法,只是怕會適得其反。”

陳禹問道:“說來聽聽。”

葉昭回道:“最近有山賊在兗州橫行,勢力龐大,攪亂民生,百姓皆苦,薛琮、薛嶽二人同其周旋數月,皆不能滅之,反有受損,不如派林琅過去,以七天為限,如何?”

陳禹立即反駁道:“他又不傻,這種事情他如何答應,這跟我自己動手殺他有何區別,天下人又豈會信服?”

葉昭道:“眾所周知,林琅未有軍功而授軍職,且還是右將軍之高位,要知道,裴石、梁衝二人,當初西平幷州,北征外敵,戰功赫赫,也不過才到鎮軍罷,他林琅要不拿出點真本事來,又有何臉面授受,萬一他拒不迎敵,大司馬便可立即收回其軍銜與爵位,這樣一來,有兩個好處,第一,林琅這兩年來打下的威望與名聲將徹底煙消雲散,第二,可折服那些大凌老臣。”

陳禹聞言大喜,道:“好,就按你的辦。”

葉昭道:“大司馬莫急,在下剛剛說了,此計危險極大,萬一林琅成功剿滅了白嵬山賊,那會引得更多世家站在他的背後,恐對朝局會有影響。”

陳禹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道:“這個無需擔憂,他一文人,既沒帶過兵也沒打過仗,我軍數月都不能平息其賊寇,他又憑什麼在七日之內能夠取勝?”

隔天早朝,陳禹便將兗州賊寇橫行的事給搬上前來議政,配合葉昭,把軍令推到了林琅的身上;朝中有許多忠於大凌的臣子,他們明白,陳禹這是要借刀殺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不管,紛紛出來制止。

太尉衛朗亦諫言道:“兗州賊寇兇悍,上將軍薛琮、薛嶽苦戰數月都未能平定,皇叔剛剛走馬上任,于軍中事務皆不熟悉,要在七日之內剿滅白嵬,難如登天,若真如大司馬所言,事態緊急,在下倒是覺得有一人可行,可保期限內兗州無事,馬到功成。”

陳禹問道:“說來聽聽。”

衛朗回道:“非武亭侯不可。”

葉昭出列,道:“兗州如今本就人心不安,梁武侯此去,只會適得其反,倒是林皇叔愛民如子,盛名遠播,即可安民,又能彰顯朝廷的威儀與仁德,可謂兩全其美,再者,皇叔文官武坐,一下子從縣鎮之官到封侯拜將,軍中多有人怨,也趁此機會立功,以服三軍。”

衛朗問道:“葉尚書,就算是要立功,這七日時限未免也太著急了些吧?”

葉昭微笑著道:“不立非常人之功,何成於非常人之事啊?”

衛朗不知所言,默默的退了回去。

葉昭稟天子道:“陛下,此事非林皇叔不可,或請陛下降旨,撤回其封號與爵位,重新選用將軍。”

天子思慮了下,對身旁的黃門道:“傳皇叔上殿來。”

黃門喚道:“傳右將軍,費亭侯上殿。”

不會,林琅身著官服,匆匆上殿,本是兩千石的官員,理應位於朝堂聽政,竟是落得早朝都要在外聽傳,這也沒有辦法,他的印授全都被扣在了陳禹的手上,沒有這些東西,頭銜再高,也只是徒有虛名而已。

林琅跪拜道:“臣林琅,叩見陛下。”

天子抬手道:“皇叔請起。”

林琅拜謝,站起身來。

天子問道:“兗州一帶,山賊橫行,數月而不能平,皇叔可有良策?”

林琅思索了下,道:“落草為寇者,無非幾種,受欺壓迫者,無家可歸者,飢寒交迫者,似如久病無良醫,命懸一線,只需對症下藥,除其根源,有數者一二,可動其三四,令五六者徘徊,則其軍心動盪,士氣不振,除之易也。”

葉昭略顯詫異的看著林琅,眼神中流轉著幾分凝重。

陳禹則是臉色陰沉,目藏鋒芒,更加堅定要殺了林琅的決心,也改變了讓林琅去兗州剿賊的主意,之前是他太小看這位皇親國戚了。

相反,那些忠於大凌朝的臣子聽聞了這番見解後,各個讚賞不已,天子更是拍手叫好。

陳禹站起身來,朝堂底下頓時鴉雀無聲,就連天子也將喜悅凝固在了臉上,緩緩收起;陳禹看著林琅,輕笑著道:“不戰而屈人之兵,看來長青不只治政了得,打仗也是很有一手啊,既然如此,兗州白嵬賊之事,想必無需擔憂了。”

林琅恭謙道:“在下愚見,讓大司馬看笑話了。”

陳禹擺手道:“欸,我說的可是實話,眼下白嵬山賊在兗州橫行霸道,我軍攻其數月未能平定,故想讓長青前往掛帥,剛剛陛下跟衛大人還擔心你不懂戰事,怕你應對不來,現在一看,應是綽綽有餘,還大材小用了。”

林琅面露疑惑,看了眼天子,又看了看衛朗,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衛朗道:“兗州戰事拖延太久,為免引起混亂,需要一位德高望重者,前往掛帥,安撫百姓,且需速戰速決,七日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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