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二徵徐州 龍嘯再起(1 / 1)
候府有桃林一處,落於後院之中,三月始芳菲,飄零如雨下;林中有水塘,荷花半池,錦鯉嬉於其間;池塘岸上是觀瀾亭,有焰雀琴一張,檀香一炷,時,琴聲繞樑,細膩如清泉,悠然淡寂;陳禹同梁衝對坐石桌前飲酒靜聽,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曲落罷,蔡桐起身行禮。
陳禹誇讚道:“好多年沒有再聽過如此動人的琴音了,夫人技藝猶在,不減當年啊。”
蔡桐微笑道:“丞相過獎了,妾身去為丞相與侯爺準備午膳。”
待蔡桐走後,陳禹頓時長嘆一口氣,對梁衝說道:“進川,你可知我今日來此,所謂何事?”
梁衝敬陳禹一杯,道:“徐州之事,丞相勿憂。”
陳禹問道:“你真願意去嗎?”
梁衝回道:“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乃臣子之本分。”
陳禹聞言,心結頓開,舉杯道:“有進川在,我當無憂。”一杯飲下,對著遠處招了招手。
早已等候多時的陳景攜弟陳行走來,二人對梁衝行禮,道:“見過侯爺。”
陳禹攤手指向二人,問道:“進川覺得,我這兩個兒子,如何?”
梁衝答道:“大公子英武過人,二公子博學多才,皆是人中龍鳳,丞相後繼有人也。”
陳禹將陳景拉到身旁,又問道:“景兒從小好武,也已仰慕進川許久,我這次想讓他隨你出去歷練,不知意下如何?”
梁衝拱手道:“在下幸得丞相賞識,多謝大公子抬愛,豈有推卻之理。”
陳景聞言大喜,以水代酒,敬梁衝。
不會,日已近午時,候府管家前來通報,午膳已經備好;梁衝遂領陳禹一行人移步正堂。
陳禹觀候府冷清,問道:“進川,為何不見令公子啊?”
梁衝答道:“犬子頑劣,喜歡闖蕩江湖,於是我便將其送往泰山劍宗去了,聽聞其門規森嚴,望能讓他修身養性。”
陳禹指點道:“夫人之事,對令公子打擊不小,你這為人父親,自當親力親為,多多陪伴,你如此做法,將來孩子長大了豈不疏遠?”
梁衝作揖道:“丞相教訓得是。”
陳禹又問:“令嬡呢,怎麼也不在府上?”
梁衝回道:“在雲夢山上。”
陳禹無奈的指了指梁衝,道:“你啊你,真不知道該如何說你才是。”
梁衝也挺無奈,他也知道孩子需要父母的陪伴跟管教,但其實梁興跟梁文昭的心性比誰都高,也比別人家的孩子更懂事,所以他能做的除了保護之外,就是儘可能的讓他們去成長,畢竟當今北方雖定,但仍是亂世,後輩還需努力。
午膳用罷,陳禹跟梁衝已有醉意;蔡桐煮了壺茶,上等的青葉香,為二人醒酒;二人又坐了片刻,閒聊幾句,陳禹見天色不早,這才領著陳景、陳行離開;梁衝送至府門外,直至不見了車駕,方還。
蔡桐迎來,問道:“丞相此來,是要讓侯爺出征徐州?”
梁衝輕輕點頭。
蔡桐又問:“難道就沒有別人了嗎,非得讓侯爺去啊?”
梁衝嘆息道:“田慎的十五萬大軍敗在了衛央的手上,此事已經引起了不小的動盪,如果再敗一次,那中原之地必會生出叛亂,到時失去的不單單隻有九江一郡,甚至是整個基業,所以丞相放心不下,特來找我,這也是出於對我的信任,豈能負之。”
蔡桐微微一笑,替梁衝理了理衣襟,道:“此去正值酷暑,侯爺需要多多注意休息,最好能夠半月一封家書,讓家裡人安心。”
梁衝伸手摸了摸蔡桐的頭,應了聲“好”。
蔡桐低頭看著地板,小聲說道:“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跟你一起出徵,但是我沒有玉兒姐姐聰明,也不會排兵佈陣,只會拖後腿。”
梁衝笑著颳了下蔡桐的小俏鼻,道:“傻丫頭,你有你的好,幹嘛要一直跟玉兒比呢,她從小就研讀兵法,參學天算,指揮作戰是她的強項,要是讓她跟你比琴棋書畫,她肯定比不過你。”
蔡桐就當這話是梁衝安慰她了,道:“明天就要出征了,去跟老夫人請個安吧。”
梁衝來到了後院靜寧閣面見郭氏。
經過這幾年的修身養性,加上侯府的條件也好,郭氏比起在桃莊的時候,氣色好了很多,胃病也沒再犯過,就是這裡沒有那些鄉里鄉親的可以嘮家常,會覺得比較悶,好在蔡桐陪著,倒是有個人能聊聊天,說說心裡話。
梁衝作揖,道:“孩兒見過母親。”
郭氏問道:“我聽下人說,丞相特地到府上來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梁衝答道:“徐州告急,孩兒明日就得出徵了。”
郭氏聞言頓時不快,道:“又是徐州,衝兒你這次去,可不能給他們好臉色看。”
梁衝道:“母親放心,孩兒知道應該怎麼做。”
郭氏板起了臉色,道:“你老是這麼說,但你都是怎麼做的,我讓你把珠兒跟興兒接回來你不肯,讓你娶芷芸你也沒動靜,你現在是侯爺,是將軍了,以後免不了天天往外面跑,家裡連個女主人都沒有像怎麼回事,還不讓人笑話。”
梁衝也是頗為無奈,道:“母親放心,珠兒和興兒年底就會回來了,至於芷芸的事情,她的心裡一直有個芥蒂,她不願意,孩兒也不能強迫不是?”
郭氏把手一揮,道:“我不管,反正這事你得趁早的給我辦嘍,趁你們還年輕,抓緊開枝散葉,看看現在這府裡,冷冷清清的,像話嗎?”
梁衝反問道:“這事您得當著芷芸的面提啊,您老教育我有什麼用?”
郭氏氣不打一處來,但又沒處去撒,因為兒子說的確實有道理,這不,一下就沒了底氣,道:“我也不敢說啊。”
梁衝撇了撇嘴,道:“是吧,這事他急不得,咱慢慢來啊,熱豆腐得吹涼了吃,燙嘴。”
郭氏也只能妥協了。
站在門外的蔡桐聽見屋裡頭聊完了,這才離開,回到了自己院子裡。
丫鬟小桃見蔡桐心事重重的樣子,關心道:“姑娘您這是怎麼啦,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
蔡桐在窗戶邊的長椅上躺下,窗外是桃樹林,有微風拂面,單單景色實在詩情畫意,只是多了人來,徒增幾分惆悵。
小桃見她不說話,也不敢打擾,悄悄的退出房間,將門關上。
許久,蔡桐收回了放在窗外的目光,從長椅下拿出了封信,是司馬棋玉的絕筆,她看著信封有好一會,這才喃喃的自言自語道:“玉兒姐姐,你說,我配有候府的名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