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其徐如林 侵略如火(1 / 1)
從八月初十開始,至十五之間,廬江太守夏侯欽就不斷在向合肥發動進攻,配合覃彥在九江後方的行動;但是在之前長達一年的對峙期間,合肥於城池的防禦工事上已經固若金湯,再加上曹安嚴肅軍紀,絲毫不敢懈怠的狀態,就憑廬江三萬步軍,夏侯欽也不敢硬打。
這幾日,衛央已經寫了數封信催促,可遲遲都收不到廬江那邊的捷報,只是幾句穩定軍心的話罷;其實衛央也知道局面並非想象之中的那樣美好,其一,合肥戰場的地勢太過開闊平坦,曹安的龍騎軍對於廬江軍來說威脅過大,加上淝水被斷,以至於夏侯欽的弱勢太過明顯,有所顧慮;其二,九江後方兵力過多,覃彥沒有辦法打出優勢,照此看來,雖是兩路夾擊,但於抗分兵對抵,依然綽綽有餘。
八月十五這天,徐州收到了前線快報,說是陳禹第二次進攻徐州的兵馬已經到達了青州。
衛央面色沉重,道:“竟然如此之快,是何人帶兵,兵力多少?”
哨騎答道:“共有馬軍一萬,步軍一萬五,攻城器械無數,展鎮北將軍、武亭侯旗號。”
衛央暗暗道:“梁衝親自出馬,怕是徐州要保不住了。”
卻聽參軍將軍公孫集道:“看來陳禹自上次折損數萬兵馬之後,如今也是捉襟見肘了,區區兩萬多人馬,將軍想必已有對策了吧?”
衛央此時縱然心裡沒底,但也不能未戰先怯,動搖軍心,當下點頭道:“自然,只是要辛苦幾位將軍,以退為進,引賊深入,而後擒之。”
公孫集同在坐餘橋、孫渡、鍾契等幾位將軍皆起身應道:“但憑吩咐。”
兩天後,梁衝的兵馬從青州進入徐州地界,沿東莞一路南下,直逼臨沂,途中遭到多次徐州兵馬的埋伏,但皆從容應對過去;梁衝、陳景坐鎮中軍,前軍方化打頭,後軍戴慶把守,左翼軍周靈、右翼軍姜漢,穩步向前,不疾不徐。
相隔又兩日,前線第五次急報抵達臨沂,衛央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但就目前局面而講,能不能守得住,他心中已然有數了。
時軍士第六次入城來報衛央,道:“敵軍已經兵臨城下。”
衛央聞言,遂引眾將前往城樓,只見塵煙起處,旌旗密佈,軍陣井然有序,浩瀚如江海,洶湧而來。
梁衝命方化的先鋒軍前去叫陣。
方化遂引軍至城樓下,教軍士擊鼓挑釁,而望城樓朗聲道:“武侯有言,城上的鼠輩們聽好了,三日之內城門不開,城內人畜片甲不留。”
公孫集怒道:“此人好生猖狂,看我下去擒他。”
衛央拉住公孫集,道:“不可,敵軍士氣正盛,不是迎敵之時,待耗他兩日,再戰不遲。”
正當公孫集想要應下,卻聽方化又是喊道:“徐州鼠輩,還是跟四年前一樣,只會當縮頭烏龜,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這下公孫集哪裡能忍,指著城下怒道:“賊將休走,看爺爺下去拿你。”
城門開處,公孫集怒髮衝冠起,舞刀拍馬,直奔方化殺去;方化揮刀相迎,與之鬥有十合,見敵破綻處,奮力一擊,將其劈落馬下。
徐州眾人皆驚,不敢再有言出戰者,只得依衛央之言,暫避鋒芒;梁衝旗開得勝,已經起到了威懾作用,吃準敵方短時間內肯定不敢開戰,於是便兵分兩路,讓姜漢、周靈二人各領三千兵馬,進攻徐州各郡。
徐州可用之兵寥寥無幾,各郡一見鎮北將軍的旗號,無不聞風喪膽,紛紛獻降;梁衝命這些有聲望計程車族都寫一封勸降信,然後投入城中;一時間,臨沂城內人心惶惶,軍心動盪。
覃彥受衛央之命,立即率兵返回來救;吳平之見徐州兵馬退得緊急,知是後方失火,遂命一支輕騎抄後追擊;覃彥與周靈的兵馬在下邳城外相遇,展開了廝殺;徐州大多為步軍,根本不是龍騎的對手,大敗;覃彥見勢不對,急忙向南退入取慮城中,不料半路上被九江那邊派來的輕騎部隊所攔截;在前後夾擊之下,覃彥終歸難敵,被周靈所生擒。
待衛央派來接應的兵馬抵達下邳時,局面早已定勢,於是速退,但遭遇了周靈的埋伏,幾乎全軍覆沒,只剩數十騎逃亡而去。
衛央收到信報後,血貫胸腔,噴口而出,昏倒在了桌案上,他現在才算明白,自己的本事跟天下四傑比起來究竟差了多少,就差一步,雲泥之別的一步。
也不知過了多久,衛央才在自己的房間裡緩緩的醒了過來,聽著屋外一陣嘈雜,問守在床邊的髮妻李氏,道:“外面是怎麼回事?”
李氏嘆了口氣,道:“餘橋、孫渡、鍾契三人得知你病了之後,立刻就開啟北城門投降了,此時梁衝的兵馬應該是已經進城了。”
衛央面如死灰,慘然一笑,硬撐身子坐了起來,發出陣陣咳嗽聲。
李氏輕輕的替衛央拍了拍背,道:“你這是決定要走,還是要留?”
衛央穿上鞋子,披了件外衣,朝著門外走去,道:“是去是留,不是我們決定的。”說著已經來到了門前,一開,門外五十甲士分列兩道,正中放一太師椅,梁衝坐於其上,捧茶慢飲,左側為中郎將方化,右側為偏將軍戴慶。
梁衝看了看天色,笑著道:“衛公子,你終於醒了,知道你身體欠安,我都沒敢打擾。”
衛央道:“既然已經落到你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梁衝喝了口茶,道:“我也並非嗜殺之人,倒也很願意看到天下太平,安居樂業,我想,你應該也是如此吧?”
衛央問道:“有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梁衝直言道:“徐州也是士人輩出之地,只可惜冥頑不靈,我是個粗人,不想浪費時間同他們口舌之爭,所以我希望你能去勸其歸順朝廷。”
衛央冷哼一聲,道:“士人自有傲骨,何與賊寇為伍?”
梁衝輕笑著道:“你應該不瞭解,我這個不太喜歡講道理,如果你不願幫這個忙的話,明日午時,幾百顆人頭就會懸於城樓之上,此乃你之過也。”
衛央皺眉道:“何來有我之過?”
梁衝反問道:“徐州因你而亂,他們因你而死,你何辭其咎?”
衛央怒指梁衝,卻又不能辯駁。
梁衝起身,道:“今日我且在城中歇下,明日這時,如果我看不到歸降書的話,你會看到的將是他們的屍首。”說完欲走之時,又似恍然想起,道:“對了,今天給你帶禮物來了,還請衛公子笑納。”
三名軍士各捧著一個木盒上前,將其擺在衛央跟前,開啟;李氏登時嚇得花容失色,只見那盒中,竟是餘橋、孫渡、鍾契三人的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