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武功石霆 劍臺雲春（1 / 1）
林琅帶領兩千人馬，日夜兼程，僅數日便抵達關中，他在霍遠未及之時，藉著陳禹的名義，沿路招募兵勇，又得兩千人；在過潼關時，被一大漢單騎攔住去路，此人生得虎體狼腰，濃眉劍目，手提一杆畫戟，腳跨西涼大宛馬，威風凜凜。
林琅問道：“這位義士何故攔住去路？”
那人答道：“聞皇叔招募兵馬入川討賊，我這便來相投。”
林琅又問：“義士如何稱呼。”
那人拱手道：“在下姓徐，名晉，字常佑，武都人士。”
林琅見此人英武不凡，遂將其收在左右。
此去益州還有數百里遠，林琅不敢耽擱，他害怕陳禹突然反悔，所以必須趕在後方追兵之前，率先抵達漢中，因此未免意外，特地繞過了長安，直抵武功城下武功城守將姓石，名霆，乃雍州太守陳奇心腹。
石霆率領一軍在渭河南岸截住林琅，問道：“你乃何許人也，竟擅自帶兵出入雍州。”
林琅恭謙道：“我乃右將軍林琅，林長青，奉天子之命，前往益州平叛護林寨賊寇。”
石霆又問：“即是朝廷所派，可有丞相手書，可有陳太守通關文碟？”
林琅回道：“事出緊急，不曾討得。”
石霆聞言，輕哼了聲，道：“即無信物為證，那便是無名之師，且將你兵馬扣下，回長安討得文碟後，才能放你過關。”
此去來回最快也要一天時間，林琅擔心陳奇要是不給，那會更加麻煩，故言：“益州告危，旦夕之間，黎民水火，生靈塗炭，石將軍竟還在此為難於我，萬一延誤戰機，你可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石霆淡然道：“即是事出緊急，將軍更應當有備而來才是，如此冒冒失失，疏忽大意，對陣之時又如何能夠顧全大局，一絲不苟，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亦是對將士們的不負責任，再者而言，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守關乃末將職責，若都像將軍這般空口無憑而來，說走就走，那我大凌還有什麼律法可言。”
林琅拽緊了韁繩，問道：“這麼說來，將軍是不肯讓路了嗎？”
石霆橫刀立馬，堅定道：“不能讓。”
林琅道：“義父嚴益州病入膏肓，承蒙養育之恩，恨不得插翅而飛，伴其左右盡孝，故而一刻都不能耽擱，即然將軍不肯讓路，那便休怪我無禮了。”
徐晉上前道：“皇叔且慢，”說著面向石霆，朗聲道：“皆是大凌將士，互相廝殺多有不妥，不如這樣，若石將軍能在我手中畫戟下走過二十合，便按你剛才所說的規矩辦事，若不能，還請放行如何？”
石霆冷聲道：“來者何人，竟敢出此狂言。”
徐晉報上了自家姓名。
石霆不屑道：“我的刀下不斬無名之輩，且速速退去。”
徐晉激道：“莫不是連我這無名之輩都怕否？”
石霆慍怒，道：“既來找死，那我便先砍了你，拿命來。”說罷，縱馬提刀，殺了過去。
林琅提醒徐晉，道：“此人勇猛，常佑小心。”
徐晉寬慰道：“皇叔放心，普天之下，莫有在下可懼之人。”
兩騎於陣中交鋒，打將起來，雙方擊鼓造勢，雷霆震動。徐晉不願傷石霆性命，故且處處留手，卻依舊壓制其無還手之力，待十合過罷，尋得一破綻，才將石霆擊落馬下。
石霆覺得有失顏面，欲拔劍自刎。
徐晉見狀，道：“當年我於虎牢關同百里徵大戰三百回合未分勝負，你比他又如何？”
石霆聞言，問道：“那你為何不殺了我？”
徐晉道：“你盡職盡責，並無過錯，林皇叔為益州之事救急心切，亦無不對，何必你死我活，不過既然勝負已分，還請石將軍莫要食言。”
石霆遂散開守軍，放林琅過去。
八月十七，林琅率領五千兵馬，從街亭而去，抵達漢中城下，太守幾乎沒做反抗就開啟了城門投降；身在前線的燕良聞報後，立刻放棄了進攻涪城的打算，命士兵拔營起寨，往葭萌關退去；嚴雄哪能放過此等良機，讓嚴輝領兵趁敵軍大亂之際，自後掩殺過去；不料燕良早有防備，嚴輝深入後中了埋伏，身死於萬箭之中。
三天後，林琅的軍隊與燕良在白水關相遇，兩人坐於白龍湖畔，煮酒相談，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只知道在談完後，燕良便率領護林寨所有部眾歸順了朝廷。
這事令嚴雄心驚之際，又感到了深深的危機，他很明白，這次林琅回來，絕對不是像表面上所說的奉旨討賊這麼簡單。
軍士來報：“啟稟主公，林琅正朝蜀郡而來。”
嚴雄問道：“帶了多少人？”
軍士答道：“不到五十人。”
嚴雄臉色一沉，目光中漸露殺氣，道：“傳命梓潼守將高佟，給我殺了林琅，絕對不能讓他踏入蜀中半步。”
高佟知道現在林琅的身份不一般，又剛剛收復漢中，兼併護林寨，威望甚高，明著動手恐惹天下非議，於是準備來陰的，讓人擺上酒席，宴請林琅。關內有一人，姓樂，名班，在嚴雄手下從事多年，深知此人難成大事，常常哀怨自嘆，今見林琅，只覺天無絕人之路，觀今天下，北方有陳禹龍盤，江東有張徹虎踞，此二人皆外姓諸侯，西蜀若是再無林琅，則大凌中興無望矣。
樂班被高佟派去迎接林琅，於是便趁機將高佟欲要害他的事情告知；林琅早知嚴雄肯定不會輕易讓他過關，但聽聞竟是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後，心裡還是非常的生氣，他給了樂班一些錢財，讓他收買關內的將士，而後欣然赴宴。
高佟舉杯敬林琅，道：“皇叔此番回來，不費一兵一卒便解決了蜀中的危機，收復了護林寨，雷霆之勢，實在令人欽佩，在下敬皇叔一杯。”
林琅笑了笑，舉杯放於鼻下聞了聞，道：“此乃蜀中佳釀——雲春，又名劍竹臺，當初漢中王宴請李易將軍時便是用的這酒。”
此話雖不點破，但在坐之人已經心中有底，李易乃漢中王林冠部下驍將，當年南中叛亂時，蠻族四起，其首領苦翰所率領的蠻兵所向披靡，一路打到了犍為郡府武陽，整個蜀中差點淪陷；漢中王在關鍵時刻，聽從了長史朱喆的建議，啟用名不見經傳的李易，對於這件事，蜀中大多官員都不抱什麼希望，也正因為如此，在此後一年的時間內，每一封前線傳來的捷報都足以振奮人心。
這一戰，李易成了蜀中百姓口口相傳的戰神，也讓林冠感覺到了深深的危機，在奸臣的挑撥下，於劍竹設下鴻門宴，用毒酒鴆殺李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