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驚雷雨 蒼龍入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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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北都天色昏暗無光,有陣陣悶雷藏於烏雲之中翻滾洶湧著,卻遲遲不見有雨,令人煩悶;陳禹也無心翻看奏報,起身出了書房,立於簷下,仰望蒼穹,微微凝起的雙眉顯露著些許不安。

時有長報傳入丞相府,侍衛不會便呈軍機處密摺而來;陳禹翻看間,怒色慾盛,直至最後將其摔於地上,伴隨著幾聲悶雷,豆大的雨滴終於瓢潑而下,愈演愈烈。

陳禹吩咐侍衛,道:“讓鄧淵來見我。”

侍衛領命而去。

鄧淵受召後,急急忙忙的就趕來了丞相府,一路上風雨飄搖,衣裳都被打溼大半,到見陳禹時,略顯得有些狼狽。

陳禹問道:“密報你都看過了吧?”

鄧淵回道:“微臣看過。”

陳禹翻看著書簡,久不見下文,於是抬眸看了眼,見鄧淵恭恭敬敬,輕笑了聲,道:“你覺得現在應該如何處理?”

鄧淵不知如何是好,故而方才不敢多言,但現在陳禹逼著他說,也只能硬著頭皮道:“微臣覺得,此乃後患,應儘早根除。”

陳禹不滿道:“你作為軍機御史,言語不該模凌兩可,心中如何想的,大膽直言便是。”

鄧淵跪道:“據在下所知,林琅雖出生於西蜀,又養於嚴芳身邊,深受寵愛,但是他跟嚴芳的幾位公子卻相處得並不愉快,特別是蜀郡太守嚴雄,此人一向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故林琅歸蜀,雙方必起爭執,爭則亂矣,丞相可趁機先奪漢中,隔岸觀火,必要時,助嚴雄一臂之力。”

陳禹合上書簡,起身前去將鄧淵扶起,並替他整理了下衣服上的折皺,道:“這才是你應該說的話,去吧,傳令給霍遠,務必拿下漢中。”

此時的益州還處於風雨欲來之勢,所有人都看到了黑雲壓城而來,卻未敢先動,畢竟嚴芳還活著,是他派人八百里加急到梓潼保下的林琅,也是他派人扣下了蜀郡、廣漢、犍為三處的兵馬,意圖已經非常明顯,卻又令人搖擺不定。

在前往滇池的路上,林琅身邊只跟著燕良、單順還有五十名護衛,因為嚴芳已經下了命令,所以嚴雄等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林琅這會心裡沒底,撇過頭去看著燕良,問道:“先生見過嚴芳嗎?”

燕良搖搖頭,回道:“不曾。”

林琅嘆了口氣,道:“此人不知如何,是否識我身份。”

燕良微微一笑,道:“林琅在嚴芳身邊呆了二十年,嚴芳對其習性瞭如指掌,只要見了面,他一眼就能認出來,所以主公不必太過擔憂自己的身份。”

林琅驚道:“即使如此,你還非得讓我跟他見面,這不是在將我往火坑裡推嗎?”

燕良道:“嚴芳是必須要見的,若非如此,怎麼能夠拿到益州的大印和虎符,益州之主如何能夠名正言順,蜀中士族大家又如何能夠相助於主公?”

林琅擔憂道:“如若身份暴露,又如何能夠立足?”

燕良緩緩說道:“益州沉寂太久了,人心渙散,文恬武嬉,以至於有志之士無處報國,現在就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夠讓益州與天下爭雄的機會,嚴芳苦苦經營了幾十年的家業,相信他也不會甘心就此淡抹於史書之中的。”

林琅深吐了口氣,抬頭仰望蒼穹間,心中抱負油然而生,瞬間填滿了整個胸腔,暗道:真想這段歷史,能夠由我來寫。

三日後,大隊人馬抵達滇池,由嚴府的老管家親自出城來迎,百姓亦夾道來拜;如今的林琅身份不同往日,頂著當今皇叔的名頭,雖無實權,但卻響亮,特別是在川蜀地帶,皇室更為尊崇,更能深入民心,這也是林琅第一次感受到這個稱謂所帶來的榮耀。

抵達太守府前,嚴芳早已恭候多時,出於對皇室的尊重,故而上前行禮;林琅見狀趕忙翻身下馬扶住嚴芳,道:“義父如此,豈不折煞孩兒。”嚴芳笑了笑,道:“不管如何,禮法不可廢。”說罷,兩人前後入了府去。

堂上已經設下酒宴,待皆入座後,便有歌舞起興;領舞的是個小姑娘,約摸十八九歲,婀娜多姿,面戴輕紗,眉目含情,時不時會瞥向林琅的位置。

席間,嚴芳感慨道:“你這一去一回,竟也兩年多了,本還以為你真的不準備回來。”

林琅回道:“孩兒在北都聽聞義父病重,養育之恩,豈有不回之理。”

嚴芳道:“都是些心裡頭的病,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過話說回來,你膽子真大,當初去的時候跟我說要出去走走,沒想竟去了那龍潭虎穴之地,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於九泉之下如何向你母親交代。”

林琅感慨道:“若非此行,怎知家國蒙難,又怎知民間疾苦,”看著嚴芳的眼神逐漸堅定,“義父,孩兒想幹一番事業了,轟轟烈烈一場。”

嚴芳淡笑道:“早了點。”

林琅不解。

嚴芳道:“明早陪我去釣魚吧。”

林琅輕點了下頭,道:“好。”

接下來林琅便沒有再提抱負,陪著嘮家常,之前燕良就說過,嚴芳對原來的林琅心知肚明,一眼就能看破,現在看來也確實如此,故而心中所想,口中所言,倒也沒有多加遮掩,他想讓嚴芳重新認識林琅,讓他掂量掂量如今的這個林琅是否有資格能做益州之主。

酒過三巡,嚴芳略有醉意的揮了揮手,示意歌舞退下;聊了這麼多,從嚴芳的表情中,林琅始終看不出其喜怒哀樂,心裡也是沒底。

等了有一會,陣陣鼾聲傳來,林琅見嚴芳已然睡著了,便喚管家進來,扶著他回了臥室。

這會,林琅終於鬆了口氣,在家丁的指引下,來到了以前住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副茶具,一排書架,牆上掛滿了字畫,筆鋒柔和、文雅,放眼望去,全是書香氣。

林琅不由嘆息,苦笑道:“也難怪,一眼就認出來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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