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入府為婿 漢中對陣(1 / 1)
柳岸曉風,水光瀲灩,一老一少垂釣於昆明湖畔,從辰時初到辰時末,兩人閒話甚少,安靜得只剩下蟲鳴。
時至午後,管家送來飯菜,嚴芳這才起身,同林琅對坐於柳樹下的石桌。
嚴芳淨了淨手,道:“難得今天陪我坐了這麼久,這可不像你。”
林琅微微一笑,沒有回話。
嚴芳端起飯碗,邊吃邊問道:“說吧,你是誰,為何假冒我義子林琅?”
林琅剛拿起筷子的手不禁抖了下,險些掉到地上,他的眼底有藏不住的驚慌,不敢去看嚴芳。
嚴芳接著又問道:“你是誰?”
林琅眉頭深鎖,故作不解,道:“義父何出此言?”
嚴芳輕笑了聲,道:“還不肯說嗎?”言罷,放下碗筷,伸手向管家,“取我佩劍。”
管家遞上寶劍。
嚴芳拔劍起身,架於林琅脖頸上,厲聲問道:“說不說?”
林琅跪在地上,眼底已經沒有了慌亂。
嚴芳道:“我數三聲,若你還不從實招來,就此人頭落地!”
林琅正色道:“義父對孩兒有養育之恩,若義父想要孩兒性命,儘管取去便是。”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不能得到嚴芳的支援,整個益州計程車族也不會支援他的。
嚴芳三聲喊罷,揚劍而起,自林琅眼前揮掃而過;從始至終,林琅眼睛都未曾眨過一下,他的堅定由內而外,視死如歸。
嚴芳將劍交於管家,忽而大笑三聲,扶起了林琅,拍著肩頭,高興道:“好,好啊,不愧是我兒。”
林琅額頭冒著些許虛汗,暗暗的鬆了口氣。
二人復坐。
嚴芳又端起了碗,道:“既然你心中有所報復,那我問你三個問題,不知你可答得出來?”
林琅道:“孩兒定當知無不言。”
嚴芳問道:“益州本就散亂,易主必起動盪,應當如何歸心;北方勢大,擁七州之地,百萬雄兵,武將如雲,謀士如雨,當如何圖之;張徹虎踞江東,此也英雄之主,又當如何應對?”
林琅思索片刻,緩緩說道:“益州看似散亂,其實不然,只因有志之士,報國無門,故難施展心中理想,鬱悶嘆息,若有朝可撥雲見日,必能群起奮然,眾志成城;北方雖大,擁護大凌者居多,此民心之所向,而陳禹視天子為掌中玩物,早引天下人不滿,一旦事起,可見萬眾歸心,所到之處,百姓皆來迎奉,何愁其壯乎;至於江東的張徹,只可結盟,不可為敵,相信他們也是這麼想的,跨益、荊、揚三州之地,北伐中原,縱然陳禹擁兵百萬,未嘗不能一戰?”
嚴芳聽完,看著林琅滿意的點了點頭,眉眼之間全是笑意。
……
吃完午飯,林琅便隨嚴芳打道回府,行至半路時,但見快馬急報。
嚴芳接過書信一看,臉色略顯沉重。
林琅見狀,問道:“義父,信中可有棘手之事?”
嚴芳回道:“陳禹起兵五萬,分三路向漢中而來。”
林琅請命道:“孩兒願往漢中迎敵。”
嚴芳點頭道:“好,我撥一萬兵馬給你,只要你能擊退陳軍,我既奏表於陛下,封你為漢中太守,想來陛下有知也能滿心歡喜。”
林琅每每想及少帝,都不由得暗自嘆息,他也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心智卻已被國家淪喪的重擔給壓得滄桑不已,一雙眼眸黯淡無光,除了悲傷與無奈,再無其他。
回到州府,幾人剛下馬,便有一紫衣少女出門而來,其人長髮如瀑,目若星辰,雖輕紗遮面,卻難掩芳華絕色,她盈盈一拜,道:“小女潮聲,拜見爺爺,”轉向林琅,眉目彎起,聲音甜膩,婉若銀鈴般,道:“見過長青哥哥。”
嚴芳笑著對林琅道:“你這一去啊,我這孫女那是朝思暮想,廢寢忘食的,成日憂傷抑鬱,那日你回來時,她才笑顏逐開,果是老話說得好啊,女大不中留哦!”
林琅哪曾想到還有這孽緣呢,只得扯了扯嘴角,乾笑。
嚴芳又道:“這可是我最疼愛的孫女,她今生怕是非你不嫁了,正好長青你也未娶,今日我便做主,替你們兩個結了這段良緣,如何?”
兩人的目光都在林琅身上。
林琅知道,如果不答應的話,別說去漢中了,就是這州府他都出不去,暗想,嚴芳此番做法還是不信任他,怕日後自己得勢,後人則不得善終,當然了,他有如此顧忌也是應該,如果換做自己的話,怕會更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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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九年,九月初,林琅同嚴芳孫女嚴潮聲在益州府滇池完婚,大半個益州計程車族皆來赴宴,盛況空前;十五中秋過後,林琅率兵出征,拜燕良為軍師將軍,命車闕、魏褚領一萬兵馬,前往褒斜道要口駐軍;命張茂領兩千兵馬前往子午谷埋伏。
秦嶺乃入川之天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霍遠行軍及此時,一籌莫展,又見益州軍隊已然佔領要處,嚴陣以待,故不敢貿然行進。
子午谷相比褒斜道,路更狹小,且山高林密,行軍極其困難,自武帝出川時在此大敗過段橫的梁軍後,便無人再走,已然荒廢久遠,如果作為一處用兵之地,僅限於奇謀妙策,因為若遇埋伏的話,幾乎就是全軍覆沒。
霍遠向來謹慎,只命部將樊選領一軍駐紮在谷口處,防止敵軍繞後偷襲。
這一對峙就是半個月的時間,林琅的大軍已經抵達漢中;林琅求戰心切,他急需打一場勝仗來揚名立萬,收攏人心,於是向燕良問計,爭取打破僵局,吞掉那來勢洶洶的五萬大軍。
燕良決定避其霍遠的鋒芒,分散陳軍兵力,逐一擊破,在原有駐守皆不動的情況下,引一隊人馬從陳倉道進軍。
陳倉乃關中重鎮,隴右門戶,向來城高池堅,不易被擊破;所以燕良並不想要正面跟陳軍對抗,只是假意攻取,迫使霍遠來救;霍遠身邊還能帶兵的部將已經不多了,除了樊選之外,就剩馮韜;燕良打算,如果是馮韜領兵而來,那就從陳倉打過去,如果是霍遠親自前來,就從褒斜道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