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自食惡果（1 / 1）
果如所料那般，此間殿內整個的過程中，雖顯得有些亂哄哄的，但他們那位歸真境的老祖，卻是跟個沒事人樣，全程都不曾發過一語。
往日裡，這位老祖對西門羽也算是頗為喜愛或者說是看重的，畢竟西門羽是他們族內小輩天賦、戰力雙第一之人，未來成就不可限量，然而此際，面對已經隕落了的西門羽，這位老祖卻是面色古井無波，不聞亦不問，由此可見一斑。
當然，這也不怪此位老祖，畢竟於修行世界而言，活著的天才是天才，但已經隕落了的天才那便不是天才了。
一個人的最終成就如何，雖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這個人的天賦資質，自身努力程度所佔比例也絕對不會小，但，所謂紅塵爭渡，於大勢中爭渡，自身的氣運如何亦絕對不容忽視。
就拿西門家的此位老祖來說，自其年幼之時修武天賦便屬尋常，但其勝在比常人更刻苦數倍，以勤補拙，加之他的運勢尚還算不錯，這才一步步的將那些所謂的天才遙遙的拋之身後，一步步修煉到如此成就的。
他西門家的其他那些分支們也正是抓住了此點，一個個的早都藉此機會，於短短時間內、於心底間全都盤算好了各自的小揪揪。
對於家主西門章所說的那幾個徹查如何如何那幾項，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們各自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這一系列的事情絕對不是自己所屬的這支旁系所為，但同樣的，他們對於西門章的此番說辭倒也不覺得是無的放矢，在他們看來，也定然是有人或是有支脈在全程協助那個叫何有顏的私生子，不然他區區一介螻蟻何能翻起如此大的浪花。
至於西門羽的死嘛，他們倒是樂見其成的很。
面和心不合的一群老傢伙們仍舊還在議論交談著，他們都在等著西門空的到來。
終於，又是三個時辰後，於他們所在的殿廳外，突然有一道虛空裂縫憑空出現，緊接著西門空一肩扛棺、一手擎著不省人事的西門冥，自其內踏出。
“拜見空長老！”
身處殿外列隊等候的五百化神，眼見是西門空到了，當即紛紛行禮出聲。
雖西門空的修為跟他們一樣，都還只是化神期，但他空間修者的身份，卻註定了殿外這五百化神們只能望其項背，因為，在西門家族內，化神中期境的西門空，其身份、地位皆絲毫不下於渡劫期的大佬、實權長老們。
“嗯！”
西門空也沒有擺什麼架子，而是向著他們輕輕一個點頭，輕聲應了一下，隨即便緊忙向著殿廳內行去。
“空長老扛的那口棺材內，裝的便是羽少吧？”
“應該是了，你們留意到沒，孔長老的臉色很是不自然，想來羽少定然是徹底隕落了。”
“還有啊，冥長老氣若游絲，僅吊著最後一口氣了，極近瀕臨死亡的邊緣，若是不能及時救治回來的話，想必也撐不了多久了吧。”
“你們說，這事真的是那位私生子乾的嗎？是不是也太扯了點？”
“別說你了，兄弟我也不怎麼相信啊，咱們可是跟羽少親自交過手的，羽少底牌盡出的話，咱們當中絕大部分中後期境者都無能將其拿下，更別說還有冥老護持的情況下了，他何有顏何德何能可以做到如此？！”
“是啊，五年前還是一介凡軀被流放進百死無生的禁淵之內，僅五年時間啊，竟能做到力壓化神大圓滿？這也太天方夜譚了點。”
“所以說啊，老弟我也還是覺得定然是有人協助於那小子了，從零開始，五年便可斬化神大圓滿？純粹扯淡！真要如此，那豈不是說我等都修煉到狗肚子裡去了，這幾百年的時間不就白活了？！”
“森老弟啊，淡定，淡定哈，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盛名在外的天府府主、叫顧長青的小子，不就憑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已經可生擒渡劫初期了嗎？！”
“泰老哥，您這是長他人志氣，這天底下能有幾個顧長青？！你將何有顏那小子跟顧長青相提並論，也太抬舉他了吧？！”
“哈哈哈，咱們還是耐心點等殿內訊息吧”
殿外列隊等候著的五百化神強者們，於西門空邁步進了殿廳後，當即紛紛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而此時的殿廳內，於西門空邁入進來的當刻，所有人都目光灼灼了起來。
眼見族內所有的大佬們都看向自己，便是往日裡養氣功夫做的極好的西門空，也難免會覺得有些不自在。
“西門空，拜見老祖、家主、諸位大人！”
“羽、羽兒？”
被一堆修為深厚的老頭團團圍在中間，西門空當即覺得壓力頗大，但眼見家主西門章略顯哆嗦的開口，他當即將法器棺材內的西門羽小心移出，隨即便有無數道神識齊齊的籠罩在了西門羽的身上。
“二長老，為兄一脈的西門冥情況也非常不樂觀，你快給看看。”
除卻西門老祖外，氣息最強的一位稍有些駝背的老者頗有些急迫的開口，其身旁那位同樣年邁卻生機勃勃的老者聞言點了點頭，當即抬手放在了死亡邊緣的西門冥身上，一股濃郁的生機氣息自西門冥的頭頂滲入，開始初步修復、驅散起西門冥體內滿滿的死氣來。
不大會的功夫，只見依舊處於昏死狀態的西門冥體內開始有生機增長，無論是其面色還是皮膚皆開始活絡了起來，就好比如是即將枯死的一顆枯樹，於極短時間內開始重新有生機煥發，蕭瑟的枝丫上重新長出一個個的嫩芽鼓包來一樣。
“好了，冥小子的命算是保住了，待其甦醒了，日後好生修養、儘快提升修為吧！”
隨著二長老將手撤回，西門冥的老命算是無礙了，至於日後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恢復的過來，自然全看他西門冥自己的造化，畢竟生命潛能被耗乾淨了，若是西門冥不能於接下來的三年時間內修為再進一階的話，除非神仙在世，不然誰都難以再救活他。
便是如此，稍有些駝背的那位強悍老者，也就是西門家族的大長老，當即也將一顆心給重新放回了肚裡。
毫無意外，西門冥正是出自大長老那一脈，而西門家族內，大長老一脈又是親近家主一脈的，所以此次西門羽的出行，便是從大長老那一脈挑出的西門冥，親自跟隨、護持。
之所以西門章不從主脈挑人，而是挑到了大長老一脈，便是因為西門冥乃是此位大長老的第四代重孫中最有希望於隨後的幾年內邁入渡劫的一個，在渡劫、大成強者不可外出的境地下，主脈的化神強者們無一是西門冥的對手，所以由西門冥跟隨西門羽外出，家主西門章放心。
可惜，便是如此，最終還是意外了。
數十息過後，安靜了好一會的殿廳內，若有所思的一干老棒子們，再度出聲議論了起來。
親自放出神識探查過西門羽的情況、探查過西門羽靈智不存的小團神魂內所殘留下的生前片段，所有人先是有些難以置信，皆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反覆確認後又都個個皆被震撼當場。
令的他們難以置信的是，在他們本來的猜測中，定然是有人協助何有顏敗了西門冥、斬了西門羽才對，但是，從西門羽神魂內保留下來的生前畫面中，他們看到的卻是全程都只有何有顏一人，是他一人親自出手戰敗了燃燒生命潛能的西門冥，同樣也是他一人出手逼的西門羽神魂自爆；
令的他們震撼當場的是，出乎他們所有人預料的，何有顏竟然真的於五年時間內，從一位凡人之軀，從百死無生的禁淵內，出人意表的直接成長到了此種程度，不談他所修煉的魔功，單從其修為進境上便可看出，何有顏的修武天賦竟然比被他們視為天才的西門羽的天賦還要強出不少，當初他們所有人竟然只因其身份的不堪，而全部忽略了此點。
隨即他們所想的是，如果當年他們對何有顏沒有報以成見，而是認真培養的話，那......
可惜，還是那句老話，這世上哪有什麼如果，凡涉如果，皆有黯然。
“家主，這件事是不是可以蓋棺定論了？！老夫就說嘛，咱們族內怎麼可能有人暗通款曲去協助那小子嘛。”
“是啊家主，羽少爺的生前記憶這個可做不得假......”
隨著一群老傢伙們你一言我一嘴的，家主西門章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至極。
“老祖，您可有看出什麼不妥嗎？”
求助般的將目光移向自家老祖，西門章由衷的期盼著他們自家的歸真境老祖能夠從中看出點什麼不一樣的端倪來，但隨著西門老祖的閉目搖頭，西門章徹底的沒脾氣了。
原來，整件事情竟然真的是自己自作虐、自食惡果啊。
西門章，堂堂的西門家族當代家主，何曾如此心中犯苦過。
自己最不待見的那個私生子，為了替他母親報仇、為了替那名叫憐兒的婢女報仇，為了向不稱職父親的自己報復，徹底引燃了心中壓抑多年的復仇之火，將自己最為疼愛、報以最大希望的大兒子給整死了。
雖然這個私生子自身也已經徹底不存於世，但西門章知道，被自己當做恥辱、汙點般對待的私生子，他的復仇，真真切切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