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晚安(1 / 1)
可惜牧不晚此時並不敢分心,沒有理會凌絕的感謝,為了不遮擋視線將他拉至身後,靜靜等待姜夫人完成自己的報復。一炷香的功夫後,姜夫人終於停止了吞食,而那個大仙也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恨意消散的姜夫人沒有動,她躺在堂中默默流淚,同時也在等候自己身體的最後一次變化。只見蜘蛛的八條腿在幾息過後一條接著一條開始蛻皮,白皙的皮肉下吐出了八根粗壯的釘子,在地上冒起森然的寒光。而姜夫人的狀態變得很差,她失去了八條腿的控制,現在已如人棍一般無助地躺在地上,腹部的臉拼命往外鑽,看向牧不晚等人說道:“勞煩各位幫我個忙,將二老的棺材釘上,葬於後院花園之中,具體方位去了便知。”
“可這不是需要姚家子嗣來做的事嗎?”盧佳月很是謹慎,回想當時大仙的反應,她不敢貿然行動。
姜夫人說起話來有些吃力,可還是耐下性子解釋道:“沒錯,若是家中有男丁,這自然是需要他們來完成的事。可此時我姚家已無人,自然要勞煩他人幫忙。至於那個害人東西,他騙得過人的眼睛卻不可能瞞得過鬼,若是在我父母棺前耍手段,自然是要被撕碎了的。”
話音剛落,堂前的紙人又笑了起來,透著一股狠意,惹得三人一陣戰慄。
既已如此,三人只得行動起來幫姚家二老蓋棺下葬。只不過這等粗活肯定是不會讓女孩子動手的,故而只有凌絕和牧不晚在為此忙前忙後。釘子的位置確認後,只聽“哐當”一聲,紙人小廝的腳下突然出現一把錘子,牧不晚將其撿起便開始敲打。
“咚咚咚...”隨著牧不晚的敲擊,棺木四周開始升騰起一團煙霧,煙霧慢慢變得濃郁起來,將二人和棺木都包裹進去。不一會兒功夫,牧不晚就發現他們身處在後院花園中了,棺材已經陷在土裡,後面立著兩個墓碑,看來就是走個流程,也無需費多少力氣。
沒有找到適合的工具,二人乾脆徒手埋棺材,將兩邊堆得高高的土推進坑裡,這一忙活就到了夜半三更。
一切準備妥當,牧不晚拉著轉頭要走的凌絕跪下給二老磕頭,腦袋剛碰到地,再起身時就又回到姚家的前廳裡了。
見他們安然無恙地回來,姜夫人臉上露出了一抹笑,不知哪來的力氣將那八條只剩下皮的腿纏在自己的棺材上,只聽“咚”地一聲,沉重的棺材竟然倒扣在她身上,將她完全遮住。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在場的三人,他們連忙上前想要將棺材移開,誰知步子剛邁過去,紙人就自燃起來,火舌來勢洶洶地驅趕他們不讓近前,將整個棺材死死圈住,一副要將它燒乾淨的架勢。
三人驚慌失措地站在原地看著火焰越來越旺,眼見棺材被燒得七零八落的,凌絕急道:“牧哥,怎麼辦!”
未等牧不晚啟唇,那棺材就扛不住火焰的攻擊了,四分五裂地散開,隱隱約約露出了裡面的一道門。門開在地上,以古樸的蓮花為雕刻裝飾,而姜夫人已無蹤影。
“這是...”一旁的盧佳月也注意到了門的存在,但NPC屢次使絆已經讓她不敢斷言是不是真正的出口了。
眼看著火勢雖然沒有擴張的跡象,但等了良久也沒有消減的痕跡,牧不晚咬咬牙,準備衝破火焰去開門。
這想法沒有事先和隊友商量,他直接行動猛衝上去,意想中的灼燒感沒有出現,原來這火焰只是虛張聲勢。他趴在地上撫開門上木灰,下定決心將鑰匙插入孔中,青銅門上登時金光大現,緩緩開啟,裡面坐著開局見過的兔姑娘,此時穿著漂亮的洛麗塔正喝著杯中的咖啡。
既然已經能確認這就是出口,牧不晚趕緊招呼隊友過來,將他們趕入門中,自己也跟著一躍而入。
兔姑娘見到他們三人有些意外,隨手召喚出一個茶几,將茶杯放在上面,而後施施然朝他們走來。
“新手副本就只有三個人通關是我沒想到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上一次進副本的時候明明沒有這麼難,這不可能是新手副本!”聽到NPC失望的語氣,凌絕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憤憤然地回道。
這話說得兔姑娘眉頭一皺,她解釋道:“副本雖然本身難度不是最低等級的,但全程都有NPC協助你們通關,基本上只要不作死就不會丟了性命,你們難道不會自己反思一下嗎?”
確實如此,在場的幾人沒法反駁。這個副本簡單來說就像是考試的時候老師在邊上邊看題邊把答案念給你聽,跟著乖乖填寫就能順利過關。可事先並未提及,所以自己在這個場景下難免心裡打鼓,恐怖不僅來源於場景,更來源於惴惴不安的內心。
見他們失了言語,兔姑娘也無意多提,她招了招手,三人的面前就各出現了一張面具。這面具明顯是照著姜夫人的表情畫的,滿臉寫著怨懟,左臉處畫了一朵金色的蓮花做點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副本紀念品了。
牧不晚將面具握在手裡,身邊的凌絕卻沒有動,他在牧不晚閉眼回到現實空間前湊近他的耳朵低聲道:“牧哥,真實畫廊。”
這聲淺淺的低語就跟著牧不晚閃身進入了自家客廳。他睜開眼看了看四周,確實是回來了,此時城市裡的夜景剛剛亮起,打工人皆在歸途,好不熱鬧。
牧不晚將客廳的紗簾拉上,輕車熟路地走到玄關處,此時貓碗裡還剩下不少食物,或許自己進入副本的時間並不算在現實時間裡,想到此他心底多了一分安慰。給貓碗裡添了點新糧敲了敲碗,一聲短促的貓叫就從臥室傳出,緊接著一隻藍眸黑貓悄步走來,用腦袋蹭了蹭牧不晚的手背。
“晚安,睡得好嗎?”親暱地摸了摸這隻乖順的小貓,牧不晚叫著它的名字聊了起來,這貓似乎能聽懂一般,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就將頭埋在貓碗裡大快朵頤起來。
解決了小貓的午飯,牧不晚在副本里產生的疲憊感減少了不少。他走進臥室將手中的面具放在書桌上,開啟電腦搜尋“真實畫廊”四個大字。引擎結果出來第一條就見凌絕咧嘴站在畫廊門口大笑的圖片,看來這是凌絕的所在地沒錯了。點開連結查詢地圖資訊,牧不晚發現這畫廊離家並不是很遠,走路加上地鐵不過二三十分鐘的距離,不過看了眼右下角的“18:49”他還是決定明日一早再過去看看。
主意敲定他就轉身進了廚房,冰箱和儲物櫃裡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包捏碎了的泡麵。牧不晚長嘆一聲燒水將泡麵泡開,這一頓也就準備糊弄過去了。
捧著碗再次回到電腦前,將“真實畫廊”四個字刪除,這次他輸入的是“提琴幼鹿”,跳出的彈框裡是一張與鹿呦呦八分相似但成熟許多的臉。端莊而不失嫵媚的女人手中握著一把小提琴,可此時這張照片已經是黑白色的了,百科詞條最後一行寫下的是她出車禍不幸離世的結局。
牧不晚將麵湯喝盡放在一旁,他總覺得這結局寫得不對。開啟百科編輯,他將最後一行刪掉,換成了“跳脫了框架的束縛,自由地活著”,而後果斷地儲存、關電腦、躺下閉眼,不再讓腦中的各種雜念干擾自己,畢竟只有半個月的時間可以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牧不晚就起身洗漱準備出發。雖然不知道凌絕的畫廊幾點開門,但趁此機會在附近轉悠一下也不失為一種放鬆。洗完澡後還是按照習慣給貓主子伺候妥帖,揉了揉自己半乾的頭髮他套了件薄外套就直接出門了,早飯準備在外面解決。
一路上包子、煎餅、油條的吆喝不斷,牧不晚沒有停下腳步,他坐了兩站地鐵來到畫廊附近,眼瞅著一家賣胡辣湯的小店,口水就開始分泌了,忍受著肚子抗議一般的咕咕叫,他走進店鋪直接坐下,叫了一份大碗的胡辣湯就盤弄起手機。百無聊賴之際他忽然想搜搜其他幾個在副本里丟了性命的玩家資訊,誰料剛輸入程科的名字,一碗胡辣湯就端了上來。
“小夥子,光喝胡辣湯不點個油饃啊,吃得飽不?”熟悉的聲音傳來,牧不晚有些疑惑地抬起頭,誰知視線卻撞上了譚雲那張極為熟悉的臉。
為了印證心裡的猜想一般,他沒有回答女人的問題,視線轉向了玻璃窗內的廚房,果然有個熟悉的身影在案前忙碌著,炸出一鍋又一鍋的香油饃。
“來個油饃吧,大姐。”牧不晚心中驚疑不定,夫妻二人都與副本中死去的長一個樣,哪裡會有這種巧合?但現在這個節骨眼追著人問是不是在副本里死了顯然會被以尋釁滋事的名頭抓起來,所以他乾脆按兵不動,面上一片鎮定地吃起來,趁著女人送饃過來又多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