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制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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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之後,尤老頭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將魚的脊骨拿起來,湊在鼻尖嗅了嗅。

魚脊骨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甜膩香氣,即便是剛從活魚的體中被剖出來的,可腥臭氣味仍然難以掩蓋這抹奇異的味道。

“這,莫非是...”尤老頭的臉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看來這真是神仙口中的寶物,有了它,正直和正義一定能光宗耀祖,重振尤家的威風。”說罷,他將逐漸沒了生息的魚扔進水裡,而後帶著魚脊骨回到了家中。

聽聞這話,牧不晚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心中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水缸中奄奄一息的魚,眸光閃了閃,隨即快步上前跟著尤老頭返回了尤家。

尤老頭對於井神的吩咐言聽計從,他根本來不及歇息,只匆匆去兩個兒子的屋內瞧了一眼,臉上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而後便躡手躡腳地退出,回到書房裡開始打磨這根魚脊骨。

這條魚脊骨是從活魚體中取出,按理說應該柔軟無比,可偏偏這一根堅硬異常,想要將其打磨成型,至少需要花費半個時辰的時間。

這段時間內,尤老頭將屋門反鎖,而後開始在桌案上擺弄起各種工具來。終於,在天色微微發涼之際,他手中的魚骨成了型。他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的碟中滴入了鮮血準備開始寫字,不曾想這時候卻出現了些許動靜。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尤老頭一愣,心道:這個時候誰會來呢?難道是婆娘醒了?

他本不予理會,奈何門外敲門聲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僵持不下,他只得將手中的筆放置在架子上,而後起身走過去開啟了門。

陡一開門,便見井神去而復返,此時在院中負手而立。與深夜出現的他不同,此時因為尤老頭的釋放,他的力量也恢復了大半,周身縈繞的黑氣經久不散。

他的目光詭譎而冰冷,似乎是透過尤老頭在尋找著什麼。

尤老頭被盯得心裡發毛,忙問道:“神仙,您,您這是?”

井神聞言,收回了目光,他輕蔑地勾唇一笑,淡淡地開口道:“我來看看,你事情辦得怎麼樣。如今看來,似乎十分順利。”

說罷,他抬步往屋內走去,留給尤老頭一個挺拔的背影。

尤老頭不知道他這句話究竟是褒貶雙關還是真心實意,只是覺得渾身一震。

他忙不迭地跟了上去,而後恭敬地開口道:“多謝神仙!”

井神聞言不語,繼續往屋內走去。他將那杆魚骨筆拿起在手心裡把玩,不一會兒道:“似乎,還不是很夠呢...”

尤老頭一怔,顫顫巍巍地問道:“那神仙的意思是...”

話音剛落,井神的指尖冒出火焰,將魚骨筆包裹住,片刻之後便化為烏有。

尤老頭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跪倒在地,惶恐地喊道:“神仙饒命!神仙饒命!我所有都是按照神仙的吩咐辦的,怎麼會出錯呢?”

井神聞言,眼中流淌過一絲嘲弄的神色,他緩緩蹲了下去,目光冷冷地盯著尤老頭的眼睛:“我說,這條魚的力量不足以保佑你的兩個兒子,若是真心實意想要讓他們飛黃騰達,用你自己的骨頭來。”

尤老頭聞言,身子猛地一顫。他本就是讀書人,殺魚取骨已經耗費了他極大的勇氣,如今要他從自己的身體裡取出一塊骨頭來作筆,他怎麼也下不去手。

見他臉上露出怯懦猶豫的表情,井神的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他伸手抓住尤老頭的衣襟,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既然這是最後的機會,你便好好把握吧!”說罷,他鬆開手,施施然地站在那裡,彷彿早已知道,尤老頭一定會同意他的要求。

尤老頭見他這般胸有成竹的模樣,一顆心懸在半空,久久難以平復下來。

良久,他終究咬牙道:“好,我答應你,這件事我親自去做。”

井神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地上的魚骨殘骸,目光中浮現出幾縷不屑的神色,而後轉身離開。

隨著井神的離開,牧不晚的視線被遮蔽,他無法再看清屋內的景象,只是聽到一聲壓抑的淒厲嚎叫過後,很快尤老頭便神色慌張地朝著溪邊方向跑去。他的雙手沾滿了血,但十指完好,牧不晚猜不透他到底取了哪塊骨頭,唯一知道的是,當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尤老頭滿面春光地回來了,手中抱著個精美的匣子,裡面放著的正是那杆筆。

平日裡尤老頭本就來去自由,家裡人不怎麼過問他的行蹤,此番回來更是沒人注意到手裡的東西。他將筆存放在書房最隱秘的位置,這個月的月圓之夜已過,他只有等待下一個月圓之夜到來的時候,才能夠將兩個兒子的生辰八字寫在黃紙之上,這是井神叮囑他的。

在忙完一切之後,幾乎兩宿沒有合過眼的尤老頭終於回到了臥室酣睡,而也正是這樣的舉動,為牧不晚的行動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他順著尤老頭藏匿的那個地方摸索了下,最後在一處牆壁上摸索到了一扇暗格,他輕而易舉地開啟了暗格,然後從裡面取出了裝著筆的匣子。

匣子並不沉重,可見這木箱中放著的筆不是普通的筆,而且是一個古董級別的寶貝。他小心翼翼地將其開啟,只見裡面赫然躺著一支龍飛鳳舞的毛筆,正是尤老頭的骨頭所制。

這杆筆上甚至還有未剔除乾淨的血肉,散發著淡淡的腥臭氣味。人骨之上出現了魚鱗狀的花紋,不知是尤家人早已陷入了詛咒還是井神賦予筆的紋路。

就在牧不晚陷入思考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一個激靈。他不知道為什麼有人來到此地他會沒有察覺,也想不通為什麼自己魂體狀態會被人觸控得到,除非這個人...

他猛地回過頭,井神猙獰詭譎的面龐近在咫尺。他瞳孔驟縮,忙後退了兩步將心劍召喚出,徑直攻向井神。

然而井神卻不僅沒有閃躲,反而伸手一揮,一股勁風呼嘯而至,直奔著牧不晚而去。他慌忙躲避,可是還是遲了一步,整個人被掀翻在地,而後井神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眼眸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可笑,可笑...”令人膽寒的笑意從喉中吐露出,井神嘲弄地凝視著他。

牧不晚的嘴唇動了幾下,卻始終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吧?”井神的話讓牧不晚瞪大了雙眸,他一直以為自己處於旁觀者的狀態,卻不知這一切早已落入了井神的眼中。他不禁有些後怕。

他不明白井神究竟要幹什麼,但此刻的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原來你早就察覺到了我的存在,為什麼一開始不動手?”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著身上的疼痛。

嗤笑一聲,男人彷彿在嘲笑他的蠢笨:“我不知你為何以這樣的狀態出現在這裡,不過我並不在乎。你蠢笨的模樣對我來說有趣極了,若不是你自作聰明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於我而言不過是一隻隨意飛舞的蒼蠅罷了。”

“這支筆是尤老頭的骨頭所制,既然不是你的東西,你憑什麼說我不該碰?”井神的輕蔑讓牧不晚出現了些許惱怒之意,他不禁挑釁地反問道。

井神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沒有我,尤傢什麼也不是,小小的螻蟻,一切都要聽從我的安排。你說,這東西你有沒有資格觸碰?”

“說來你也並沒有想要庇佑尤家吧?你之前為何每逢月圓之夜才可出動,雖然旁人不知,我卻一清二楚。你,從一開始就想著以最惡劣的手段將尤家除乾淨。”牧不晚憤怒地低吼道。

井神聞言,眼中的冷漠更盛,他緩緩地靠前了一步,聲音冰冷刺骨:“哦?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你到底是什麼身份?老老實實將一切說出來,但凡有半點隱瞞,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

牧不晚冷哼一聲,眼中盡顯鄙夷之色,他現在已經徹底明瞭,時間線沒有任何的改變,無論他有沒有到達過尤小妹的時間線,漫長的歲月都不會留下他的蹤跡,眼前的井神自然也不會知曉他到底是什麼來歷。念及此,牧不晚沉聲道:“你沒有資格問這麼多,相反,你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代價?呵呵...”井神輕笑出聲,他忽然抬腳踩住了他的右腿,只聽得咔嚓一聲,牧不晚的右腿頓時斷裂,鮮紅的血液汩汩流淌出來,染紅了他的鞋襪和地毯。

“你!”牧不晚疼得渾身抽搐,他咬緊牙關,拼命地想掙扎開來。

井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三個字:“你,不配。”

說完,他便用力收緊了腳趾,使得牧不晚疼得面部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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